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薛盛 我才十九, ...
-
“您妹夫,儿子,儿媳,老婆,没了。”
孙老头瞬间崩溃了,使劲揉着心口:“是我的错,是我贪!是我封建迷信!是我听了那个薛老师的鬼话!啊!!!”
“薛老师?什么薛老师?”见孙老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安太子一巴掌拍了上去,“说啊!”
“就是为我迁坟看风水的那个先生...姓薛,他说这是块好地,我们一家的好八字正能配上!”
孙老头发出一长声悲鸣,往房里爬,地上拖出一条淡淡的血线。
安太子扯过陈元乾的衣领:“你去,把活着的,死了的,都找到,一开始是因为瘴气的原因,生人看不到彼此,现在房子内的瘴气破的差不多了,你既然掺了这个因,那就要亲手把果做完。还有,发个消息给你师傅,报平安。”
陈元乾郑重的点头。
瓢泼的雨水浇在这片修罗场中,截断的脑壳和肢体流出的漆黑的尸水被冲进下水道,增损二将眼珠不错眼皮不眨,在鬼尸中砍瓜切菜。
直杀的几十个鬼七零八落,仅剩几个杂兵,二将停了手,大鼻头鬼尸实在是怕了,他冲上去扔了雁翅刀,对着增将砰砰磕头:“增将军,饶了我,我现在就回冥界,绝对不再出来,不要,不要让我魂飞魄散!”
金刚叉“噗呲”一声穿脑而过,鬼尸掸了一下手,向旁边栽去,损甩去叉间的黑水,冷冷道:“你们不好好待在冥界,在人间兴风作浪,伤了人命,见了血,佛绝不渡恶鬼!”
薛盛生气的争辩:“那是因为!”
安太子站起身,黑瞳竖着:因为“掘坟?孙家迁坟是因为听了风水先生的忽悠,风水先生姓薛,跟你有关吧!”
围墙外有一声异响,损将军身形一闪,从门外提溜进一个人摔在地上,那人生的一副刻薄长相,三白眼生的和薛盛十分像。
“报上名!”损将军一声暴喝,如雷在耳边炸响。
那人眼睛逡巡了一会,看见薛盛的瞬间挪开了眼神。
“我就是个路过的!小区保安!放开我你们这些牛鬼蛇神!”
损将军二话不说就去剥衣服:“不说是吧,身份证呢,手机呢。”。
果然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身份证。
“薛子升,山西吕梁人。”
增损二将不好动凡人,将人提到安太子面前,安太子抬起手,五根手指像爪子一样紧抓着那人天灵盖。
“灵台上有瘴气,看来你和鬼魂纠缠的挺深啊,你不说,我就要把这团瘴气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指尖几乎要抠破皮肉,薛子升痛苦的嚎叫,安太子与薛盛两相对峙,眼神如果能变成刀,安太子已经被薛盛砍成了一堆碎沙砾。
不仅是脑袋,整个脑组织都被那只大手抓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一下下搅和脑浆,薛子升终于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薛盛,他痛苦的喊道:“太祖祖,救我!”
薛盛抿着嘴,嘴角肌肉却抽动着。
“灵台脏了,就得扫一扫,我这是在渡你。”
薛子升再难以忍受,正打算把一切都和盘托出,薛盛放下雁翅刀,呼出口气。
“放了他。”
“我还没扫干净呢。”
“薛家人丁凋零,他是我薛家唯一后人,无论他做了什么,都算本将军头上。”
“难道不应该算你头上?你让他假扮风水先生,蛊惑孙家人迁祖坟,又把坟址选在你的埋骨地,然后借这个由头向孙家人发难,倒果为因。你说,看上孙家人什么了,这么折磨别人?”
增将军“哼”了一声:“是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命格要取而代之?大费周章,就为了吃几个人,我可不信。”
薛子升慌忙点头:“仙人仙人!我坦白,我太祖祖看上了孙家人,说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由头,把这一家人做了,他有办法把他家的命格换给我,自己也能重生!”
损将军对着安太子说道:“你误打误撞,也碰上一件大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薛盛重新提着长刀横在胸前,“我为我自己,我没错。”
损将军舞着贴镣铐道:“不用归案了,直接打散。”
“本将军,从不示弱,魂飞魄散也好,魄散魂飞也罢,来啊!”
铁镣铐一甩,薛盛和雁翅刀被卷在一起,金刚叉“唰”地一声飞出,穿过薛盛的天灵盖将人和刀钉在地上。
薛盛圆瞪着眼,死不瞑目的倒霉样子,损将军气不打一处来:“哎,你们看,他还不服气。”
尸气从薛盛的口鼻耳飘出,下巴开开合合。
“不服,不服,我不服......”
“你们没做过人,拿着那套佛理,愚弄世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
“灭nm个头。”损将军一脚踩碎了薛盛的嘴巴,最后一口尸气逸散,鬼尸彻底没了动静,剩下的鬼尸马上丢了兵器要求饶,他们知道求损将军没用,抹着眼泪对着增将军哭。
“你别心软。”增将军回头道。
“那就都灭了吧。”
“行。”
一分钟后,门口的路灯再次亮起,整个孙家别墅也重新灯火通明。
日头香燃尽,面具褪去,两人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两兄弟过去架着脸色发白的安太子往屋内走,将他放在沙发上。
“你俩去把因果说给孙家人听,我给宋主任打电话来接我。”
陈元乾办起正事来的动作很快,孙家十三口人,8死5伤,孙大姐夫因为身材矮小,躲在洗衣机里才逃过一劫,中年一辈几乎全军覆没,如果董天师没有把安太子摇来,整个孙家真的会被薛盛换汤又换药。孙老头再怎么哭也哭不回死去的人,大孙子跪在爸爸妈妈身边,小孙子被孙大姐抱走,为了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爷孙俩只敢暗暗垂泪。
没见过这么惨的,没有器具,陈元乾做不了安魂仪式,増损二将只双手合十对着死者一鞠躬,便赶紧要孙老头将尸体送去殡仪馆。
损将军要开口,被增将军用话拦住。
“您家亲人的尸体染了瘴气,家里还有孩子,还是尽快送去火化,骨灰也要好好请人做安魂仪式。至于外头那个薛家后人,您自行报警吧,坑蒙拐骗,巧取豪夺,警察该怎么判怎么判,我们也告辞了。”
他家大孙子拖着两条残腿,对着几人磕了三个头。
“谢谢几位出手相救,小陈道长,还要劳累您您为我亲人做法事!”
陈元乾点点头:“好,到时打我电话。”
“增损二将!!!”陈元乾激动的追上朝外间走的两人,“幸会幸会,我是终南山白云观董天师座下弟子,我叫陈元乾,乾坤的乾!”
增将军握住他的手,笑的如沐春风:“陈道长幸会,增将乩童,肖阎,阎罗的阎。”
损将军手掌如铁钳,直要将骨头握断:“陈道长幸会,损将乩童,肖罗,阎罗的罗。”
陈元乾虚心问道:“请问乩童是?”
增将军耐心解释:“增损二将非特殊情况不能离开冥界,我们两兄弟与他们有缘,起乩后能请神上身,相当于是神的替身,所以叫乩童。”
安太子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正把念珠一颗颗往腹部的伤口里塞,陈元乾拿出这辈子最真诚的表情,对他深鞠一躬:“感谢安大师,今天要不是有你,我肯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安太子半抬眼看他:“你跟了董天师修行多少年了?”
“我五岁被送上终南山,除了学习就是修行,已经十四年了。”
“十四年了...你看不出这不是你能处理的场面吗,为什么要答应介入,董天师和我说他劝你都劝不住。”
“我在这里有父母亲缘,我是做食品原料的,属于孙大爷的上游产业,半个月前,孙大老板家频繁出现怪事,找了很多高人都不见效,我爸妈知道了,就非要我来,说什么全家人生计就押我身上,还和孙大爷夸口说我是董天师的首席大弟子,我想着好歹生养我一场,种下我这个因,那我就用这事儿还他们的恩。”
“董天师怎么不来?”
“我师傅中风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不青城山的吴天师来了,俩人一高兴喝的有点多,我师傅非要给吴天师舞剑,结果山顶的冷风一吹,就中风了。我师傅是让我别来来着,架不住爸妈拉着我弟给我下跪啊,我都说了我学艺不精,我......”
“行了行了,你家事儿我不爱听,这就算平了,以后接活儿多长个心眼,再怎么为了报恩也不能送了命,这次是幸好在鹭城离得近,但凡远一点,你师傅就得给你收尸!”
陈元乾咬着嘴唇尴尬,想找点儿什么事做掩盖一下。
“哎,您塞这珠子不疼吗?”
“塞这就是为了不疼。”
“您,您真是地藏菩萨的那颗摩尼宝珠?”
“是。”
“摩尼宝珠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如净琉璃含宝月,照一切恶业。”
“是。”
“这串念珠就是您的本体吗?”
“算吧。”
“您刚刚还把念珠给了我,真是慈悲为怀呀。”
陈元乾一脸崇拜加感动,只听得安太子问他。
“会开车吗?”
“会,暑假拿的驾照,开的还行。”
“你来开,送我去鹭城精神病院。”
“好。”
安太子把车钥匙甩给他,艰难的起身,陈元乾很有眼色从腋下搀着他。
暴雨天,回程路上陈元乾开的很慢,对向车灯一闪,吓的他往右打了一圈,副驾的安太子在撞上护栏前及时稳住方向盘,并叫他停车,陈元乾以为安太子路怒,要下车教训人。
只见那对向车一个急刹停在他们旁边,摇下的车窗中出现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戴一金丝眼镜,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的牌子能看清写着“鹭城精神病院,宋春生”。
安太子摆摆手,叫摇下车窗,对面丢过来一个小安瓿瓶后走了。
陈元乾好奇道:“安大师,这人是谁?”
“宋春生,阴阳司官,拘魂拿鬼记录在册都是他,也是鹭城精神病院双相科的科主任。”
“阴阳司官不是两个人吗?”
“一个在冥界,一个在人间。”
安太子掰开瓶子,掰开伤口,将液体倒进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虽然很慢,伤口里的念珠也被一颗颗挤了出来。
“这什么好东西?”
“净瓶甘露。”
“是,观世音菩萨的玉净瓶?”
“嗯。”
陈元乾几乎要星星眼了。
“比符咒的恢复速度快啊!”
安太子觑他一眼:“那是你画的不行。”
“我已经是四个师兄弟里,符文画的最好的了。”
“真的?”
“真的啊!”
“董天师后继无人,白云观要垮。”
一句锐评把陈元乾梗的说不出话。
“我才十九,我还年轻,还有进步空间。”
“我跟董天师联手收过一只鬼,那会儿他也才十六,不像你,墨线都弹不稳。”
“......”
陈元乾心中腹诽,那当然啊,我师傅又没经历过小升初,初升高,你是没见过我师兄画的符,那看着都不像是人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