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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集训5 周六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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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为期一周的集训正式结束。
仙林宾馆的大堂里，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几天的见闻，或者抱怨着即将到来的复赛。张慧在门口清点人数，准备带队上大巴。
“大家都注意了啊！”张慧拍了拍手，“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两天，周一开始正常上课。下周六就是复赛，这几天把自己在集训营学的知识好好消化一下，别掉链子！”
陆驰却没急着走。
他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被他们拼起来的大床，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熟悉的树林，眼神里竟然有一丝不舍。
“走吧。”苏砚收拾好书包，轻声提醒他。
“等会儿。”陆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张床拍了张照，“留个念想。毕竟……这是咱们第一个‘家’。”
苏砚心头一软，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那把陪伴了他一周的房卡放在了床头柜上。
下了楼，陆驰并没有归队。
他走到张慧面前，一脸正经地请假：“老师，苏砚这腿刚拆了保鲜膜，受不了大巴车的颠簸。我家里派车来接了，我们晚点自己回去。”
张慧看了一眼苏砚那条确实还没好利索的腿，又看了看陆驰那副“不答应我就捣乱”的架势，无奈地挥挥手：“行行行，注意安全。”
“得令！”
陆驰拉着苏砚，在大部队羡慕的目光中，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但他并没有叫家里的司机。
“去哪？”苏砚问。
“难得来一趟仙林，不得逛逛？”陆驰推着轮椅，心情大好，“听说这边的大学城步行街很热闹，带你去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两人沿着种满梧桐树的学海路慢慢走着。
虽然是周末，但大学城里依然热闹非凡。路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摊，烤冷面、鸡蛋灌饼、梅花糕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馋虫大动。
陆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看到什么都要买一份。不一会儿，苏砚怀里就堆满了各种小吃，手里还捧着一杯热奶茶。
“吃不下了。”苏砚无奈地看着手里那串巨大的烤面筋。
“没事，我吃。”陆驰极其自然地低头，就着苏砚的手咬了一口面筋，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抓娃娃。
陆驰在这个项目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半小时后，苏砚怀里除了小吃，又多了一堆丑萌丑萌的玩偶。
“这个粉红豹给你，像你。”陆驰把一只长手长脚的豹子塞进苏砚怀里。
“哪里像了？”苏砚嫌弃地看着那只豹子。
“腿长啊。”陆驰坏笑着看了看苏砚的腿，“而且……都挺傲娇的。”
苏砚没忍住，拿粉红豹的尾巴抽了他一下。
逛累了，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子，准备找个地方坐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棉袄、手里拿着个纸牌子的大妈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
大妈眼神毒辣，一眼就锁定了这两个长相出众的小伙子。她凑上前，压低声音，操着一口纯正的南京话问道：
“帅哥，阿要住宿啊？空调热水都有，便宜！”
苏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陆驰却像是听懂了什么，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妈：“阿姨，您这……什么房都有？”
“都有都有！”大妈一看有戏，更热情了，“大床房、标间、钟点房，随你们挑！就在后面那个小区，干净得很！我看你们俩……是不是出来旅游的？这大包小包的，歇歇脚多好！”
大妈一边说，一边眼神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打转。在大学城这种地方混久了，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苏砚拉了拉陆驰的衣角，低声说：“快走。”
陆驰却没动。他看着大妈，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阿姨，那我们要大床房。床要大，隔音要好，不然……我怕吵着邻居。”
大妈一听，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咱们那隔音绝对没问题！想怎么折腾都行！”
“陆驰！”
苏砚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狠狠掐了陆驰一把，推着轮椅就要跑。
“哎哎哎！别跑啊！”陆驰哈哈大笑，追上去拉住他，“开个玩笑嘛！看把你吓的。”
“流氓！”苏砚瞪着他，眼尾都红了。
“我是流氓，那你是什么？”陆驰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你是流氓家属？”
“滚！”
两人在小巷里打闹着，笑声传出老远。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当那辆薄荷绿的小电驴被陆驰依依不舍地还给车行老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陆驰叫了家里的司机，那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
回紫麓山庄的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陆驰没有放歌，苏砚也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看着从仙林那种开阔自由的景象慢慢变成了市区拥挤的高楼，心里那种沉重感一点点压了下来。
车子停在顾家那扇雕花大铁门前。
“到了。”陆驰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苏砚。
苏砚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他知道，一旦迈出这扇门，他就又要戴上那副名为“顾家养子”的面具，变回那个谨小慎微、随时准备迎接风暴的苏砚。
“进去吧。”陆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别怕。我就在外面看着你进去。”
苏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你也早点回去。”
他推开车门，拄着拐杖下了车。
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瞬间带走了那一丝残留的温情。梧桐树叶在路灯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落下来，落在苏砚的肩头。
走进客厅，灯火通明。
顾辰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哥，回来了？”顾辰之前对苏砚爱理不理，自从苏砚腿伤之后倒是对苏砚态度变好不少。
苏砚没理他，径直走向楼梯。
“集训好玩吗？”顾辰并没有放过他，合上电脑，站起身，“我看你朋友圈一条动态都没发，是不是……太忙了？忙着学习，还是忙着别的？”
他故意把“别的”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苏砚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顾辰：“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顾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就是关心一下哥哥。毕竟……这一周你可是杳无音信啊。温姨每天都在念叨，怕你在外面被人骗了。”
这时候，温晚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苏砚，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既欣喜又惶恐的表情。
“砚砚！你可算回来了！”温晚快步走过来，想要去接他的书包，却在看到苏砚领口处露出的那条银色链子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是陆驰送的Zippo打火机，苏砚找了根绳子把它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戴着。刚才下车时动作太大，不小心滑了出来。
“这是什么？”温晚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Zippo，而且看那磨损的痕迹和上面的刻字，绝对不是便宜货。
“这是……”苏砚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
“哎哟，这不是Zippo吗？”顾辰眼尖，凑过来一看，语气夸张，“还是限量版的。这上面刻着……Lu？是陆驰的吧？”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砚：“哥，这东西可不便宜啊。驰哥居然把这么贴身的东西都送给你了？你们俩这关系……还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啊。”
温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砚砚，你……”她死死抓着苏砚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你老实跟妈妈说，你和那个陆少爷，到底……”
“只是朋友送的礼物。”苏砚打断了她，声音冷硬，“妈，你想多了。我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他甩开温晚的手，也不管顾辰那充满探究的目光，逃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苏砚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在学校里，虽然还能见到陆驰，但那种“随时随地都能抱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教室里人多眼杂，他们不得不转为地下活动。他们只能在课间偷偷传个纸条，或者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一下手指。
陆驰显然也很不适应这种落差。
“烦死了。”周三的晚自习上，陆驰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抱怨，“好想回仙林宾馆啊。那张拼起来的大床多舒服。”
苏砚正在做题，闻言脸一红，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胳膊：“闭嘴。被人听见你就死定了。”
“听见怎么了？”陆驰侧过头，看着苏砚近在咫尺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委屈，“我都三天没亲你了。苏老师，你不觉得这对他……对我太残忍了吗？”
苏砚看着他那副求安慰的样子，心头一软。
他看了看四周，大家都低着头在做题。
于是，他飞快地从抽屉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陆驰嘴里。
指尖在离开时，轻轻擦过了陆驰的嘴唇。
“乖。”苏砚低声说，“忍忍。等周六考完试。”
陆驰含着糖，那种甜腻的味道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他握住苏砚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
“行。那就等周六。”陆驰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到时候，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