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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集训2 大巴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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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驶下了高速，拐过几个路口，最终缓缓停在了一座宏伟的校门前。
“南京师范大学”六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一道闸抬起，车子驶入了仙林校区。
苏砚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一切。这里和高中完全不同，视野极其开阔。宽阔的林荫大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虽然已是深秋，但依然能想象出盛夏时那种遮天蔽日的绿意。
远处，一座巨大的、造型独特的建筑矗立在人工湖畔，那是敬文图书馆。据说藏书量在全省高校中都排得上号。还有那一栋栋红白相间的教学楼，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透着一种静谧而厚重的学术气息。
“喜欢这里？”陆驰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看着确实比咱们那破中学气派多了。”
“嗯。”苏砚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很安静，适合读书。”
“那是。”陆驰笑了笑，“等你拿了金牌，肯定是要去清华的。听说清华园比这大多了，还有什么荷塘月色。”
苏砚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好笑。这人，夸他比夸自己还起劲。
“清华……”苏砚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太远了。而且……”
“而且什么？”陆驰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没有而且。你肯定能考上。到时候我也考去北京，咱们继续在一个城市。”
苏砚愣了一下。可是，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在那张照片的阴影下，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未来里，陆驰的承诺就像是泡沫一样美好，却又脆弱得让他不敢触碰。
想到这里，苏砚的心情稍微沉重了一些。但他没有泼冷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继续往里开，穿过半个校园，最终停在了一片略显陈旧的宿舍楼区——西区宿舍。
这里显然是老生住的地方，楼体有些斑驳，阳台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和被单，充满了生活气息，但也透着一种拥挤和嘈杂。
“到了，下车！”张慧站在前面喊道，“大家拿好行李，别掉队！”
车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苏砚拄着拐杖，在陆驰的搀扶下艰难地下了车。周围全是拖着行李箱的同学，吵吵嚷嚷的。
张慧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分发：“男生住3栋，女生住4栋。咱们这次人多，学校也没那么多空床位，大家克服一下。男生是6人间，上下铺，公共卫浴。”
“啊？6人间？”人群里发出一阵哀嚎。
“知足吧，有的住就不错了。”张慧板着脸，“苏砚，你的钥匙。”
苏砚接过钥匙，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3栋602。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
这意味着，如果在不换宿舍的情况下，他每天要拖着这条断腿，爬上爬下至少四次。
苏砚抿了抿嘴，没说话。他不想搞特殊，也不想给老师添麻烦。大不了……少下楼。
但陆驰显然不这么想。
他一把夺过苏砚手里的钥匙，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黑了。
“6楼？还没电梯？”陆驰把钥匙往手里一攥，直接走到张慧面前，“老师，您这是让他来集训还是来玩命啊？他这腿能爬6楼吗？”
“这……”张慧也有些为难，“学校安排的，我也没办法。要不……看看能不能跟一楼的同学换换？”
“换什么换？万一摔了算谁的？”陆驰语气强硬，一步不让，“这宿舍我们不住。”
“陆驰！你别捣乱！”张慧有些生气了，“大家都住这儿，怎么就你们娇气？”
“这不是娇气，这是安全问题。”陆驰冷冷地说。
他没再理会张慧，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主任吗？我是陆驰。对，我到了。但是你们安排的这个宿舍……不太行啊。我朋友腿断了，住6楼不方便。您看能不能给协调一下？哪怕是个标间也行啊。”
电话那头似乎很客气，连连道歉。
两分钟后，陆驰挂了电话，把那把602的钥匙扔回给张慧。
“老师，不用麻烦您了。”陆驰拉起苏砚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扶住苏砚，“那边给安排了仙林宾馆，就在东区，条件好点。我们去那边住。”
“仙林宾馆？”张慧愣住了，目前学校住宿紧张，目前一般只有来开会的专家教授才能住。
周围的同学更是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
张慧虽然无奈，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毕竟苏砚的腿确实是个大问题。
“行吧。”张慧叹了口气，“既然学校同意了，我也没意见。但是陆驰，我有言在先。”
她板起脸，严肃地指了指手里的日程表：“住哪是你们的自由，但集训的纪律必须遵守。每天早上八点，在行健楼的大阶梯教室集合点名，迟到一次扣平时分，迟到三次直接取消集训资格。还有晚上的晚自习，必须跟班上，不能搞特殊。”
“行健楼离仙林宾馆可不近，走路至少二十分钟。你们自己看着办。”
“放心吧老师。”陆驰一脸轻松，甚至还冲张慧敬了个礼，“我这儿不仅有手机闹钟，还有个人肉闹钟呢。”他看了苏砚一眼，意有所指，“苏学霸肯定不会迟到的。我们保证，绝对是全班到得最早的。”
“最好是这样。”张慧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拉仇恨了。”
陆驰嘿嘿一笑，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苏砚，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那个拥挤的宿舍区，走向了校园的另一端。
苏砚跟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问：“二十分钟的路程……我这腿……”
“怕什么？”陆驰捏了捏他的手心，“有我在，就算那是西天取经的路，我也能给你变成坐筋斗云。”
周围的同学更是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
“走吧。”陆驰冲苏砚眨了眨眼，“带你去开房。”
苏砚脸一红，狠狠掐了他一把。
但这手还没掐实，就被陆驰握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驰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苏砚，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那个拥挤的宿舍区，走向了校园的另一端。
那里，有更舒适的床，更安静的环境，还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同居生活。
离开了那个嘈杂的西区宿舍，世界仿佛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仙林宾馆位于校园的东区，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后面。这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红砖外墙，大堂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前台的服务员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看到陆驰进来，立刻递上了一张房卡。
“陆先生，给您安排的是308号房，标准间，朝南，带阳台。”
“谢了。”陆驰接过房卡，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扶着苏砚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陆驰刷卡开门。
房间很宽敞，采光极好。落地窗外就是那片小树林，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鸣。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并排摆放着，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床品洁白整洁，看起来就很舒服。
“怎么样？”陆驰把行李箱往角落里一推，转身看着苏砚，“这儿比那个没电梯的破楼强多了吧？”
苏砚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嗯。”他不得不承认，陆驰的安排总是那么周到，周到得让他无法拒绝，“就是太破费了。其实我也能克服……”
“克服什么？”陆驰打断了他，走过去把他按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你是来集训的，不是来忆苦思甜的。要是睡不好，哪有精神备赛？”
他说着，开始动手帮苏砚收拾行李。
陆驰先把苏砚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进衣柜里。又去卫生间，把苏砚的牙刷和毛巾摆好，甚至还把他那个惯用的漱口杯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苏砚看着他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那种久违的“家”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是在顾家都没有的感觉。
收拾完东西，陆驰并没有闲着。他站在两张床中间，盯着那个碍眼的床头柜看了半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床头柜太碍事了。”陆驰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苏砚问。
“挡着我不方便照顾你啊。”陆驰说得理直气壮，“你看，要是晚上你想喝水，我还得绕过这个柜子才能递给你。万一你要上厕所，我扶你也不方便。”
苏砚看着那个只有几十公分宽的床头柜，有些无语：“陆驰，我腿只是骨裂，不是瘫痪。”
“那也不行。”
陆驰二话不说，弯下腰，直接把那个沉重的床头柜搬了起来，挪到了靠墙的角落里。
然后，他走到苏砚那张床的床尾，用力一推。
“滋——”
床脚在地毯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的床移动了。紧接着，陆驰又去推另一张床。两张单人床，就这样在他的“暴力操作”下，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张足有两米四宽的超大双人床。
“搞定！”陆驰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样才像话嘛。”
苏砚看着那张巨大的床。这哪里是方便照顾，这分明就是为了晚上……
“你……”苏砚有些局促地往床边挪了挪，“这样不太好吧？万一查房……”
“谁敢查我的房？”陆驰一屁股坐在拼好的床缝上，试了试弹性，然后顺势往后一倒，大半个身子都躺在了苏砚那边的床上，脑袋甚至枕在了苏砚的大腿边。“这边又不是宿舍，没人会查房。”
“再说了，拼在一起暖和。”陆驰仰起头，看着苏砚泛红的耳根，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宠溺，“晚上你要是腿疼，我也能第一时间给你揉揉。你说是不是，苏老师？”
他的手不老实地搭在苏砚的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热度清晰可闻。
苏砚看着他那副无赖样，想要推开他，手伸出去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他指尖穿过陆驰有些硬的发茬，心跳渐渐和窗外的鸟鸣重合。
“随你吧。”苏砚轻声说。
收拾完东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虽然正式课程明天才开始，但苏砚还是想先去认认路。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行健楼尖顶，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陆驰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有点远。”苏砚实话实说，“刚才张老师说要走二十分钟。我这腿……推轮椅太慢，怕耽误。”
“谁说要推轮椅了？”陆驰神秘一笑，拿起桌上的房卡，“在这儿等着，哪也别去。哥给你变个魔术。”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苏砚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了二十分钟。
就在他有些坐不住，想给陆驰打电话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喇叭声——“滴滴！”
苏砚走到阳台往下看。
只见陆驰正跨坐在一辆崭新的、薄荷绿色的电动车上，单脚撑地，仰着头冲他挥手。那车颜色清新得有些过分，车把手上甚至还挂着两个粉色的头盔，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显眼。
“苏砚！下来！”陆驰喊道，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笑得很甜。
他拄着拐杖下了楼。
“怎么样？这坐骑拉风吧？”陆驰拍了拍后座，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我刚才去校门口的车行买的。老板说这是最新款，续航一百公里，带咱们俩绕校园跑十圈都不成问题。”
“这颜色……”苏砚看着那抹清新的绿，欲言又止。
“颜色怎么了？多青春啊！”陆驰拿起一个粉色头盔，不由分说地扣在苏砚头上，帮他系好扣带，“再说了，这叫情侣……咳，这叫兄弟款。”
他把自己那个也戴上，然后拍了拍后座：“上来，试试车。带你去踩点。”
苏砚看着那并不宽敞的后座，有些犯难：“我这腿……”
“侧坐。”陆驰指了指，“把伤腿伸直，别弯着。我骑慢点。”
在陆驰的搀扶下，苏砚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他一只手抓着后面的扶手，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只能虚虚地抓着陆驰腰侧的衣服。
“坐稳了啊。”
陆驰拧动把手。
电动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啊！”苏砚吓了一跳，身体后仰，求生本能让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抱住了陆驰的腰。
“哈哈哈哈！”前面的陆驰发出得逞的大笑，“抱紧点！哥带你飞！”
风迎面吹来，扬起了两人的衣角。
仙林校区的路很宽，也很平。两旁的香樟树飞速倒退，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跳跃。
苏砚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身体紧绷着。但渐渐地，在陆驰平稳的驾驶中，他放松了下来。
他把脸轻轻贴在陆驰宽阔的背上，隔着薄薄的冲锋衣，能听到陆驰有力的心跳声，那是比引擎声更让他安心的节拍。
鼻尖是风的味道，是青草的味道，还有陆驰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皂香。
“陆驰。”苏砚在风中喊他的名字。
“干嘛？”陆驰微微侧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慢点。”
“嫌快啊？”陆驰故意又拧了一下油门，“那我再快点！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速度与激情！”
“幼稚！”苏砚骂了一句，手却抱得更紧了。
十分钟后，那栋红白相间的行健楼出现在眼前。
陆驰把车稳稳地停在大楼前的广场上。
“到了。”陆驰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怎么样？这专车服务还可以吧？”
苏砚也摘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看着眼前这栋宏伟的建筑，眼神里满是憧憬。
这里就是接下来的战场。
“还可以。”苏砚看着陆驰，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五星好评。”
“那有没有小费？”陆驰把脸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苏砚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一红，伸手推开他的脸：“想得美。欠着。”
“行，那就欠着。等晚上......”陆驰也不恼，重新戴上头盔，“走，回去吃饭。今晚带你去尝尝这儿的食堂，听说二楼的麻辣香锅是一绝。”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辆薄荷绿的小电驴载着两个少年，再次驶入了金色的余晖中。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青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