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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妻子争夺战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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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栖看着这样的羿颂,心里揪了一下,怪不好受的。
也是于心不忍,他低下头,声音软软地,试图安慰:“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在这里呀,没有走掉哦。”
小男孩声音软软的,以为用这样的说辞暂时能让对方好一些。
羿颂看着他,很直接地问:“你会走吗?”
安栖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嗯……你没留住我的话,会走的。”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羿颂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栖听见他说:“你要走,肯定有你的原因。我不能怪你。”
男人继续说。
“是我做得不够好。”
安栖的手指忽然攥紧了衣襟,心里乱糟糟的,话也说得磕磕巴巴:“那、那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
羿颂看着他,没催,平静地把话接了下去:“没关系。我可以换个人陪着你。”
安栖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又听见羿颂补充道,语气没什么波澜:
“跑了也没事。跑了,碰到的也会是我。”
安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头发丝都似乎要炸起来。他盯着羿颂,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身体往后缩了缩。
“……不会吧?”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哪有这个能力?你……你是谁?”
羿颂笑了。总是带着几分刻薄的俊朗面孔上,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温柔,看着安栖慢慢说道:“如果会呢?”
安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也顾不上探究眼前这人是什么何方神圣了,他凭着本能直率地脱口而出:“那你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我、我是很要面子的小男生,我会尴尬到原地去世的……!”
他双手合十,跺了跺脚,语气带上了一点央求:“拜托拜托……” 说完,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羿颂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羿颂被他这模样逗得笑意更深,眼睛弯了起来,就着这个姿势,握住了安栖细白的手腕,力道不重。“我说你招人喜欢,哪里有说错?”
他低声说着,缓缓抬起安栖的手腕。
英挺的鼻梁触上了安栖手腕内侧最细嫩柔软的皮肤。羿颂的呼吸温热滚烫,喷洒在那里。他抬眼看着安栖越来越红的脸颊和耳根,声音有些哑:
“所以,对我的讨厌时间结束了吗?”
安栖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手腕被亲到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轻颤。他没抽回手,只是很小心、很小声地问:“你说的那些……没有在骗我吧?”
“骗你得不到好处,”羿颂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还会让你更讨厌我。对不对?”
安栖慢慢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借机问,想找个理由推开亲近:“可是……你之前,那么讨厌我。”
羿颂目光笔直地看进他眼里:
“我喜欢你。”
“我只是当时在生气。”
安栖的耳朵唰地一下竖起来似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先是呆呆地“啊?”了一声,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才磕磕绊绊地说:
“那、那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有目的的对吧?”
他的声音低下去,小声戒备道,“觉得我很好骗……然后就可以把我用用就丢掉……像没用的旧娃娃一样……”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羿颂道:
“只是……因为喜欢吗?”
“那这种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男人把安栖的手轻轻放下了,微微屈膝,让自己的视线和他齐平。
“你的拒绝只会说明一件事,我做错了。” 羿颂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认真得坦诚。
“之前的我,是在逼你。我根本没有好好考虑过你的意见。”
他顿了一下,确保安栖在听。
“我没有目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在没见到你之前,我和很多人一样,觉得这世上大概不存在这么好的人。但你出现了。”
“人人都好奇,都想靠近你。自以为是地觉得,你很好得到。” 羿颂的眉头蹙了一下,“因为我们得到的东西太多了。或者,为了得到你,觉得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但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他看着安栖,好像能看穿他经历过的所有不安和被迫。
“人人都在逼你。那些自以为是的自私鬼,你见得够多了,对不对?到头来他们一场空,才会懊悔,才会拼命把记忆里那点好,捏造成一个遥不可及的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安栖。”
安栖看着他,眼神很干净,映着男人认真的脸。
羿颂继续说,语气是平稳的陈述。
“以后,你有开心的事,可以放心告诉我。难过了,也能和我讲。生气了,可以打我。我做错了,你可以直接指出来。”
他微微吸了口气。
“我从来没追过人,也没这么爱过人。”
安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绞着,声音闷闷地从垂落的发丝间传出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原谅你……像原谅其他人一样。”
羿颂依然保持着平视的姿势,很认真地问:“那你相信,我是个很好的人吗?”
安栖明显慌了一下,脸颊又红了,语无伦次:“我……我我……我不知道……”
羿颂接得很自然,声音温和下来:
“那哥哥告诉你,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你再选择,要不要试着相信。可以吗?”
安栖被他这份过分的真挚吓到了,连忙摆手,话都说不利索:“啊?不、不不不行……我不是什么好人的……你、你挑着说吧……也不是,你骗我也行!别让我发现就好……”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摆在台面上的真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自暴自弃地、急匆匆地说:
“我、我很难做决定的……哎呀!我也……也挺喜欢你的!你愿意自己告诉我,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你啦!好、好啦好啦!”
羿颂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伸出手指,很轻地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既然喜欢,” 他眼里有很淡的笑意,更多的是深沉的专注,“还舍不得把真正的自己,露出一点点给我看?”
安栖咽了口口水,眼神游移:“我都……我都露出来很多很多了。我、我现在就很真实……”
“所以,” 羿颂接道,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我才会这么认真地对现在的你。”
温馨的小屋里,只有时钟规律的嘀嗒声。男人说着那些过于真诚、以至于让小男生无法反驳、更无法招架的话。
安栖的勇气好像只够支撑一小会儿,他又垂下眼,声音更小了:“我……我也是偷偷在给你看……”
“嗯,” 羿颂很配合地应道,语气郑重,“很宝贵。那我就藏起来,自己看。”
看安栖还是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羿颂轻叹了一声。
“在你没入学之前,” 他换了个话题,“羿戈布兰颂这个角色,可能就只是个空壳。我本来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的。”
他看着安栖,眼神里带着鼓励。
“无论你是耍赖,还是撒娇,或是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
“我难道不都是在和安栖本人说话吗?在和眼前这个,真实的你说话吗?”
安栖安静地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眼,看了羿颂一眼,然后,很小幅度地、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
晚上,安栖没料到羿颂真的没走。男人侧躺在他身边,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把他拢进怀里。羿颂没睡,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看着安栖近在咫尺的脸,低声问:“是不是困了?”
安栖确实有点迷糊了,闷闷地“嗯”了一声。但他脑子里还绷着。
——这里不是副本,他没有非得和羿颂一起睡的道理。
羿颂侧过脸,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耳垂,气息拂过:“我搂着你睡。”
安栖细微地战栗了一下,耳根那块皮肤迅速烧起来,连带着脸颊都热烘烘的。
羿颂看着他的反应,又问,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嗯?要说晚安吗?”
安栖没说话,默默从他怀里往外滚,一直滚到床边沿。然后他抓起床上那个最大的枕头,转过身,塞进羿颂怀里。
他自己坐在床边,微微侧过脸,很小声地说:“晚安哦。”
顿了顿,他继续说:“有超能力的羿颂先生。”
说完,他看见羿颂似乎要起身,心里一慌,立刻弹起来,语速飞快:“我、我怕热!” 然后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卧室,“我去另一个房间睡!”
“明天见!” 最后一个音节和关门声混在一起传来。
卧室里,羿颂撑着半边脸,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纵容。
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败给你了。”
……
早上八点半。
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打开。羿颂站在门口,额角青筋似乎不明显地跳了一下,脸上却带着笑。
他走到床边,看着蜷在被子里睡得正熟的安栖,弯下腰,手臂撑在安栖身体两侧,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轻轻压了上去,把人半笼在身下。
“哥哥要做坏事了。” 他在安栖耳边,用刚醒不久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安栖睡得很沉,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动静吓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就先下意识地往里缩,想躲开。
“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刚醒,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惊吓和没散尽的睡意,话都说不利索。
羿颂见他醒了,便松开了压制的力道,只是顺势侧坐在床边,一条腿盘起,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脸,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另一只手捏起被角,漫不经心地捻在指间把玩。
“说了明天见,” 他扬了扬唇,“所以我来找你了。怎么,不行?”
“欸……” 安栖脑子还懵着,被他这么一说,思路不由自主地被带跑,一时语塞。缓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点抗议:“那、那也不用这种方式吧……好奇怪,太、太亲密了。”
羿颂半阖着眼,身体微微向前倾,靠近了些,看着他:“是吗。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安栖眼神明显慌乱起来,见他凑近,下意识地抬手,几根葱白的手指堪堪挡在自己嘴唇前。
“不可以……” 他小声说,带着点防卫的姿态。
羿颂逗他似乎成了习惯,眼神故意往下移,落在他挡着唇的手指上,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回他眼睛,压低了声音,带着戏谑:
“小小的手,怎么挡得住大大的哥哥?”
安栖脸更红了,逻辑却跑得更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声音小小的:“不可以……我不好吃的,你、你不能吃……”
“那好吧。” 羿颂说着妥协的话,却把脸凑得更近。他英俊的侧脸线条轻轻蹭过安栖白软温热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
最后在安栖的眼角处,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你还要继续喜欢我。” 他在安栖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地拂过耳廓。
安栖浑身一僵,像是受到巨大冲击,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下去,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警惕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你……你不能随便亲我!” 他试图用严肃的语气说话,听起来却像在教育不听话小孩的大人,没什么威慑力,“坏蛋也不可以随便亲人的!会被教育的……!”
羿颂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很平静地回答:
“没有随便。”
他看着安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理所当然:
“因为坏蛋很喜欢你。”
羿颂之后好像真有事,穿戴整齐,主动出去了。安栖这才彻底松口气,一个人在屋里折腾开来。嘿咻嘿咻把屋子收拾一遍,脏衣服洗了,零食翻出来吃吃喝喝,最后瘫在沙发上,觉得这日子简直巴适得不行。
躺够了,他才想起来晾在外面的衣服还没收。跑到阳台一看,衣服是挂在高处的,平时用来取衣服的长竿子却不见了,不知道被他随手塞到了哪个角落。他不想费劲去找,瞅了瞅高度,干脆搬来个凳子,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衣服是够下来了,可等他抱着满怀的衣物,低头一看脚下孤零零的凳子,再望望地面,心里咯噔一下——下不去了。
羿颂回来时,一眼就看见安栖抱着膝盖,安安静静蹲在高高的阳台边沿上,像个被遗忘在那儿的绒团子。
他走到安栖面前,看着那张写满委屈、又有点可怜巴巴的脸,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
安栖仰起头看他,小声问:“你愿意……救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