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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病历 劈了,造孽 ...

  •   “嗬嗬,嗬!”医生费力的点点头,手指了指电脑后的一排玻璃柜子,“在,在这个。”

      陈元乾咬破指尖,在医生的后脖颈的皮肤上画了几笔,等血完全干透了才将人放开,对方惊恐地发现自己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只能机械的听从陈元乾的指令。

      “叩叩叩!”刘辉在门外敲门,“里面什么情况啊?”

      陈元乾默念几句,医生不受控制的僵硬开口道:“没事,给一个学生,做单独的心理辅导。”

      “行,有事你喊我。”

      “好的,刘老师你忙去吧。”

      医生打开玻璃柜,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抽出一个风琴文件夹,陈元乾看见属于李爽的那几页资料比别人要厚的多,足有十几页纸。

      李爽从高一下学期就被送进了樟柏学院,并在这里度过了两年的时间,她一直在积极的自救,从一开始的剪铁丝网、割脉,到后来的欺骗和煽动学生反抗,实在是一个生命力很强的女孩。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女孩的大头照上,眼皮越来越耷拉,头发越来越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不变的只有眼里的火苗,每一页都比前一页烧得旺。这样不屈不挠的一个女孩子,却在半年前选择了跳楼,从五层高的宿舍楼上头朝下一跃而下

      跳楼的原因:不详。

      父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从一开始的一个月看一次,到后来的两三个月一次,死前的春节也是在学校过的。

      四十四次电击。

      二十五次水疗。

      七十八次单独心理对话。

      三十六份五千字的检讨书。

      不计其数的小黑屋。

      陈元乾不解,这些痛苦都没有将十五岁的李爽打倒,那将她打倒的到底是什么?

      有一根细长的手指在敲击玻璃,陈元乾将窗户打开,是姜韩一,他将人拖进来。

      “可以给我看看吗?我一直没有机会拿到这份资料。”

      姜韩一珍惜的摸着照片和文字。

      “小爽,居然吃了这么多的苦,没和我说。我跟她一起住在城西公交新村的筒子楼,我比她早读一年书。我们父母都是同事,小爽的爸爸在她十岁的时候因为酒驾被开除后一直待在家里,妈妈没有工作,两夫妻天天不是吵架都是打架。小爽的爸妈把自己的全部、全部、全部出人头地的希望全部押在了小爽身上!考差一名就要被扇一巴掌,有一次因为倒退了3名,她爸爸甚至要把她眉尾的那颗小肉痣割下来,是我冲进去把她带了出来。那几年,小爽在我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的时间还多,她说我们家很温暖,有温和的爸爸妈妈,有香喷喷的饭菜。”

      “是我,是我误导了她,我带她走了错误的路!”姜韩一捏着那些资料,眼泪一颗颗砸在上面,“她问我,姐姐,那是病吗?我说,这不是病,我们要勇于表达自己。可是她向错误的朋友表达了,就是唐娇娇!这女的有病,绝对有病!她说把唐娇娇当好朋友,背地里却伙同班上和寝室的同学一起整她,我去找她,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学习太无聊了,总得找点好玩的来发泄一下压力吧!'...第二天,她就闹到了小爽的父母那里,接着她就被送走了。”

      “被送进来之前,她问我,姐姐这到底是不是病?我想去找她,唐娇娇通过我的朋友告诉我爸妈,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他们把我关在舅舅家的地下室里,关了十天,出来以后我住了一个月的院,每天都在打营养针。他爸妈直接就搬走了,切断了和原来同事的一切联系,我找不到她,她的同学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说,现代社会,人怎么会消失的这么彻底呢?可我就是没有她的消息!”

      “我父母拜托我表姐把我带到了外省,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直到八个月前,我终于打听到她在樟柏学院,第一时间我就回来了。”

      陈元乾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问道:“然后呢?”

      “我在去樟柏学院的路上出车祸了,然后我就到了一条很奇怪的路,路上飘着纸灯笼,有个鸟人问我在找谁,我告诉了他,他说如果我如果把寿命卖给他,就带我去找李爽。我卖了十年寿命,他就把我送到了这里,我到了这里后才知道小爽已经死了,但是,我看到了唐娇娇,那么小爽一定在这里,一定,如果小爽要拉个垫背的,必定是唐娇娇。我真想杀了唐娇娇,可又下不去手,只能把她绑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师傅,你刚刚做的我在窗外都看到了,你是唐娇娇的爸妈请来的高人,功夫这么厉害!我俩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找到唐娇娇,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师傅,你帮帮我!”

      陈元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叫陈元乾,是终南山白云观的道士。”

      “陈师傅!”姜韩一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我可以给你我的寿命,求你,求你让我见她一面,我也有钱的!”

      “我正经道士来的,不是鬼市上的买命枭鸟,只要你给寿命什么都能做。你跟着我吧,帮我找到她,或许能见一面。你这样,”陈元乾朝着姜韩一耳语了几句,对方面色古怪的迟疑了一会儿。

      “可是我应该怎样做?”

      “激怒她嘛,把你骂人的本事都拿出来。”

      姜韩一顺着窗户,小心翼翼的翻身下楼,外头的刘辉已经急不可耐了。

      “怎么这么久,后面还有十几个学生呢!”

      正当他要敲门时,门从里面拉开,陈元乾一脸灰败的从里头走出来,医生神色如常的坐在电脑前打病历,张天执走进了医生房间,刘辉不耐烦的看着他,一手拿着电棍,另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子往电疗室走。

      “耍花招的我见多了,你以为骗骗心理医生就能躲得过去?同性恋进来的没的说,直接先上一个月电疗。”

      陈元乾在鹭城市立精神病院见过电疗,叫MECT,是一种无休克的电击治疗,首先会先给病人上肌肉松弛剂和麻醉剂,病人会在毫无痛楚的情况接受电流刺激,醒来后人会清醒会麻木会有好转的趋势,缺点是失去记忆。

      这里摆的仪器明显不叫电疗,应该称之为电击,没有消毒,没有紫外,没有医护人员,没有麻醉药剂,只有几个冰冷的导电片。

      小小的一张床,原本洁白的床垫上,多是一块块的污渍,或黑或黄,上面还有一些未干透的湿印,不知道是上一个学生留下来的汗,或者眼泪。

      陈元乾的眼珠子一通乱转,这可是记经文符咒的脑子,怎么能上电击!

      刘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木牌,木牌上吊着一根黑色的皮绳,陈元乾脸色都变了,那是他的雷击木!

      只见刘辉炫耀似的举着小木牌来回走,嘴里不干不净,陈元乾只想将令牌夺回来引一道雷劈死这个傻比,可如果现实世界刘辉还活着,这一道雷劈下去下半辈子估计就是个植物人。

      劈了,造孽!不劈,难泄心头之恨!

      陈元乾在这天人交战,刘辉的一只手搭上了陈元乾的肩膀,粗糙发黄的手指在他的脖子上刮擦,一股陈年的烟味和人油味从指甲缝里透出来,那两片泛紫的嘴唇叽呱着乱七八糟的话。

      “你是不是男朋友很多?”

      “怎么会想去做道士呢,多不合算?”

      “这么瘦,肌肉却邦邦硬哦!”

      “其实你不想做电疗也可以,反正你的指导教官是我,我要你做就做,要你不做就不做。”

      “你的每个学生,都会这么对他们?”

      “看吧,也看好不好看,不好看的要来干嘛,倒自己胃口吗?”刘辉以为陈元乾妥协了,“过去趴好,我就先把这个小牌牌还给你。”

      陈元乾偏过头看他,突然发现他身后的瘴气浓重,灰黑色的瘴气中走出数个身影,伸长着手臂向刘辉的脖子处抓去,刘辉突然一个转身,带着手中那块雷击木,瘴气张牙舞爪了一会儿,忌讳着什么似的慢慢退到门外。

      “李爽是你的学生吗?”

      刘辉愣了愣:“李爽?哦,你说那个死了的李爽?”

      “嗯,她是我高中同学。”

      “嗤,那你们学校的风水指定有问题,一个二个都因为性向问题往这儿送。李爽嘛,不在我手下,是另一个姓苏指导教官带的,我专带男生,他专带女生。李爽的名字,我也听过,性子挺烈的,给苏教官烦的不行,油盐不进,后来因为什么事跳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啦!!!!!!!”

      宿舍楼的方向想起一阵惨烈的惊叫,吓了一大跳的刘辉忙往外跑,陈元乾趁机拽住了雷击木令牌,对方气的目眦欲裂,奈何喊声越来越大。

      陈元乾大喊了一声“师伯”,楼上被踹下来一个人,正是那个医生,肉饼似的瘫在地上,口鼻不停地流出鲜血,紧接着张天执从楼上一跃而下,用医生的腿脚做缓冲,骨头被碾碎的脆响听得陈元乾牙根都咬紧了。

      “嘶...师伯,他侵犯你了啊?”

      张天执不在意的将迷彩外套一脱。

      “没有啊。”

      “那你这是...”

      “我翻了那些娃娃的资料,给了他好处的他就往好了写,没给好处的就往死了写,太缺德,本来想找根嗦嗦叽死他,又觉得太便宜他咯。”

      “但你这个叫虐杀。”

      “稀奇啦,反正我没得肉身,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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