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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好吗阿兄 不像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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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陈元乾下了大课,被舍友刘童拉去吃饭,从路上一直到动筷,他的耳朵里面全是一些记不住名字的英文名。
“昨天研究了一下意大利出版的那本《真理魔法书》,我发现各个国家对路西法图腾的理解差异还是很大,区别主要在圣杯线。”
“哦,是吗?”
“可能我无法与路西法建立连接的原因就在这里,还是图腾画的不行,而且召唤咒语里有弹舌,这个我实在弹不起来,倒是晚上做梦的时候好像梦见了。”
“梦见啥了。”
“很混乱,在海里,海怪利维坦和治愈使者拉斐尔打的不可开交,路西法带着我在一边看热闹,他说的话我在梦里好像听得懂,现在让我想,哎,我还真的...”
“那你这一晚过得挺繁忙的。”
“是啊,可把我累死了,早上还得起来补作业。”
口袋里电话开始响,陈元乾心里一松,妈呀,救星来了,一看名字,他眼前又一黑,陈玺,他的灾弟弟。
“喂?”
“大哥。”
“嗯。”
“周末有空吗,要不要来我这玩一玩?”
“没空,不来,你有什么事?”
“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咯。”
“咱俩之前十几年没见你不也挺好的。”
“不是,我确实有事,我谈了个女朋友。”
“带给你爸妈看啊。”
“最近她身上发生了一些怪事。”
“什么怪事。”
“说不清楚,要不哥你来帮我看看,你看,我是你弟,你能不能。”
“能不能帮要看我们有没有缘,车费食宿实报实销,至于平事儿要多少,看严重程度,我接过的最低的case不低于十万。”
“十万?!孙阿公家不才五万吗?”
“五万那是我和你爸妈的断亲钱,孙大爷一家的白事包有十五万。”
“那哥你少收点。”
“那咱俩没缘,你找别人吧,总有收费便宜的。”
“能先欠着吗?”
“欠功德钱是要遭报应的,我就问你,你敢吗。”
“行,你来吧,十万就十万,一个包钱,不成功退款吗。”
“先做事再收钱。”
“好!”
挂了电话,刘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为什么先做事再收钱?”
“没成功没脸收,也有可能没命收,这种平事儿钱,我还没见过敢不给的。”
“你还有弟弟呢?”
“当然,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爹妈能生我还不准他们生二胎啊。”
“平时总听你师傅师傅挂嘴边。”
“当然,我是我师傅养大的嘛。”
“那你今晚就出发?”
“可能吧,看我弟这小子上不上道打车费来。”
陈玺很上道,陈元乾这边话音一落,那边就微信转了一千,并附言:“哥,预付金。”
陈元乾骂了一句抠比,咬着筷子回消息:“地址。”
对方也是秒回:“福市鼓楼区锦绣豪庭,你今晚来吧,到了打我电话。”
“OK。”
“七星宝剑、小五帝钱、五色令旗、雷击木令牌、定神符、静心符、引雷符、三清铃、斋醮法衣,嗯,齐活。”陈元乾仔细数了三遍褡裢里的法坛器具,确认无误后,就和刘童告了别,对方正专心研究“召唤咒”,只点了个头算作知道了。
到了目的地天色已经黑透,陈元乾在大门口联系陈玺,过了几分钟,对方气喘吁吁的跑来,不得不说,从小好吃好喝娇生惯养出来的陈玺就是长得壮实,能在南方长出一米八几的大个,还油光水滑的。
陈玺很热情,上来就揽陈元乾的肩膀。
“阿兄来嘞,我和我女朋友唐娇娇的阿爸阿姆说我阿兄厉害的很,是终南山董天师门下的高徒。”
陈元乾伸出一根手指头将人推远,问道:“请过老爷了吗?”
“请过了,没用,其实在阿兄你之前他爸妈已经请过好几个高人看过了。”
陈玺和女朋友娇娇是标准的青梅竹马,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大学又都考到了福师大,两人到了大学才正式确定关系,加上娇娇家里条件和陈玺不相上下,甚至在前年娇娇家的老城区拆了以后有赶超陈玺家的趋势,陈玺的父母对这小两口是绝对的满意。
走到娇娇家门口,陈元乾掏出一把干糯米,这些糯米晒足了七天的太阳,走上台阶,那些糯米竟全变成了灰色,他想了想,转身就走。
“这事儿我平不了,那一千我扣除了来回高铁票后还给你。”
陈玺瞧他哥正色的样子,绝对是看出了门道,遂急了,忙来拉他。
“哎,阿兄阿兄!你看都没看,就看了把米,好歹也进去看看娇娇啊!”
“一般糯米撒在邪祟身上才会变黑,我这他妈走到门口就变黑了,怨气这么重,这样的因果不是我能介入的,我也不是什么单子都接。”
“娇娇一家都是好人!真的!阿兄,我和他们认识那么多年,没听人说过他们不好的!”
“另请高明吧。”
“阿兄你不是立志斩妖除魔吗,妖魔就在里面呢,你不斩啦!”
陈元乾动摇了,其实他这次准备很充分,哪怕是生死关头绝对能保自己不死,要不进去看看?进去看看总不算介入因果把,要是这家人真是因为做了缺了大德的事转身再走也不迟。
唐父唐母见陈元乾脸嫩,有些不以为意,脸上笑的勉强,一整个来都来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唐父引人入座,摆上一圈功夫茶,语气颇有些无奈。
“我家娇娇啊,五一劳动节的时候跟朋友去了一趟五台山,那什么,徒步啊。她喜欢运动,本来身体很好的,可回来之后啊,那个身体,却非常不好。经常做噩梦,睡不着,还总是生病,但都是一些小病,感冒啦发烧啦肺炎啦,但总是这样也是非常折磨人的。”
陈元乾看了一眼茶汤,并没有喝,他问:“那段时间她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有没有看过精神科的医生呢。”
唐母点头:“烦心事倒是没有,我们娇娇最看的开了,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至于精神科医生嘛,看过,怎么没看过,医院来来回回都去了好几趟,精神科的医生可能说是什么心理暗示导致的妄想症,但是精神病的药,吃了是会影响脑子的,我们还请了老爷,说是魇着了,香灰水之类的东西喝了一大堆都不见效。”
“你们请的所有人都无功而返了?”
“对啊,只有一个大师说邪祟太厉害,要起乩,但是这个年代嘛,不搞封建迷信,哪还有做乩童的,都是些坑蒙拐骗。”
“有果就有因,我先去看看人,找找原因,扰人清净的孤魂野鬼好收拾,要是有仇怨的找上门就好好补偿人家,要是惹是生非的...总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
唐家公婆将陈元乾带到二楼,整个二楼被打通成一间套房,色彩杂乱,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小杂物,粉色的健身器材到处都是。
再往里有一个小门,那是唐娇娇的卧室,开门前唐母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娇娇最近有点怕见生人。”
“怎么个怕法?”
“有点怕光,除了我们见人就咬,而且脾气非常的暴躁,经常脾气上来了连我们都会打砸,不过她以前真的很乖很乖的。”
陈元乾想了一个委婉的措辞:“她有被猫狗之类的动物咬到吗?”
陈父的脸垮下来了:“娇娇没有狂犬病呀。”
房间里出现打砸东西的声音,突然一声清脆的“砰”在门上炸开,接着是几声怒吼,听不清吼的是什么。
陈元乾从褡裢里掏出白糯米一洒,白糯米掉在地上都成了黑色。他将一枚顺治通宝握在左手手心,又抽出一根黑色的散发着腥味的绳子攥在右手,冷静的吩咐陈玺。
“去开门。”
陈玺有点不敢。
“阿兄,娇娇现在连父母都不怎么认得哦,我身上都被挠的一道一道的。”
“没事,你先开门。如果她真的很凶恶,你们早就无了,既然他让我走到了这里,那你就开门。”
唐父嫌弃的瞪了一眼陈玺的怂样,上前一步径自打开了门,房内涌出来一股公厕一般的氨臭,又一团黑影挥舞着四肢冲出来,将唐父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陈元乾将顺治通宝咬在口中,一个歪头再一个太极云手躲过了抓向眼睛和胸口的手,顺着对方往前栽倒的势头将黑绳捆在唐娇娇的手和胸腹缠在一起。
黑绳像被下在油锅里一样滋滋冒烟,唐娇娇痛苦非常,甩着蓬乱纠结的头发,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叫声。整个大厅乱成一团,心疼女儿去扯黑线的唐母,倒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的唐父,抱住唐娇娇的陈玺,陈元乾拽着黑绳,手上力度分毫不减。
被乱发挡着,陈元乾好不容易才找到唐娇娇的嘴,他迅速将顺治通宝塞进对方舌根下,向上紧紧托住下巴让其无法张嘴。
“呜呜呜呜...”
唐娇娇挣扎的幅度渐缓,陈元乾不敢松劲,他被带着一齐倒在地上,他看见唐娇娇的眼睛里全是因睡眠不好导致的红血丝,还有棕色的瞳仁外像覆盖了一层薄膜。
“唐娇娇!唐娇娇?”
狂躁的唐娇娇在平和坚定的注视下停止了狂躁,她抓着陈元乾的衣袖,茫然而痛苦的开口道:“救我,我好难受。”
唐母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抱着女儿,摩挲她满是泪痕的脏兮兮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