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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樟柏 所谓感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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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屈能伸的陈元乾，牙根咬的死紧，被刘辉按着头给父母下跪，嘴里肉麻的感恩与道歉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陈元乾。”
“报告！到！”
“你看看你的爸爸妈妈，满脸风霜，都是为了你这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你抬起头来看看他们！”
陈元乾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他的父母，说老实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好好看他的亲生父母，哪儿满脸风霜了，皮光水滑的，要说满脸风霜，那也是他的师傅！
“你看看他们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
话筒被递到陈元乾嘴边。
“报告！我...看到了眼睫毛、眼皮和眼珠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是问你，透过你父母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刘辉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搭在陈元乾肩膀上的手变成了一只大老虎钳，“你的病，比站在你面前的同学们更严重，你不光是同性...哎，那三个字我是不忍心在家长面前说出口的！还要去终南山做道士，要学武术！你的父母为你操碎了心，怎么劝都劝不动你，你甚至还离家出走，非要到山上去，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把你从山下接走，你父母还能这样安安稳稳的站在你面前吗，说不定就被你给气死了呀！”
“同性恋？我和谁啊？”陈元乾指着呆在一边张天执，“他吗？”
刘辉了然地点了点头：“别想用失忆来蒙混过关，电击疗法是影响不了长期记忆的，既然你们两个人的父母求到柏樟学院，我们就承诺一定会把你们治好！把你们的毛病彻彻底底的改过来！”
张天执歪着头问：“报告！我老汉儿和嬢嬢，在哪点儿？”
铁门外又放进来一对夫妇，是稍年轻的唐父唐母，手腕上也绑着黑绳。
“女儿啊！”唐母哭着朝他跑来，一见他的脸就梗住了，“哦，儿子啊！我的孩子！”
张天执唇语问陈元乾：“这是哪个？”
“我弟弟女朋友的爸爸妈妈。”
“这都行？”
“不管了，你先哭。”
“爸！妈！”相比陈元乾，张天执的哭脸实在是太没诚意太假了。
被唐娇娇和陈玺一同拉入梦境的陈、唐两对父母，明显被篡改了记忆，如果要将他们带出去，那势必不能让他们离开这个学院。
陈父陈母明显是有些上头，陈元乾边思考边听他们不停地在絮絮叨叨，钱有多么难挣，屎有多么难吃，他有多么不听话多么离经叛道多么不识好歹，甚至弟弟因为受到了他的影响也变得神神叨叨。渐渐的，陈父陈母入戏了，控诉越来越大声，陈母流下了两行泪水，陈父还用劲锤了他两下。
陈元乾抓住了重点：“陈玺呢？”
说到陈玺，刘辉的眼珠子都亮了亮，他指着学生队列最后排的一个傻大个。
“陈玺！”
“到！”
“出列！”
“是！”
明显很久没洗的头发油成一缕缕的从帽子里伸出来，双眼蒙了一层雾一样没有神采，僵硬摆动的四肢和往下撇的嘴唇，集合在陈玺的身上真是怎么看怎么怪。
“陈玺同学，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校的？！”
“报告！网瘾！”
“你进来多久了？”
“两天！”
“学校对你做出的治疗方案是否有效果？”
“有！”
“你现在还对游戏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保持这种状态！”
“是！”
陈玺包着一大包眼泪，求救般的看着陈元乾，又敲敲拉起左手的袖子，给他看手腕上的黑绳。
那边张天执尴尬的被唐母抱在怀里，演的极其差劲，刘辉还在高谈阔论，铁丝网外又来了很多的人，他们趴在网上带着一脸期盼和痛苦的看着学生方阵，陈元乾的脑子很晕，人头在他眼前定格又晃动，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头皮发烫。
过了十几分钟，刘辉的嘴巴也讲干了，大发慈悲的说了句“解散！”，家长也在老师们的要求下有序离场。
陈父陈母在抱着陈玺哭，三人经过陈元乾，他拉住了陈母的袖子。
“不能走。”
陈父不痛快地看了他一眼。
“你就在这好好改造！你看你弟弟现在变得多懂事？”
陈元乾冰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
“尽量别走太远，不然你们就回不去了。”
那边的张天执也平静下来，对唐父唐母说了一样的话。陈玺年纪还小阳气重，瘴气对他的作用还不算明显。可明显陈、唐四人已经被迷了心智，甚至连记忆都是错乱的，像被植入了指令的AI。
一个瘦弱的女生向他们走近，鸭舌帽抬起，是唐娇娇，在幻境中反而更像是一个稍显虚弱的正常人。
“你也是被我带进来的吗，连道长你这么厉害都被打成这样，看来是真的出不去了。”
“我是跟着你进来的，这里是对方做出来的幻境，再植入进了你的梦里，通过这个地方作为中转，限制你的三魂七魄。你们一家人如果要彻底摆脱他，就要找出这个幻境的源头，打破他，直接意思就是找到对方，摁死。”
唐娇娇的眼睛恢复了一点亮。
“那我们怎么找到源头？”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柏樟学院。有网瘾的，同性恋的，家长认为不服管教的孩子就会送来这里进行改造和感恩教育。”
“现实生活中有这么个地方吗？”
“我知道郊区有一个这样的学校，但是名字不记得了。”
“折磨人的手段千千万万种，为什么会给你造这样一个幻境，如果说这个幻境是果，那因是什么？你有接触过被送进樟柏学院的人？”
“没有啊。”
“我看过你的生辰八字了，这种级别的鬼找命格不会找你这样的，所以这个可能性排除。如果想出去，一定要说实话，要是被我发现你说了假话，我是没有什么仁慈心，救他们几个已经够我攒功德了。”
“我，我认识一个女生，是我的高中同学。”唐娇娇蹲下来，眼睛通红，手指扣着水泥地，“我和李爽是高中同学，她是独生女，父母是国企的，没法走读，只能住校，有天她们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告到老师那里，说李爽举止奇怪，像男人一样骚扰她，还差点把她欺负了，又有几个女生站了出来说李爽骚扰他们，大家就都知道李爽喜欢女生。这件事闹得挺大的，李爽的父母也来了，揪着她打了一顿，后来我就听说她被送进...戒同所了，好像中途跑出来过几次，又被揪了回去。”
张天执不耐烦地打断她：“说你和她，不是说她，搞不清白乜？”
“我和她，不太熟，因为她不爱说话，而且我是走读生，早中晚都在家吃饭，我们交流其实并不多。”
陈元乾一把揪住唐娇娇在地上磨的光秃秃的手指：“你霸凌她了？”
一旁的陈玺忙来扯陈元乾。
“哥，哥！娇娇不是那种霸凌别人的女孩子，我和那个李爽也是同学，她就和娇娇说的一样，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性格也比较差！”
“你他妈被这女人下蛊了？”陈元乾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陈玺，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跟着其他学生往教学楼走。
到时张天执，站在陈玺和唐娇娇身前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俩。
“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两位小朋友，我叫张天执，是陈元乾的小师伯。”
陈玺问：“是我哥请来的帮手吗？”
张天执微微一笑：“算是吧，陈玺，你介不介意我切一下你的脉？”
学校的主教学楼上挂了一个巨大时钟，陈元乾算了算从进入幻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可头顶的太阳直射角度却没变过。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无论是南北方，哪怕是在赤道，这个点也应该天暗了。
周围的学生神色如常的背起书包往食堂走，铁丝网外的家长，像NPC一样趴着网，时不时动一动，他找到了陈、唐两对夫妻。见没人往这边看，操坪上也没有教官，他慢慢的挪过去。
刚还对着他疾言厉色的爹妈，离了魂一样的看着他，眼睛上蒙着一层浓浓的灰膜，他的手覆盖上铁丝网，摸到了一层透明的介质，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那两个字在他的喉头滚动了很久。
“我是陈元乾。”
陈母脸上挂着笑容，灰膜后的眼神却是焦躁和担忧的。
“你弟弟，陈玺，你救她。”
“想办法待在这里，等我找到路了就带你们出去，叫唐娇娇父母也不要走远。”
陈父陈母听懂后点了点头，陈元乾一转身就撞上张天执。
“小师侄，你弟弟的对象没说真话哦，你看没看出来的说？”
“看出来了，把我当日本人骗呢，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小道爷我跟着师傅从小抓鬼，不说看尽人间百态，五十态也算看过了。”
“那你还救不救？”
“亲生父母、骨肉血亲在这，我要见死不救，那真是毁道行。”
“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你介入了，救了他们，当然可以从他们身上拿报酬，至于拿多拿少，我才不管呢，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张天执欣慰地看了一眼陈元乾。
“上道啊小师侄！”
唐娇娇和陈玺两人根本不敢离开陈元乾，一直跟的紧紧的，而且唐娇娇明显能感觉到陈元乾和张天执看她的眼神里，全是不信任和审视。
“咚！咚！咚！”
晚上七点五十，太阳还是明晃晃的，唐娇娇提醒他们这是“回笼”时间，所有学生必须马上回到宿舍，然后每个人都会接受单独的治疗，说着唐娇娇逐渐变得恐惧害怕。
“治疗的方式很多种，但是，都很痛苦，很痛苦，大概会持续到十点，这两个小时，就全是学生的惨叫，真的很可怕！”
陈玺带着陈元乾回了自己的四人间，膀大腰圆的宿管边玩手机，边清点人数。四人间里还有一个人，是一个高大壮实的男生，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只紧张的转笔，陈元乾几次搭话对方都没有搭腔的意思。
随着一间间寝室的同学被叫走，男生转笔的动作越来越快，水笔掉落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等的差不多了，陈元乾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问你个事。”
男生烦躁地将笔一丢，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快到我了，别来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