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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藏污纳垢 “有个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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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身体在颤抖,脖子的脸颊上也爬上了细细密密的小凸起,陈元乾知道对方的烦躁和害怕,他手中用力,钳着对方的肩膀。
“没烦你,同学,我就向你打听个人。”
“那你他妈先放开我。”
男生的块头比陈元乾要大出许多,挣了两下都没挣动,只能呼哧着粗气瞪着他。
“你认识李爽吗,是个女生,爽快的爽。”
“哪个李爽!”
陈玺马上接话道:“福州十中的李爽,短头发,高个子,是个高度近视,眉毛旁边有一个黑色的小肉痣。”
“认识,李爽嘛,那女的不爱说话,成天像别人欠了她两百万,不过这里的人都不爱说话。”
“她现在在这里吗?”
男生趁着陈元乾松劲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不在,李爽死了啦!”
张天执和陈元乾倒很平静,陈玺却是惊的下巴都掉了。
“死了?怎么死的!多久死的!”
“上个月死的,她跑了几次没跑成功,她父母觉得她的病治不好了,也就随那些傻...那些教官啊医生啊怎么折腾啦。”
张天执不知从哪摸出根烟叼在嘴里,问他:“你还知道她的什么事吗?我们就问问,之前和她是同学。”
“知道的不多,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这待了一年半了,就听说这女的闷不作声,但是非常狠,七进七出吧,学校为了防她跑,铁丝网还通过一个月的电。”
外间想起房门被敲响的声音,陈玺和男生同时一抖,宿管拧开门锁进来,叫他们四个去医务楼,男生整个人瑟缩,脚在地上拖着。
陈元乾捅了捅陈玺的腰子。
“你在怕什么?”
“医务楼很可怕,有电击室、水疗室、小黑屋和心理室,挺五花八门的,我因为是网瘾,目前就去过心理室。我听说,同性恋一进来,直接先上一个月电击。”
“一栋医务楼、两栋宿舍楼、一栋教学楼,剩下的是不是教职工楼。”
“是。”
楼梯转角处,一个女生与他们擦肩而过,马尾辫歪斜、口唇有青紫、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有不同的伤痕。张天执定睛瞧了两眼,一个很干净的魂魄,完全没有瘴气的味道,也没有经过鬼市时会留下的腥气。
那女生站定,转过头叫住他们三人。
“我叫姜韩一,韩国的韩,一二三的一。”
“我能感觉到,你们和这里的其他东西不一样。”
张天执问:“你是哪个?”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她叫李爽,爽快的爽,是个女生,短发,脸上有一颗黑色的小肉痣。”
陈元乾说:“我也在找人,巧了,和你要找的人一样,你来了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我醒过来了以后就在这里,没有黑夜,只有一个大挂钟,我做了电疗,数着数着我的日子就过迷糊了。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李爽?”
“我们,我们是李爽的同学。”
“同学?”
“呃...嗯,高中同学。”
姜韩一的脸立马就冷了下来,看他们的眼睛里都带着怒火和愤恨,说话像子弹发射。
“你们来找李爽干什么?!她在学校被你们欺负的还不够吗?还要追到这里来?”
“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为什么?既然是高中同学还来问我为什么?李爽倒了八辈子霉和你们做同学!”
张天执和陈元乾不约而同看向陈玺这个正牌的“李爽高中同学”。
“我们,我们高中没欺负她啊!”
“没欺负?”姜韩一擦掉睫毛上的湿润,“摔坏的钢笔、泼在床单被罩上的墨水、诬陷她偷了同学的钱包、在她的饭碗里撒沙子!骂她死拉拉同性恋!甚至在寝室楼扒她的衣服说要给她治病!还给她父母打电话说她骚扰女同学!那些踹在她校服上的脚印,打在她头上的扫把,不叫欺负吗?这不叫欺负那什么叫欺负?!”
张天执嫌弃的看了陈玺一眼:“其实我和这个人不是啥子中学同学。”
陈元乾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唐娇娇这个骗子八百遍:“其实我们不是李爽的同学,有个女的,叫唐娇娇,她被幻境折磨的快要死了,他的爹妈找到我们平事儿,我是跟着唐娇娇的梦境到这儿来的。找李爽是因为唐娇娇可能是因为李爽才被困在这里,李爽是出去的门。”
“唐娇娇?她被关在这里!死去吧她!李爽被欺负都是因为她,真是活该!”
陈玺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说娇娇,她没有啊!”
“你谁啊!”
“我是他男朋友!”
“瞎子看绿茶,越看越瞎。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是你们找不到李爽的,她死了,大半年前就死了,就算她真的在这里,连我都不愿意见,怎么会见你们呢?”
“你知道她死了?”
“我知道啊,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呢?既然你们要找她,去翻翻她的病历吧,看看她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再想想她愿不愿意出来。”
陈元乾还要再问,铁栏杆被敲得邦邦响,刘辉从楼下走上来,睨着一双三白眼,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陈元乾身上。
“聊什么呢!等你们等了十分钟!有没有点纪律!耽不耽误后面人休息,快点,都给我跑步去治疗室!”
陈玺条件反射站直,五指贴裤缝,三人慢慢向治疗室跑。
刚到医务楼下,痛苦地嚎叫此起彼伏,陈玺害怕的双唇发白。
“哥,这里面很可怕,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里面在分尸?”
“比分尸可怕。”
“怎么,分完了吃?”
因为陈元乾和张天执是首次进来,先要到三楼最里间的心理医生室初诊,也就是说,他们会经过每个房间和每间诊室。
灿烈的阳光照进这里,却把这处连炼狱内的污垢照的清清楚楚,那些张大的口腔、无神的眼珠和痉挛的四肢,脸上滴下来的液体不知道是涎水还是泪水。
痛苦和残忍有了一个具象化的代名词,叫“樟柏学院”,这里比吃人更可怕,这里在吃孩子!电路交流时的滋滋声、重物击打在肉上的钝声、教官与老师的喝骂声,这里是青少年的集中营。
现代科技在这里成为了五花八门的刑具,还被赋予了济世救人的好名字,除了叫喊,间或掺杂着“错了没有”“你在治病”“这就是病”的字句。
小黑屋里走出一个男生,个子很高却瘦的不成人形,一身骨头伶仃,衣服裤子和头发都凌乱的不成样子,黑压压的屋子里,陈元乾看见了一双丑陋的三白眼,男生绝望的眼神投射在陈元乾的身上,他被盯出了一身的冷汗。
张天执手里的拳头已经握紧了,随时准备暴起,陈玺走到电击室,门口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等他,他不安的看了陈元乾一眼走了进去。
陈元乾脑子浑噩,以至于心理医生跟他的沟通变得极其困难。
“姓名。”
“陈元乾,元旦的元旦,乾坤的乾。”
“年龄。”
“十九。”
“不对啊,你这资料上面写的十五。
“十五?我不知道。”
“知道因为什么被送进来的吗?”
“他们说我是同性恋,好像还有不听话。”
“你在盯着看什么?”
“看,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怎么了?”
“你是心理医生对吗?医生,有执照的医生。”
“嗯,墙上不挂着执照吗?说说你的病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性行为?越详细越好。”
“你的白大褂好脏。”
“什么白大褂脏了,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企图通过装精神病来逃避治疗。”
“这身衣服你洗不干净了。”
“你这样不配合我要喊你的教官了。”
“病史,同性恋病史,还是不听话的病史?同性恋嘛,我也不知道,毕竟这个可能是基因里自带的天生的,不听话的病史,那可多了。”
“你说,我听着。”
“我可以信任你吗,毕竟你是心理医生,好多话,我没法对父母说对教官说,或许我可以对你说,你也许真能治好我的...病。”
“当然可以,你当然能信任我,说实话,你这样配合我,我很高兴,很多人一进来就很抗拒,抗拒谈话、抗拒吃药、抗拒治疗,其实这有什么好抗拒的呢,每个人都会生病对不对。”
“好,我就是很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做病...”
“你别害怕嘛,你看你怕的这个样子,行行行,我把门关上,不过有规矩,门关上可以,你要绑上束缚带,哎,对,就那根,你绑右手吧,看你也不是左撇子。”
医生的二郎腿还没来得及翘起,就被陈元乾的一个掏心手制住了,五根手指有力的捏住了他的喉管,双腿被对方用大腿紧紧夹住,桌子底下有个红色紧急按钮,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去扯脖子上的手还是去摁桌下的按钮。
陈元乾亮出右手的刀片,在束缚带上轻轻一划,医生的双手也被牢牢的制住了。
陈元乾把医生带到房间里一个小的休息室,将他翻转过来,狠狠地用膝盖压在墙上,隔壁正在进行水疗,轰隆旋转的滚筒声掩盖了这间屋子的说话声。
“敢叫就拔下你的舌头,听懂了就点头。”
医生疯狂点头。
“有个女生,大半年前去世了,叫李爽,把她的资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