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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增损将军!起驾! 其实都是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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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黑暗的两人受到了樟柏学院全体师生的“友好接待”,拳头和电棍像飞雨一样砸过来,张天执的拳头用衣服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火速从一个教官手里抢下了电棍,棍势如剑,左劈右砍,学生闪避不得,好几个被打的见了血。
陈元乾利用身形优势避开了几下,一个滑铲冲出包围圈,两人看到了那个大钟,跳动地三根指针突然开始迅速旋转,同时停在12后便不再动弹。
包围圈里的张天执朝他喊。
“小师侄,先毁了那个钟!”
“好!”
他爬上大钟的刻度盘,从6开始,顺着凸起的分秒的刻度盘一格一格往上攀。虽然张天执拖住了大部分人,但还是有一半追着陈元乾而来,他们的身手明显没有那么灵活。
好几次,陈元乾都差点掉了下去,他把雷击木令牌的绳子咬在嘴里,时不时要狠狠踩几脚那些几乎快要抓到他脚踝的手。
他不断的唱念引雷咒,从钟表上栽下去的人个个都成了浆糊,陈元乾的心理压力巨大,这些都是现实生活中的活人投射,他现在这样做,和杀人也没什么区别。
终于,他摸到了稍微倾下来了几个格子的秒针,正要用力,他听到了秒针里传来一声脆弱的哭声,像一只被踢到了腹部的奶狗。
陈元乾掰的越用力,秒针哭的越抽噎,他尝试着一个使劲将秒针与螺丝的连接部分直接掰折。
“哥哥!我好疼啊!!”
尖利而可怜的痛呼从秒针里传来,整个金属针体抖个不停。
“别打我!呜呜呜呜呜!!!太痛了!!!哥哥,你别打我!!!我会听话的!!哥哥!!!!我再也不上网了!!”
陈元乾的头皮发麻,这就是李爽说的,曾经被樟柏学院虐待过的灵魂自愿成为了这个学校的一部分,有死了的,还有活着的。这个秒针的声音听起来也才十二三岁,带着小男孩正处于变声时期的沙哑,哭的又惨又可怜。
底下的人已经快要爬上来了,陈元乾来不及思考,再一个巧劲用力,整支秒针被他掰了下来,被掰断的地方飘出一股股的黑色瘴气。
“哥哥!...”
秒针再抖了两下便不再动了,陈元乾的头皮发麻,透过金属的针体,他看到了一张小男孩因剧烈地疼痛而扭曲的脸,滔天的恨意随着阖上的眼皮被掩盖。
一只抓在张天执裤腿处的手,从皮肉丰满变成了粘稠的血水,张天执看见这人眼睛里的瘴气慢慢消退,身体变得透明,他高兴的朝陈元乾喊道。
“小师侄,有用的!继续!”
时针和分针不停地摇摆,陈元乾手里握着的秒针如烙铁一般煎烤着他的手心,说到底,不论是这个钟还是一桌一椅,都是些被逼疯的孩子罢了!
他在恍惚间被好几双手扯住,他们一抓住陈元乾的衣角裤脚便全身悬空,瘦弱的蚂蚁身下飘荡着一片巨大的树叶,这只蚂蚁摇摇欲坠。
陈元乾不停地扎刺着那些手,有的吃痛坠落摔成一滩泥,有的却感觉不到痛一般,还要继续往上去薅他的脸,比如刘辉。
张天执接过那根秒针,打算往人身上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些都是活生生的魂魄,随即反手去撬钢丝网。
刘辉的脸被陈元乾狠狠踹了几脚,膀大腰圆的个子坠下去时拉了几个学生做垫背。
陈元乾想去掰分针做武器,整个大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根指针分别指向3和9,连刻度盘也开始扭曲,在他的眼前像肉虫子一般。
“大道无形...大道无情...大道无名...”陈元乾在心里默念清静经,眼珠却越瞪越大,整个表盘,像一张丑陋的哭脸,稚嫩的男女声混在一起叫他哥哥,求他放一马。
他再也站不住,向下跌去,手里胡乱的不知道抓到了谁的衣服,呼吸时剧痛明显,像是肋骨断了,那些抓向他的手没有半秒停歇。
校园喇叭里传来呼痛声,活这么多年,张天执第一次对十八岁以下的动手,这些什么“不敢上网”“我已经治好了”“放过我”快把他搞疯了。
铁丝网被磨断了一根,断裂的截面渗出鲜血,他不敢听,身上和脸上全是伤痕,甚至还有人在咬他的腿,汗水流过伤口激起令人烦躁的痛痒,张天执疯狂的用脚揣着那处缺口,广播里的哭声越发剧烈。
“咵嚓!!!!”
一道惊雷劈开白热化的太阳,砸在刘辉和一个学生的头顶,他们倒在地上,身体呈一个诡异的角度痉挛着,陈元乾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又忍不住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天幕上的裂缝被迅速修补好,被惊雷镇住的学生们很快又反应过来,一个女生扛着一个竹扫把往陈元乾的背上打。
“小师侄!背后!”
“咔嚓!”
陈元乾日也修行夜也修行,脚力非同小可,女生也被一脚踢飞,竹扫把断成两截,鲜血咕唧唧的像泉眼似的往外冒,陈元乾看见了流出来的肠子和内脏。那扫把变成了一个光裸的男生,不,应该是两截,瘦的像一根筷子,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他没有立死,而是转过身体,撑起上半身往围墙边爬,那里有一个边尖叫边融化成瘴气的女人。
“妈,妈妈...”
无数的拳脚施加在陈元乾的身上,他脑子懵了,眼睛只看着那一地的肠子血水,整个人全凭本能在躲避致命伤。
张天执气的对他大喊。
“雷击木给我,快!陈元乾!”
“聋了吗?”
“陈元乾!!!”
他好绝望,他不应该犹豫的,应该拼的一身剐,在鬼市就把陈元乾这个毛头小伙子给解决了的,犹豫就会败北,现在自己这样是在干啥,说不定马上就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弄死了!张天执气的直接踹断了一只手,又一巴掌盖在一个天灵盖上,他恨啊,董二牛怎么教出这样一个见不得血见不得死人的徒弟!
一把明晃晃的美工刀举起,眼看着就要扎在陈元乾的眼睛里,斜刺里突然飞出一柄金刚叉,刺断了行凶者的手臂,美工刀贴着眼皮“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尔等鬼怪,胆大妄为,私自拘活人魂魄在此受苦,倒反天罡,天地不能容!速速放了这些三魂七魄,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鬼哭狼嚎被这两道暮鼓般的声音打破,六道细细的白烟从铁丝网外的瘴气中显现,红脸增将与蓝脸损将身着斑斓短打衣和珠绣喇叭裤,脚蹬金丝云头履,怒目圆睁,大马金刀的朝着这边走来。
打斗不自觉的停了,陈元乾像个破麻袋似的坐在地上,看着肖罗直接轰出一掌,掌风带着毕毕剥剥的火星粘在铁丝网上,刮擦耳膜私叫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肖阎手中的锁链一甩,将四个环绕着学校的大喇叭击的粉碎。
围着陈、张二人的学生,潮水般向增损二将冲去,一副恨不得要将对方的血肉撕扯下来的样子。
肖罗看着对方冥顽不灵的样子直摇头,随着吐字,嘴里喷出一股又一股的火焰。
“既然教不听,就不要怪我下手不留情!”
“腌臜东西,危害人间,惊扰活人,现在还要干扰我等执法,今日你纵使有天大的冤屈,我也定要杀你!”
肖阎覷他一眼,小声道:“就算是鬼,生前也都是孩子,悠着点。”
“啧,那你来啊!”
“你先放个狠话就行了嘛!”
“我只做狠事,不放狠话!”
金刚叉认主一般回到肖罗的手中,将人挑的满天乱飞,肖阎将锁链舞的密不透风,不过几分钟,就将整个铁丝网割的七零八落。
五栋小楼内发出隆隆声,众人定睛一看,是无数的桌椅板凳、柜子黑板在往楼下跑,除了摩擦的粗嘎声音,还有愤怒的咆哮。
“有人打上门来了!”
“谁这么不长眼!”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肯定是下面那些二百五请的外援!”
只等这些东西一露头,肖罗倒拖着金刚叉几个大步踏将过来,双手握紧叉子一扫,鲜血滴滴答答似下雨泼洒,残肢掉落一地。
阴阳司官宋春生出现在增损二将搅起的漫天灰雾中,头戴白色尖顶高脚帽,左手执一管毛笔,右手捧一卷书册,走到这些血污中用笔杆拨弄着。
混杂在鲜血中的瘴气被吸入笔杆中,宋春生只可惜地摇了摇头:“作孽太多,还不了魂了。”
张天执跑到陈元乾的身边,目露惊讶和欣喜:“你还真把他们请来了,我小看你了小师侄!”
“卧曹,地震了?”
脚下有明显的震动感,张天执还以为是地震,陈元乾回头望了一眼,那五栋小楼,活了。
“小楼们”拧动着肥硕直板的身躯,楼梯口像一张大口,吞吃着地上的血肉,他们伸出双手,长出腿脚,抻展着胳膊,一扇扇窗户像密密麻麻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小操场。他们的肚子里响个不停,不久,五根白色的肠子从肚腹中钻出来,鞭子一样和金刚叉缠斗在一起。
肖罗自是不会将这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放在眼里,收拾他们像收拾家里调皮的孩子一样简单,只见金刚叉被抛在半空中定住了,变大,变大,不断的变大,直到和悬在最大的主楼上的那块钟表差不多大。
“轰隆!”
被金刚叉刺断的“肠子”碎裂,在地面激起一阵飞沙走石,一瞬间仿佛有很多人在说话,或骂或叫,其他四根“肠子”紧随其后,时而伸长时而缩小,甩的像跳绳似的。
无数的瘴气从天空倾泻下来,如同有人站在高高的穹顶往下泼灰。
“救世主!是救世主!!”
“救世主来了!!”
到处都是欢呼和庆贺,陈元乾和张天执退到瘴气外,两双肉眼瞪大了看,并没有看到所谓的“救世主”,而吸收了瘴气的精怪完全无视増损二将的神明威压,轻狂地叫嚣着。
肖罗眼中的怒气越来越盛,他在飞灰中站定,金刚叉受到召唤回到手中,三缕日头香合为一缕,面具变化,眉头深蹙,漆黑的圆眼瞳变成一根细针。
“怨憎会,”肖闫的声音无波无澜,“怎么不敢现身?”
云层中传出几声闷笑,:“不过两个手下败将,也值得本王亲自来?”
肖阎走到肖罗的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对方肩膀上,两人同时喝出一声。
“增损将军!起驾!”
如高楼般的法象在瘴气中忽隐忽现,半边身子红似赤焰,半边身子蓝似鬼火,额头金色的卍字法印亮的像浓雾的中的灯塔,金刚怒目,比恶鬼更像恶鬼。
两只巨手拖起肖阎、罗二兄弟,分别塞进左右眼中,透明的脸上附上了一层变化的油彩面具,勾魂索交缠在金刚叉上,随着叉子的舞动铁索在灵活的像一条游蛇与越来越多的“肠子”缠斗。
“小师侄,快跑,免得被打到!”
半截身体倏地落在张天执和陈元乾两人的身前,是刘辉,身体的截面处有三个透明的魂体争先恐后的往外逃逸,张天执拉着身边有些呆滞的陈元乾,往战场边缘躲避,幸而有雷击木与瘴气相抗,不至于让两人被拖进乱石雨中。
一根井绳般细细的“肠子”贴着地面向两人背后伸来,又分成两根小尖刺,正要穿心的当口,一道光穿过灰雾又透过两人的身体,“砰”的一声击碎了那两根蛇吐信一般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