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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融化的他们 三清祖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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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呜哇呜哇！”
学院的警报被拉响，所有人都往宿舍二楼涌去，只有墙外游离的家长们，仍旧像人机一样来来回回地走着。
陈元乾刚拨开层叠的人群，就被溅了一脸热乎乎的血，唐娇娇发了狂似的用刀子攮姜韩一，刀刀透肉，姜韩一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张天执高喊了一句“你先人”后上前拽住唐娇娇的手腕，陈元乾接住姜韩一。
“陈师傅，我，我没做好......”
陈元乾急忙脱下上衣将最要紧的一处伤口绑紧，旁边的学生也赶忙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给陈元乾，姜韩一原本清澈的眼珠像泡在了灰水里，瘴气也开始侵蚀她的身体，陈元乾咬破指尖在她的脸上画着。
“我给你画一个招魂符，暂时把你的魂魄锁住，不是告诉过你，一定把握好度吗？！”
“我...我早就想...想杀她了。”
教官和保安制住疯狂的唐娇娇，那把带血的水果刀被夺下，好几个上千的身上都被划了口子。
警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声声刮耳膜的尖叫。
陈玺抖着手指惊恐地指着唐娇娇，压在她身上的保安和教官，五官像被火烤着的蜡烛一样融化，或黄或黑的脸颊肉液体一般往下淌，滴在唐娇娇的身上和脸上，唐娇娇痛苦的抠挠着与那些液体接触过的地方。
人群爆发了推搡，学生争先恐后的往校外跑。
刘辉四肢以一个极度不协调的方式向陈元乾走来，陈元乾一把抱起姜韩一，又踹了一脚陈玺。
“去，赶紧把你的灾媳妇儿背上，跑！”
张、陈二人，立马掐出金光咒，眼看着刘辉提着电棍就要追上来了，张天执直接跳下二楼，举目四望完全没有李爽的影子，陈元乾一个利索的翻身。
“哪个？！”
张天执正要去接，有人狠狠地撞开了他，与跳下来的陈元乾抱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几滚，陈元乾一眼扫过去差点就是一脚，什么玩意，黑不溜秋的一坨，除了一张血盆大口啥都没有。
那“黑人”抱着昏死的姜韩一就往铁门跑，之前的保安室现在也不见了，整个学校被铁丝网包裹着，一个能走人的地方都没有，后面的学生也陆续赶到了，那“黑人”围着铁丝网跑了一圈，又将姜韩一递给陈元乾，转身疯狂的拉动铁丝网。
张天执死命用脚踹着，无奈对陈元乾说。
“这那是铁丝，比精钢还结实。”
头顶金饼似的太阳将地面烘烤的地越来越热，“融了脸”的教官们提着电棍乱劈乱打，学生们被打得抱头鼠窜，陈玺背着唐娇娇，肚子上挨了好几下，他趴在铁丝网上喊爸爸妈妈，陈父陈母的眼里已经完全被瘴气覆盖，对儿子的求救反应极平淡。
一个手腕细瘦的女生将手伸出铁丝网的缝隙，两根手指揪住了外面一个男人的袖子哭叫。
“爸！救救我！快把门打开！”
那男人脸带厌恶地去扒女儿的指头。
“我现在就是在救你，你在里面好好治病！把病治好了就能出来了！”
“不是，爸爸，学校里出事了！！！杀人了！！！！”
“杀谁了？又想骗人了是吗，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爸爸！爸爸！有个女生被杀了！你救我出去吧！......”
哭声引来了一个教官，那教官抡起开到最大功率的电棍，照着女生的肩膀、手臂和背部就打，女生的哭声在强烈的电流刺激下立马就止住了，她蜷在地上，像被晒干了水分的蚂蚱，手脚一弹一弹，铁丝网外的父亲堆上一脸赞同和欣慰的笑。
“谢谢啊，郑教官，我家丫头就是欠管教，她被惯坏了，幸亏有你们呀...”
张天执看着这一幕不寒而栗，连金光咒都抖了几抖。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劈！”
陈元乾高举雷击木令牌，唱念引雷咒，可惜在幻境里，雷电的伤害力度大打折扣，细弱的闪电只劈倒了几个人，那几人缓了缓又迅速站了起来。
张天执见此，撕下几截布料将腕关节缠好，准备硬碰硬。
那“黑人”的嘴里滚出一团团的瘴气，突然跪下来，对着太阳双手合十，像是祈祷又像是求饶，姜韩一身下的水泥地已浸出了一大摊血，且人也已经有进气没出气。
刘辉朝着陈元乾的方向冲来。
“别想跑，你们都别想跑，全都他妈得给我留在这！”
跪在地上的“黑人”，突然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皮肤，黑色的像膜一样的东西被从身上一点点掉落，露出内里还属于人类的皮肤，那张血红色的嘴发出的声音，虽然嘶哑却也能辨认。
“停下！！！”
“停！下！！”
陈玺背着唐娇娇被刘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棍又一棍，结实地击打在唐娇娇的身上，外头的唐父唐母扒着铁丝网喊女儿。
“黑人”跑到陈元乾身边，露着一只人眼，急切地说道。
“我是，李爽，这里是幻境，现在我，控制不了它了！”
“快去，地下室！”
“我带路！”
陈元乾赶紧招呼众人跟上，很多学生也听见了，忙跟着几人一起跑，狭窄的门口突然涌进了一大群人，不出意外的有人摔倒了，前面的叠着后面的一齐向跌倒的人身上踩去，只听那人呼了一声痛。
李爽在前面引路，陈元乾背着李爽，陈玺背着唐娇娇，张天执见陈玺体力不支赶忙托了一把。
地下室就在眼前，楼梯往下延伸出黑洞洞的一截，又像避难所又像黄泉路，李爽在楼梯下喊他，露出牙齿和眼白，张天执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搞快点儿，后头教官追上来咯，我们两个都在，你怕个锤子！”
四人赶紧跑进去，剩下的学生像被一堵“墙”隔着，无论他们怎么撞击怎么拍打，都没办法进入到这个地下室。刘辉等几个教官已经追了上来，对着人群就是一阵猛打，电棍上沾满了从他们脸上流下来的东西。
掐着金光咒的两人，像两盏微弱的小灯泡，陈玺边喘边打量着周围，地下室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陈元乾将姜韩一放下的那一刻，立刻脚尖打旋转，一个轻巧的转身，将雷击木贴在李爽的天灵盖上。
“李爽？”
对方的语气还算镇定。
“我是。”
“怎么出去？”
“我不知道。”
“这个幻境不是你做的？”
“我只参与了一部分。”
“说详细点。”
“从哪开始说？”
“从你的死因开始说。”
“我死的那天，是清明节，很多同学都被家长接出去拜山了，学校里人很少，教官就给我们几个剩下留校的发了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我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前一天韩一姐姐的信息，说要来找我。隔了一天都没来，事情肯定不对，我就给姜叔叔打了电话，他们和我说，韩一姐姐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在抢救。”
“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去找她，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用，郑教官说如果我愿意陪陪他，他就给我父母打电话来接我，争取让我出去。我没答应他，还踢了他几脚，他一生气就来打我，又上来了几个教官，我，我太绝望了，就打开窗户跳了下去，不知怎的直接头着地。”
“醒来后，我周围聚了很多人，不对，是很多鬼魂，都是从樟柏学院出去的，病友，有的鬼魂是已经自杀成功，有的是离魂的精神病患者，他们问我痛不痛，我说痛，他们问我恨不恨，我说恨，他们问我想不想报仇，我说很想。”
“接着带我走了一段很黑的路，最后到了这里，又问我最恨谁，我说我最恨我的高中同学，她叫唐娇娇，如果不是因为她没来由的恶意和针对，我不会来到樟柏学院，不会受这种折磨。然后，他们真的把唐娇娇的魂魄提来了，还告诉我。所有我吃的苦受的罪，唐娇娇都要在这里吃到吃不下，吃到死为止！他们还问我恨不恨父母，我说，也恨我我的父母就也被送来了，不过是在围墙外，成了唐娇娇的父母，日复一日的告诉教官，要多折磨唐娇娇一点。”
“后来，韩一姐姐进来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李爽跪倒在姜韩一的身边，无措的摸着那些流血不止的伤口，“其实，我是她进来四个月后才发现的，我想把她送出去。可那些同伴说，进来了就不能出去，况且韩一姐姐也不算无辜，在我受尽折磨的时候她没有出现，她逃避了躲开了，他们说，姜韩一拖了我下水又把我抛开，刺向我的刀子她也有一份。”
“我没有听他们的，结果我的一切行动和情绪就被限制了，用这些黑色的膜将我包了起来，在我的情绪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仇恨。我作为这个幻境的一环已经稳定很久了，他们看我也没有那么紧，结果一出来就看见唐娇娇用刀子不停地捅韩一姐姐，我就跑出来了。”
“外面的那些同学是什么人？”
“直接或间接导致我们进到这里的人，他们会把魂魄提出来放到这里受折磨。”
“教官呢？”
“按照我的理解，这些教官应该是怨气的集合体，比方说刘辉刘教官，他是由三个魂魄组成的，所以他们都魂体很不稳定，这些教官也是现实世界里的教官们。”
“他们在哪儿？”
“我的伙伴吗？他们有的是教学楼，有的是课桌椅，有的是电疗仪，有的是柜子里放的文件夹，是他们组成了这个世界，我刚刚求他们放过姜韩一让她出去，但是被他们拒绝了。”
陈元乾想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谁你们把生魂提进这个幻境的？”
“最上面有两位救世主，叫'怨憎会'，这两位听见了我们的怨恨，决定从地狱中走来解救我们，他们给予我们力量，我们上贡给他们源源不断的怨和恨。”
“一百年前，万古山灵王趁世界大乱，在某年的中元节打伤了看守地狱的白鹤童子，放出了万鬼，其中就包括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六位鬼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四大菩萨才决定在人间设立抓鬼办事处。”张天执撩起衣角，将沾了血的手擦了又擦。“小师侄，咱们提到铁板了。”
“师傅没和我说过这些！”
“可能董二牛心疼你，觉得你还小，或者时机还没到。”
“救世主不在这里，”李爽轻轻托着姜韩一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这里虽然是整个华南地区最大的食堂，但在全世界范围内，还有数十个这样的食堂，救世主最多一年来收一次粮食，想出去...你们出不去的。.”
张天执对着陈元乾道：“想离开，只能完全摧毁这里，小师侄，我们还是要暴力拆除。”
陈元乾摇摇头：“战斗力不足，能打的就我们两个，一个弱鸡，一个残废，一个快死了，怎么打？”
陈玺指向李爽：“这不还有她呢吗？”
李爽讥讽的看着陈玺：“你是说，为了救你，和烂人唐娇娇，我对自己的同伴下手？”
“又不只是为了救我，还有姜韩一呢，你不是也要把她送出去吗？”
“怎么送我有办法，谁管你们死不死，”说罢，李爽忌惮地望了一眼始终悬在头顶的雷击木，“臭道士，我们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插手了吗？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从不杀无辜的人，谁知道你们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拖一个！我是临时跑出来的，同伴们生了气情绪不稳定才激发了外面那些鬼的凶性，现在，你们听，是不是没有声音了？只要敢露头，他们一定会合围绞杀！”
“冲吧，小师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这种情况呢，这浮屠塔不建也是可以的，咱们可以下次再说，你就当这件事儿咱们没啥子办法平。”
“小师伯，你是一个人打不出去吧......”
“当然嘛，我一个人，还不得遭这一群人撕烂咯，你弟弟你弟妹，还有那四个爹娘，得失都是命，还由得了我们俩？”
陈玺听张天执的语气是要让他们自生自灭，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他指着张天执骂。
“你说什么屁话！我是陈元乾的亲阿弟！外面两个是他的亲爸妈！”
张天执呵呵一笑。
“小师侄，你想让我救人嘛，也不是不可以，你看我都跟你走了这么一大截了，你也要给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陈玺转头去看陈元乾，他语无伦次道。
“阿兄！我是你弟弟，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呀！”
陈元乾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陈玺道：“把手伸出来。”
“做什么？”
“叫你伸就伸！”
身边没有刀，陈元乾用犬齿叼住陈玺的食指指腹用力一咬，挤出一大颗血珠，杀年猪似的摁紧陈玺，叫张天执快点。
张天执点着指腹的鲜血在脸上画线，陈玺的后背全是冷汗。
“陈元乾你要干什么！你们在干嘛！是不是要杀人！”
“陈元乾，爸妈对你是不好，你不至于要把我弄死吧！你要把我献祭给这个臭道士！”
“亏我还把你当哥哥！当亲阿兄！你这么对我！你不得！”
“闭嘴，老子在救你。”陈元乾一个重重地巴掌扇在陈玺脸上，“早和你说了，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子，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我犯得上到这儿找你们娘儿仨！”
“那他用我的血画什么呢？”
“他借用你的身体出鬼市。”
“听不懂！”
张天执不屑的说道：“你放心，你这个身体我用不了好久。”
最后一笔在下巴骸落点，张天执深吸一口气，附身用嘴往陈玺的耳朵里一吹，身体变化成一缕清气钻进去，陈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分钟，眼里的神采慢慢变化，那舒展四肢的姿态明显就是张天执。
陈元乾对着虚空作了一揖。
“三清祖师在上，您几位可看清楚了，弟子是为了救人才配合张师伯施展禁术，并非我所愿啊！有不满可尽管去找他，别来找我，我可是正宗的嫉恶如仇的预备役天师一个！”
张天执操控着陈玺的身体也作了一揖。
“三清祖师在上，陈元乾说的没错。”
陈元乾往楼梯上走，外面的骚乱已经平息，刘辉趴在透明的“墙”上往里使劲看，融化的五官在缓慢的恢复正常，学生们没有走，只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围观地下室。
张天执冲他吹了个口哨。
“那个女娃娃我是没本事带出去了，小师侄，冲不冲？”
李爽在他们身后大喊：“外面那些人随便你们怎么杀怎么打，铁丝网随便剪，但是，不要伤害那些桌椅板凳，不要伤害我的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