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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元乾 “呼,哈, ...

  •   “呼,哈,呼,哈。”

      奔跑,奔跑,没命的奔跑,陈元乾感觉自己肺部都要烧起来了,第一次独立作业就碰上这种级别的鬼是万万没想到的,要不是他爸妈在孙阿公一家面前拍胸脯说我儿子是终南山白云观董天师座下的首席大弟子,又和他好说歹说,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想不开去青铜打钻石。

      这鬼和之前跟师傅一起抓的那些小打小闹简直天壤之别,别的鬼,最多飘来飘去吓吓你,上人身挠挠你,这鬼直接用真身和法器硬碰硬,更何况还不是一个,是一队!可怜他攒了好久的小五帝钱,花费了十数个日夜精心描绘的五色令旗,还有那些在三清道祖前供了好几年的小铜铃,现在染了瘴气,毁了!全毁了!

      “三清祖师在上,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妈妈我的姥,保佑弟子这次一定渡过难关!”他从褡裢里掏出一把符,根本来不及看清,一张张往后丢,身后紧跟的瘴气一张张避过,就快要攀上了他的脖子,“怎么念的来着!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吾身!身净!”

      一道微弱的青光从指尖爆开,脖子上那诡异的冰凉感褪去了不少,可惜青光没有坚持多久,打个屁的功夫就几乎要散了。

      “救命啊!”

      口袋里手机震个不停,是个陌生电话,陈元乾刚要接,被转角的一个花架绊了个狗吃屎,手机也摔出了好几米。

      瘴气里走出一副骷髅架子,身穿一副锁子甲,缝隙里全是黑黑黄黄的泥土,头戴一高顶铁帽,腰间配了一把雁翅长刀,他双手叉腰,手兜着宽腰带,腰带正中间的黄金虎头龇牙咧嘴的看着陈元乾。

      “臭道士,你管你妈的闲事呢?”那骷髅一说话就喷腐气,熏的陈元乾抠喉咙,“是你能管的吗,就大包大揽?就是你师傅董天师站在我跟前,也只有被打的份儿你知道吗?”

      陈元乾摸到雷击木令牌,心下一喜,高声唱念引雷咒:“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劈!”

      这块雷击木是师傅的师傅传给师傅,师傅再传给他的,取自于一颗百年枣木,因缘际会下受了雷击,雕成一块小木牌模样,一面刻“五雷号令”,一面刻“总召万灵”,随两位天师征战四方,战功赫赫,不抓鬼时便供奉在香案前年年岁岁吃香火。

      只听得几声“噼啪”,银光一闪,雷击木凭空引来几小道雷电劈在骷髅身上,将锁子甲劈黑了好几块,突如其来的攻击把骷髅吓了一跳,寒光一闪,雁翅刀架在陈元乾的脖子上,隔着一层驱邪金光怎么都砍不进去。

      陈元乾摸了一把脖子,幸好,还在,差点以为人首分离了。

      “呵,我看你的金光咒能坚持多久。”

      其实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逃跑和藏人花了太多力气,况且面对这样的恶鬼是真的需要勇气。

      “坚,坚持到,他,他来......”力竭到脸色发白的陈元乾看了一眼骷髅的背后,一个高大的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黄光中,走的气定神闲自信满满,手里提着一把剑,一身正气,一看就是师傅喊来的救星。

      骷髅刀子一挥,将陈元乾扇飞了两米远,对着那团黄光道:“你他妈谁?”

      陈元乾捂着脑袋道:“这是我师傅请来的高人,三太子!”

      那骷髅和“黄光人”齐声问:“什么三太子?”

      “我师傅电话和我说,请了个厉害的,叫三太子。”

      “你是陈元乾把,”“黄光人”指指自己:“我叫安太子,不是三太子。”

      骷髅呸出一口黑乎乎的东西,提刀边砍过去:“是你啊,今儿个谁来了这都得给我死!”

      “你是薛盛?刚才在楼下杀了只鬼尸,告诉我领头的叫薛盛,是你吗?”

      “看本将军砍死你的!”

      雁翅刀长而重,一刀下去能砍裂好几块瓷砖,安太子只有一把楼梯上捡到的劣质桃木剑,还缠上了瘴气,和一把烂木头没什么区别,外头的孤魂野鬼都不怕,他将念珠缠在手关节处做护指,颗颗念珠迸出金光,金光如同实质与铁器相交发出金石摩擦声,他专挑没有铠甲覆盖的地方穿刺,把薛盛将军气的“哇呀呀”叫唤,当胸一脚踢去。

      安太子双臂格挡强硬的接下,这一脚很重,踢的小臂骨头有碎裂的疼痛感,他顺势一个滑步到陈元乾身边,念珠在其灵台上一划,陈元乾整个人像被冷水瀑布冲过瞬间清醒了过来,安太子将念珠戴在陈元乾的脖子上,拿过那块雷击木,又给了他一把红线,小声道:“去找孩子,路上碰见人就绑一根,记住,得是人。”

      薛盛到拖着刀,又攻了过来,陈元乾被一脚踢开,楼梯上有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安太子一眼蹬过去:“还不跑!”

      安太子躲过几次刀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认识我?”

      薛盛浓眉倒竖:“我应该认识你?”

      一队骷髅甲胄士兵整齐划一的停在薛盛的身后,“喝!”一声,脊背微弓,马刀架势。

      “哦?安太子,还发光,”薛盛摸着莫须有的长髯,想了一会儿,“地藏身边的那个安太子?”

      “对。”

      “原来是打鬼总经办的。”

      “束手就擒,算你自首,能免一个魄散魂飞。”

      “就来你一个?”

      “够了。”

      “早在冥界就看你不惯了,整天一身光晃来晃去像个大灯泡似的,不过一个人间分身,跟我横什么呢,没了地藏念珠,你就是个假把式。再说了,掘坟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谁来都要。”

      “人家不知道你坟在那儿。”

      “本将军托梦给他家老头儿,摁着他的脖子告诉他这块地儿是我薛盛的,这老头怎么说的,梗着脖子说不信鬼神那套,压了我的坟,我必屠他全家。”

      “你这就不对。”

      “哪里不对。”

      “土地国有,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国家的,活了上千年的鬼了,能不能有点建设现代化社会的精神,说不定埋你尸体的下面还埋着别人呢,哪块地还没死过人。”

      “本将军父亲乃天启年间抗倭大将,本将军生前贵为侯爵,为国家战死沙场,这块地,是崇祯帝赏给我的,是我薛家人的根,谁动我的根,我就断他的根。”

      “薛家军!”薛盛长刀一举。

      “在!”骷髅士兵高声应。

      “动人坟茔,天打雷劈!给我上!砍了这颗珠子,为我们的尸骨报仇!”

      “杀!杀!杀!”

      陈元乾听见身后的喊杀声,浑身毛都竖了起来,三太子,哦不,安太子,看着挺有实力的应该自己能handle的吧,念珠抓在手里温温热,还有股檀香味,和观里经常用的劣质檀香区别还蛮大的。

      陈家的小孙子被他藏在左配楼顶楼的小柜子里,旁边是壁橱,有通风口,平常是用来放卫生用具的。

      因为戴着念珠,他能听见和看见不一样的东西,到处都有嚼东西的声音,还有呼救声和哭叫,有一次他甚至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脚踝,可低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有人的,陈家十三口人,不会这么凭空消失,到底是怎样的法术能把人藏起来。

      直到一只手紧扣住他的手腕,能真切的感觉到那是人的皮肤和触感,他迅速缠了一根红线上去,一张哭泣的大花脸出现在眼前,吓得差点以为自己绑住了一只鬼,提起拳头就要砸,对方用手把脸一擦:“是我!我是孙家阿姊!”

      陈元乾用佛珠照着看了一会,黑黑的线想来是睫毛膏和眼线液被泪水冲化了,口红擦的满脸都是,头发乱糟糟,腿上都是血。

      “救命,他们,他们啃我的肉!陈道长,救救我!!!”

      陈元乾仔细查看了一下对方的大小腿,坑坑洼洼的净是伤口,好在不浅只是撕裂了一点皮肉。

      “谁在啃你?”

      “黑黑的看不清楚,救救我老公,我找不到他,我看见他被拖走了!”

      “啃你的人还在吗?”

      “不知道,之前还追在我后面,”孙家大姐举起手腕,“戴上这个以后,我像被一只手从黑暗里拉出来了一样。”

      “戴好红线,能辟邪,如果你怕就跟着我,如果不怕就躲在这里,我给你一张符。”

      “我,我,我跟着你!”

      “好。”

      过了连廊,两人来到左配楼的二楼,经过楼梯拐角时,陈元乾听到了呼吸声,毫无规律听起来又很弱,孙大姐一直在家催,令人烦躁不堪,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上楼时,裤脚被人轻轻扯了两下。

      陈元乾问:“是谁!”

      孙大姐被踩了尾巴一样跳高,两条手臂紧紧的缠着陈元乾。

      “是孙家人吗?抓着我的裤脚别松。”

      裤脚上果然一直有下坠感,他蹲下身,给那只手上系了一根红线,一个矮小的男人歪倒在楼梯上,一身西装革履被血浸透,胸口插着一把长刀,刀身透胸而出,刀柄上的防滑纹还沾着黄泥。

      “姑丈!”孙大姐扑倒那男人身上放声大哭,“姑丈啊!!!”

      陈元乾心下一沉,看这个出血量,九成是没救了,他扒开男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放大。

      “他没气了,死了。”

      “啊!!!!”孙大姐害怕的蹦出了半米远,长到三十多岁第一次见人横死,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陈道长,我老公是不是也...”

      “不知道,这次的鬼很凶,也不止一个,有一群,已经不是我能消解的了。”

      孙大姐苦着脸,眼泪流成两道黑线:“我早叫我阿爸别迁坟别迁坟,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我们靠自己勤劳致富,跟那些睡在底下的人有什么关系,陈道长您说是不是?都怪那个风水先生,黑了心了,就为了赚我阿爸那十五万块钱!”

      “多少?!二十万?!”

      “是啊,我都和我阿爸说,那人神叨叨的,讲出来的没一句真话,全是忽悠,不像您,陈道长您有真本事!”

      “看风水这么挣钱?”

      “看风水不挣钱,会忽悠才挣钱。”

      “看来力气活放在那个行业都是干的白粉活,操的白菜心。”

      “那不能比,您降妖伏魔。”

      “是吧。”

      说话间两人到了左配楼的三楼尽头,陈元乾觉得脚下黏黏的,他脱下十方鞋放在念珠边照着看,黑黑红红的,腥味很重,是人血。

      走之前,他在房内和门外缠了一个困神阵,用的黑绳泡过七七四十九天黑狗血,每个入口都用符咒封住,这些符文都是董天师的画的,一般的邪祟很难靠近。

      现在红绳断裂,只符咒还好好的贴在门上,很有可能贵尸邪祟还没有破门,他去捡那些黑绳,却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块,再仔细摸摸,很像人的脚趾,他疑惑的缠了一根红线上去。一具浑身青白的男尸躺在地上,年纪不大,身上翻卷的伤口看上去是刀子砍的,一双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大弟!这是我弟弟,是宁宁的阿爸!就是我家最小的孩子的阿爸啊!大弟!!!”孙大姐瞬间崩溃了,搂着弟弟的身体搓他的皮肤,“我的大弟啊,我是阿姊,睁开眼睛看看阿姊啊弟弟!!!”

      “嘘!”陈元乾狠狠蹬了一眼孙大姐,“我在这里做了阵,现在阵还在,说明孩子还安全,你这么嚎,不是得把他们都招来吗,你小侄子可还在里面呢!”

      “呜呜呜呜.....”

      陈元乾抬起右手,中指食指弯曲与大拇指抵,口中唱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吾身。罩!”

      一层淡淡的金光将其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门上的符咒感应到同源的法力,微微动了动,陈元乾拧了拧把手,是锁住的,他马上去摸钥匙,走的时候明明放褡裢里的,怎么翻不到了,好容易摸到那把小小的铜钥匙,正要开门,他突然回身一把攥住孙大姐的手腕看那条红绳,又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孙大姐吓了一跳:“怎么了陈道长!”

      “看看你是人是鬼。”

      “我不一直在你边上吗?”

      “嗯。”

      门嘎吱一声开了,陈元乾来不及多看就冲了进去,房间里还是他出去的样子,黑绳像一张蜘蛛网结了整个房间,阵网的中央拴着一只小铃铛,很干净没有瘴气,柜子前撒的香灰没有任何痕迹。

      柜子密封着,他喊道:“宁宁?我是陈元乾,让你躲在这的那个哥哥。”

      柜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哥哥...我怕。”

      “还记得暗号吗?”

      “记得,呜呜呜。”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暗号正确,走,哥哥带你出去。”

      陈元乾拉开柜子,里头的小孩哭的抽噎,眼睛又红又肿,因为蜷缩太久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给孩子手腕上系上红绳,又脱下法衣罩在他头上交给门口的孙大姐。

      孩子闻到熟悉的气味,崩溃的喊姑姑,喊的孙大姐心都要碎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弟,强忍着伤心安慰孩子。

      “不怕啊宁宁,大姑来了。”

      “大姑我要阿爸阿妈!”

      “嘘!”孙大姐隔着布料捂他的嘴,“宁宁乖,大姑现在带你找阿爸阿妈,千万别出声,外面有坏人,被坏人听见了要把我们都抓去!”

      孩子忙点头,乖乖的将自己的嘴捂住,趴在孙大姐肩上。

      “陈道长,我们现在去哪?”

      “带着孩子,哪都去不了,出去吧,到外头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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