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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集训1 周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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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物理竞赛初赛，虽然只是个过场，但那种压抑的考试氛围依然笼罩着整个实验楼。
考场设在一楼的大阶梯教室。
苏砚拄着拐杖走进去时，监考的那位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在他的石膏腿上停留了几秒，指了指靠门的一个位置：“你就坐这儿吧，进出方便点。要是腿疼坚持不住，举手示意。”
“谢谢老师。”苏砚礼貌地道谢，坐下，摊开文具。
铃声一响，整个教室只剩下翻卷子和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苏砚审题很快，下笔更是不带一丝犹豫。那些在别人眼里如同天书般的力学模型，在他笔下被拆解成一个个简洁优美的公式。
监考老师巡视了一圈，走到苏砚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苏砚那行云流水的解题步骤，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后微微点了点头，背着手走了。
而坐在隔壁两排的陆驰，则是考场里的另一道风景。
他盯着卷子上的受力分析图看了五分钟，就像在看一副抽象派画作。最后，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在答题区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凭借着记忆，歪歪扭扭地默写了几个公式。
做完这一切，他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咳咳！”
监考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他旁边，用手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他的桌角，“这位同学，考试期间不许睡觉。不想考就交卷。”
陆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老师，我做完了啊。题目太难，我就这水平。”
监考老师扫了一眼他那张比脸还干净的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两个小时后，终考铃声响起。
苏砚走出考场时，表情平静得像只是去做了套广播体操。而跟在他身后的陆驰，则是另一副光景——他把那支只写了名字和几个公式的水笔往兜里一揣，脸上挂着那种“重在参与”的坦荡。
周一早晨，成绩和名单公示。
办公室里，张慧看着陆驰那张几乎空白的卷子，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陆驰，愿赌服输。初赛没过，集训名单里没你。这次集训是全封闭管理，只有通过选拔的尖子生才能去。”
陆驰没狡辩，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耍赖。他只是单手插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老师您说了算。再见。”
“见什么见？”张慧瞪了他一眼，“你在学校给我好好上课！”
陆驰没解释，转身走了，留下张慧一头雾水。
集中封闭那天上午八点，金川中学校门口。
两辆涂着“金川中学”字样的蓝色大巴车已经停在路边。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给这即将到来的旅程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砚背着书包，拄着拐杖，站在队伍的末尾。
林溪今天也来了。她穿着学生会的制服，手里拿着点名册，负责维持秩序和送站。
当她的目光扫过苏砚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上前挑衅。她只是冷冷地瞥了苏砚一眼，那眼神阴鸷而冰冷。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指挥其他人上车。
苏砚握紧了拐杖，掌心微微出汗。这种无声的忽视，反而让他感到一点压抑。
但他没有看到陆驰。
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张慧站在车门口开始清点人数：“苏砚到了吗？好。其他人呢？齐了？”
就在张慧准备挥手让司机关门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挡住了即将关闭的车门。
“等等！”
全车人回头。
只见陆驰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大袋零食，大摇大摆地跨上了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显得格外挺拔帅气，那张脸上挂着灿烂得有些欠揍的笑容。
“陆驰？！”张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怎么上来了？下去！名单里没你！”
“老师，别急啊。”陆驰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工作证，挂在脖子上晃了晃，“我确实不是学生。我是南师大集训基地特聘的……后勤生活助理。”
“什么？”全车同学哗然。
“你看，这是基地的聘书。”陆驰把证件递给张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边说了，这次集训强度大，需要一个身强力壮、能干苦力的志愿者。我这不就是最佳人选吗？而且……”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苏砚身上，嘴角一抹温柔的笑意：“而且，咱们班还有个重点保护对象呢。我不去，谁照顾他？”
张慧拿着那张真的不能再真的证件，彻底无语了。她知道这肯定是陆驰动用了家里的关系，但这手续合法合规，她也挑不出毛病。
“行行行，你厉害。”张慧没好气地把证件扔给他，“上去吧。别捣乱，不然我随时把你遣送回来。”
“得令！”
陆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在全班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最后一排。
苏砚看着他走过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陆驰一屁股坐在苏砚旁边的空位上，把登山包往行李架上一扔，顺势把苏砚挤到了靠窗的角落里。
“你……”苏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笑了，“无赖。”
“这叫智慧。”陆驰得意地挑了挑眉。
大巴车启动了。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金川中学的校门渐渐远去。林溪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后视镜里，苏砚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车厢里很安静，前面的同学都在补觉或者看书。张慧坐在第一排，正在和司机聊天。
陆驰看了一眼周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把自己那件宽大的冲锋衣外套脱下来，盖在两人的腿上。然后，他的手钻进外套底下，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苏砚那条受伤的左腿。
“疼不疼？”陆驰压低声音，凑到苏砚耳边。
“不疼。”
“骗人。刚才上车我看你皱眉了。”陆驰的手隔着裤子，在苏砚的小腿肌肉上轻轻揉捏着，“放松点，哥给你按摩按摩。”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但在这种公共场合，在几十双眼睛和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这种隐秘的触碰显得格外刺激。
苏砚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想要推开陆驰的手，却被陆驰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别动。”陆驰的声音有些哑，“老师在前面呢，你想把她引过来？”
苏砚不敢动了。他僵着身子，任由陆驰的手在他腿上作乱。
陆驰也没太过分，揉了一会儿就停下了，只是紧紧握着苏砚的手，没有松开。
“饿不饿？”陆驰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利索地剥开糖纸。
“不饿……”
苏砚刚张嘴，陆驰的手指就伸了过来，把糖塞进了他嘴里。指尖擦过苏砚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甜吗？”陆驰盯着他的嘴唇，眼神有些深。
“嗯。”苏砚含着糖，那种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陆驰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副耳机，塞了一只进苏砚的耳朵里，另一只塞进自己耳朵里。
“听歌。睡会儿。”
耳机里传来了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苏砚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车开了半小时，苏砚有些困了。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眼睛一迷糊，轻轻靠在了陆驰的肩膀上。
陆驰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苏砚靠得更舒服些。
他侧过头，看着苏砚近在咫尺的睡颜。苏砚睡着的时候很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陆驰心念一动。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苏砚的侧脸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还不满足，他又把镜头转过来，趁着没人的角落，偷偷把脸凑近苏砚，借位拍了一张像是他在亲吻苏砚额头的合照。
看着屏幕上那张充满占有欲的照片，陆驰满意地迅速把它设成了锁屏壁纸。
过了一会儿，苏砚动了动，似乎是被阳光晃到了眼。
陆驰立刻抬手，用手掌帮他挡住了那束光。
苏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陆驰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醒了？”陆驰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看看，哥的拍照技术怎么样？把你拍得多好看。”
苏砚定睛一看，屏幕上正是自己靠在陆驰肩上睡觉的样子，毫无防备，却又显得格外亲密。
“你……”苏砚伸手就要去抢手机，“删掉！丑死了！”
“不删。”陆驰把手机举高，仗着手长欺负人，“这可是我的屏保，以后谁敢动我手机，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名草有主。”
苏砚抢不到，气得瞪了他一眼，但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车厢里有些闷热。陆驰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两人交握的手。
他在外套底下并不老实。
那只大手包裹着苏砚的手，手指无聊地把玩着苏砚的指节。一会儿捏捏指尖，一会儿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苏砚手腕内侧那块细腻敏感的皮肤。
那里是苏砚的敏感点。苏砚被他摸得浑身发痒，忍不住缩了缩手。“别闹。”苏砚压低声音，用眼神警告他。
陆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把将他的手抓回来，反扣在掌心里，还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第一笔，是个撇。
苏砚愣了一下，随着指尖的滑动，他辨认出了那个字——“猪”。苏砚气笑了。他也不甘示弱，在陆驰的手心里狠狠写了一个“滚”。陆驰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手臂传导过来。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重新握住苏砚的手，这一次，他在苏砚的手心里慢慢地、极其郑重地写了一个字母——“L”。
写完，他紧紧地把苏砚的手攥成拳头，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像是要把这个字母烙印进去。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是陆驰的姓，也是Love的首字母。
突然，大巴车猛地一晃，似乎是为了避让超车的车辆，来了一个急刹。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和书本掉落的声音。前面男生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滚到了过道里，热水洒了一地。
“哎呀！我的书！”有人尖叫。张慧立刻站起来维持秩序：“都坐好！别乱动！”
趁着这阵混乱，陆驰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护住了苏砚的头，防止他撞上前排椅背。苏砚整个人撞进了陆驰怀里。
“没事吧？”陆驰低头问，声音虽然还是压得低低的，但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没事。”苏砚摇摇头。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驰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的眼睛。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趁着全车人都在忙着捡书、擦水，没人注意这边，陆驰突然低下头，飞快地在苏砚唇上啄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快，带着一股薄荷糖的清凉，一触即分。
苏砚瞪大了眼睛，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你……”
“嘘。”陆驰竖起食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这是奖励。奖励你刚才护着我。”
苏砚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慌乱地推开陆驰，坐直身子，甚至拿起书挡住了脸，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在这个晃晃悠悠的大巴车后排，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午后，他们用这种只有彼此能懂的方式，交换着少年最隐秘、也最热烈的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