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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神 从体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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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体育馆到教学楼有一段长长的林荫道。
苏砚走得很慢。
他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白T恤,手里拎着装有脏校服的书包。膝盖上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在疼,但他腰背挺得很直,仿佛刚才更衣室里的那场风波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路过的同学都在看他。
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指指点点。显然,刚才他在篮球场和更衣室的事迹已经传开了。
苏砚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先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洗掉了脸上沾染的灰尘和汗水。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得吓人。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确认那件白T恤能完全遮住锁骨和背后的伤痕,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高二(1)班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砚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塞进桌洞,拉开椅子坐下。
陆驰还没回来。
苏砚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他的右手掌心有一大块擦伤,血丝已经凝固,但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他皱了皱眉,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试图握住。
指尖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姿势,用一种稍微别扭但能忍受疼痛的方式握紧了笔。
就在这时,后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陆驰带着一身还未散去的戾气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陈阳和周凯,几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情说话。
陆驰径直走到苏砚旁边的座位。
他在坐下的一瞬间,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了苏砚的后背。
那里被白T恤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样。但陆驰的脑海里,那满背纵横交错的伤疤就像烙印一样清晰。
陆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他长腿一伸,依然像往常一样嚣张地占据了大半个过道,但这一次,他没有故意去踢苏砚的桌子。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老陈——陈大仙,正捧着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保温杯,在黑板上画那个著名的“椭圆”。
“已知椭圆 C: x?/a? + y?/b? = 1……”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刚上完体育课,男生们大多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女生们则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刚才篮球场上的八卦。
苏砚坐在角落里。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衬得那截脖颈更加修长苍白。膝盖上的伤口简单处理过了,贴着两个创可贴,但右手掌心的擦伤还在渗着血丝,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坐得笔直,左手按着笔记本,右手握着一支红笔,正在飞快地记录着板书。
虽然字迹因为手伤而显得有些颤抖,但依然工整有力。
陆驰坐在旁边,长腿依然嚣张地伸在过道里。
他刚睡醒,一脸起床气,正烦躁地抓着头发。看到旁边那个认真听课的身影,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更衣室里那满背的伤疤。
“啧。”
陆驰有些烦躁地踹了一脚苏砚的椅子腿,力道不大,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别装了行不行?手都那样了还能写字?也不怕废了。”
苏砚笔尖一顿。
他没理陆驰,继续写。
“跟你说话呢!聋了?”陆驰见他不理,更来劲了,伸手就要去抢苏砚的笔记本。
就在这时——
“那个……后面角落里的两位同学!”
讲台上的老陈敲了敲黑板,推了推老花镜,“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是不是都会了?”
全班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老陈笑眯眯地指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来,陆驰,既然你这么有精神,不如上来给大家解一下这道题?这可是前年的高考压轴题变形哦。”
陆驰僵住了。
他虽然聪明,但这道题涉及到了极其繁琐的参数方程和导数运算,光是看那一堆希腊字母他就头疼。
“老师,”陆驰抓了抓头发,理直气壮地说,“这题太简单了,我不屑做。”
“哦?不屑做?”老陈也不生气,“那你倒是说说思路啊?只要你说对了,以后我的课随你闹。”
“这不就是画个圈嘛。”陆驰随口胡诌,“既然求最大值,把它吹气吹圆了,变成个圆,面积不就最大了吗?”
“噗——”
全班哄堂大笑。陈阳更是笑得拍桌子:“驰哥,你那是物理还是玄学啊?吹气球呢?”
老陈气得胡子都在抖:“给我站后面去!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课堂上讲话,就给我把圆周率抄一千遍!”
陆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靠在后黑板上罚站。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还有没有人会?顾辰?”
顾辰站起来,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了一眼题目,眉头微皱:“老师,这题计算量太大了,需要分类讨论斜率k的存在性,而且还要联立方程组消元,可能至少要写两黑板……”
老陈叹了口气:“确实难,这道题当年高考全省也没几个人做全对。看来咱们班……”
“老师。”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老陈的话。
角落里,一只手举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苏砚放下手,慢慢站起来。因为腿上有伤,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背脊挺得笔直。
“我会。”
简单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老陈眼睛一亮:“苏砚?来来来,上来试试!”
苏砚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因为右手掌心有伤,他握笔的姿势有些别扭,甚至微微颤抖。
底下的王浩小声嘀咕了一句:“切,装什么逼,手都那样了还能写字?”
陆驰站在后面罚站,听到这话,眼神冷冷地扫了王浩一眼,王浩立马闭嘴了。
苏砚并没有在意手上的疼。
他看着黑板上的题目,甚至没有思考,仿佛那个图形早就印在了脑子里。
他没有像顾辰说的那样列方程组,也没有像陆驰那样胡扯。
他在那个椭圆旁边,画了一个辅助圆。
然后,他写下了一行让全班都看不懂的公式:
解:
令 x' = x , y' = (a/b)y
作仿射变换 T :
x'? + y'? = a?
S' = πa?
S = (b/a)S' = πab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没有繁琐的计算,没有复杂的讨论。仅仅六行,他就得出了最后的答案。
全班死寂。
就连老陈都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看着黑板。
陆驰靠在黑板上,看着那个瘦削挺拔的背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砚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此时此刻,那个在体育课上狼狈摔倒、在更衣室里满身伤痕、被所有人嘲笑的少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自信、强大、光芒万丈。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学神气场,让陆驰第一次感觉到了……仰视。
苏砚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把粉笔头轻轻抛回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师,用仿射变换,把椭圆拉伸成圆,这就是一道初中几何题。”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对智商的绝对碾压,“根本不需要两黑板,六行足够。”
“妙啊!这思路太清晰了!太漂亮了!”老陈激动得手都在抖,“苏砚,你以前参加过竞赛?”
“拿过省一。”苏砚淡淡地说。
全班哗然。
“卧槽,省一?那不是保送清北的水平吗?”
“真的假的?这么牛逼?”
“没想到这新来的还是个学神啊!”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苏砚的目光里,少了轻视,多了敬畏。
苏砚没理会那些议论,转身走回座位。
路过陆驰身边时,苏砚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依然靠在黑板上罚站的陆驰一眼。
那双眼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却极其锋利的嘲弄:
“吹气吹圆了?”
苏砚的声音很轻,只有陆驰能听见,“那种叫气球,不叫数学。”
“还有,”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说完,他坐回座位,留下陆驰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操。”
陆驰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踹了一脚墙壁。
但他看着苏砚的背影,眼底的那抹厌恶,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莫名的……想要征服的野心。
这个书呆子,有点意思。
下课铃响。
苏砚正准备出教室。因为手上有伤,他动作有些慢,右手掌心那块擦破的皮肉又渗出了血珠,疼得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突然,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扔在了他的桌子上。
“拿着。”
陆驰站在过道里,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窗外,“刚才在医务室拿多了,扔了也是浪费。”
苏砚没动,警惕地看着那个袋子:“这什么?”
“毒药。”陆驰没好气地说,“让你早点死。”
苏砚:“……”
他伸手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瓶碘伏,一包棉签,还有一盒进口的创可贴。
“不需要。”
他把袋子推了回去,声音冷淡,“我没你想的那么矫情。”
陆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砚。”陆驰上前一步,直接把他堵在了座位和墙壁之间。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驰。陆驰伸手,一把抓住了苏砚受伤的右手腕。
“嘶——”苏砚倒吸一口凉气,想挣脱。但陆驰捏得很紧。他强行摊开苏砚的手掌,让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这叫不需要?”
“手都烂成这样了还逞能?你是想废了这只手,以后当个残废?”
陆驰的声音虽然凶狠,但捏着手腕的力道却不自觉地轻了一些。
苏砚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直视着陆驰的眼睛,语气带刺:“废了也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陆驰冷笑一声,松开手,指着那袋药,“你刚才在黑板上不是很牛逼吗?要是手废了,以后想抄作业找谁?”
“拿着。”陆驰再次把袋子推到苏砚怀里,这次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让陆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什么看?不想用就扔了。”陆驰被那双清透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恶声恶气地说完,转身就走,“别自作多情。”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教室,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苏砚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药。
老陈那节数学课的余温,一直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下课铃一响,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变得喧闹起来。但这回,喧闹的中心不再是前排的顾辰,也不是后排的陆驰,而是那个角落里的“垃圾桶专座”。
“苏砚!刚才那步仿射变换你是怎么想到的?”
“大佬,借你的草稿纸看看呗,我刚才没抄全过程。”
“那个……苏同学,你物理笔记能借我复印一下吗?”
几个平时只围着顾辰转的优等生,此刻竟然主动拿着本子凑到了苏砚桌前。在这个以分数为王的名校里,绝对的智商碾压足以打破很多阶层壁垒。
顾辰坐在第三排,手里捏着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他没有回头,背影依旧挺拔如松,维持着那种好学生的体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座天平正在剧烈倾斜。
从小到大,他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无论是成绩、长相还是家世,他都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赞美。可自从苏砚来了,一切都变了。
那个他原本瞧不上的外来者,不仅抢走了继父顾明远在饭桌上的关注,现在竟然连他在学校引以为傲的成绩光环都要抢走。
“顾辰,你哥真厉害啊!”同桌赵潇潇一脸羡慕地凑过来,“没想到他还是个隐藏学神,怪不得你爸那么喜欢他。”
“啪。”
顾辰手里的笔芯断了。墨水渗出来,染黑了他的指尖。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温和笑容:“是啊,他一直很聪明,在家也很努力。我这个做弟弟的,都有点压力了呢。”
赵潇潇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反而安慰道:“哎呀你也很厉害啦,而且你还是学生会主席呢,综合素质比他强多了。”
顾辰笑了笑,没说话。他抽出湿纸巾,一点点擦去指尖的墨迹,眼神却冷得像冰。
综合素质?
那是安慰弱者的词。
……
角落里,苏砚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了被无视、被排挤,却还没学会怎么应对这种善意,哪怕是带有功利性的善意。
“抱歉,笔记我还要用。”他低着头收拾书包,声音依旧冷淡。
围着的人有些扫兴,正准备散去,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哎呀都让让!让让!别把咱们学神吓着了!”
一个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男生挤开人群,一屁股坐在了陆驰(还没回来)的空位上,自来熟地把胳膊搭在苏砚的桌子上。
“你好啊苏砚!我叫李博文,是咱们班的体育委员,也是物理课代表——虽然物理常年不及格。”男生笑得没心没肺,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道数学题太帅了!真的,我在下面看得热血沸腾,比看陆驰扣篮还爽!”
苏砚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生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阳光味道,和陆驰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荷尔蒙不同,李博文给人的感觉是暖烘烘的,像刚晒过的棉被。
“谢谢。”苏砚礼貌地回应。
“客气啥!”李博文大手一挥,“走走走,吃饭去!为了庆祝你解出那道变态题,我请你吃二楼的糖醋小排!那是咱们金川一绝,去晚了连汤都不剩!”
苏砚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去一楼……”
“哎呀一楼那是人吃的吗?走吧走吧,我请客!就当拜师费了,回头你教教我物理呗?”李博文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别担心陆驰他们,那帮少爷这会儿肯定去校外开小灶了,食堂二楼现在是咱们平民百姓的天下!”
苏砚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出了教室。
胳膊上被抓着的地方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奇怪的是,他这次没有像躲避陆驰那样产生应激反应。
或许是因为李博文的笑容太坦荡了,坦荡到让他生不出防备。
食堂二楼。
李博文果然是个话唠,从排队开始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说,那个窗口的阿姨手最抖,千万别去。”
“那个角落是情侣专座,去了要被闪瞎狗眼的。”
“咱们学校最灵异的地方其实是老科学馆的地下室,听说以前是防空洞……”
苏砚安静地吃着李博文硬塞给他的糖醋小排,偶尔点点头,或者回一两个字。虽然话不多,但他听得很认真。
这是他来到金川中学后,第一次有人这么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这个学校的“地图”。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校规,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指南。
“哎,对了。”吃完饭,两人端着盘子往回收处走,李博文突然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不懂的题我方便骚扰你,你也别嫌我烦啊。”
苏砚愣了一下。
微信。
他的微信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置顶的是母亲温晚,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早点睡”。
下面是顾明远,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转账红包的系统提示上。
再往下,是几个以前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大多是“节日快乐”或者“在吗”之类的僵尸对话。
而在列表的最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标记格外刺眼。
那是一个头像是黑白风景照的人,备注只有一个字:“她”。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
【苏砚,我想你了。伦敦一直在下雨。】
苏砚的眼神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留恋,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他面无表情地左滑,删除了对话框,没点开,也没回复。
他拿出那个屏幕裂了一角的旧手机,点开二维码。
“滴。”
“我扫你了啊!通过一下。”
李博文的头像是一个傻笑的哈士奇表情包,网名叫“博学多才”。
苏砚通过了验证。
“好了!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李博文晃了晃手机,笑得灿烂,“走,回教室自习去!今晚老陈肯定要发那张变态卷子,我要抱紧你的大腿。”
晚自习前的校园很安静。夕阳已经沉了下去,路灯亮了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砚走在李博文身边,听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讲着班里的八卦。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但他却觉得心里某个冻僵的角落,似乎有了融化的迹象。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那个哈士奇头像在列表里跳动了一下,发来一张表情包:【大佬喝茶.jpg】
在这个充满了敌意和冷漠的城市里,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朋友。
金川中学的晚自习,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夜幕降临,教学楼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黑夜里的巨大灯塔。南京的高中在“卷”这件事上向来不遑多让,尤其是在这所百年名校的重点班。
从六点半开始,教室里就只剩下翻动试卷的“哗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各科课代表像勤劳的搬运工,一趟趟地往讲台上搬运刚印出来的试卷——数学周测、物理强化、英语阅读专项……白花花的试卷像雪花一样落下来,瞬间堆满了每个人的课桌。
苏砚很适应这种节奏。或者说,只有在题海里,他才能找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我去……这老陈是疯了吧?今晚就发三张卷子?”旁边的李博文看着桌上的“雪山”哀嚎,“苏砚,救命,这道导数题第一步求导我就卡住了。”
苏砚停下笔,侧过头看了一眼李博文的草稿纸,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行:“这里,链式法则用错了。先把外层函数求导,再乘以内层。”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李博文恍然大悟:“卧槽!绝了!谢了兄弟!”
后排的陆驰没在。他的座位空着,大概又是去哪儿鬼混了。少了那个总是制造噪音的源头,苏砚觉得今晚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直到八点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紧绷了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