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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瘴气 黑狗血绳和 ...

  •   满身捆着线的唐娇娇涕泗横流的坐在沙发上,唐母给她做了简单的清理,陈元乾这才看清她的长相,一张鹅蛋脸,细眉圆眼,长久的精神折磨使眼窝深深的凹陷着,身上的衣服像挂在树干上一样空荡荡。

      陈元乾听她混乱的描述着最近经历的一切。

      “我总是梦见自己在一个封闭管理的学校里,好像才十几岁,他们让我六点起来跑步,还要总是给我上课,那个课,好奇怪,不教知识,让我感恩,感恩生活,感恩父母,感恩一切,我问他为什么要感恩,然后老师就打我!”

      “我以为只是小说看多了,容易做这种梦,可每次做完,我都特别累,特别特别累,身上也有伤痕。”

      “他们还给我上了电击,问我还会不会喜欢女生,我说,我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女生吗,我一直谈的都是男朋友的喔!可是,他们不信,说我回答的太快了。”

      “那我第二次就回答的慢一点,他们,他们又说我犹豫了,肯定是在想着怎么骗人!我说,我没有,没骗人,我真没喜欢过女生!他们就给我吃药,一把一把的,吃药以后,我就不太记事了。记忆太乱了,后来。”

      “后来我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我看着阿爸阿妈,都像要来抓我。对了,我记得,是我阿爸阿妈把我送进那个学校的!他们还和学校的老师们说了好多坏话,我的坏话,说我不听话,还说我有毛病,这毛病是可能是胎里带的,我弟弟都没有,可是,可是,我哪来的弟弟啊!!”

      “这段时间更严重了,我经常觉得自己在睡觉,但是我阿爸阿妈说我在砸东西,在家里到处乱打,可我就觉得我在睡觉。”

      陈元乾打断道:“你刚才呢,也以为自己在睡觉?”

      “嗯,我在这里睡觉的时候,就在那个学校里醒着,我在学校里睡觉的时候,就在这里醒着,时间长了,我就分不清了,我刚刚,刚刚以为你是来给我打针的医生!而且这一针让我很痛,非常痛,全身都像烧起来了一样!”

      “让我搭一下脉。”

      唐父看着女儿细瘦伶仃的手腕,沉重的叹了口气,陈元乾

      “脉搏缓慢,阳虚气弱,脉象有洪濡滞涩的感觉,是大伤了元气,你坐过来。”

      唐娇娇听话的坐了过去,陈元乾翻看她的眼皮和瞳孔。

      “你的眼睛里,蒙了一层瘴气,是不是总觉得头重脚轻,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而且你见到的人面目模糊,你仔细想想,你在梦里的学校见到的父母,真的是你的父母吗?”

      “我,我不记得了,什么是瘴气?”

      “瘴气是浊气,分两种,一种是自然瘴气,多见于深山老林和热带雨林这种动植物丰沛的地方,动植物是没有开灵智的生物,没法控制体内的清浊两气,浊气多了就形成了自然瘴气,这种瘴气危害性不大。另一种是人为瘴气,这种瘴气的原料只有死人,每一口呼出来的气都会被身体将污垢浊气过滤掉,人死之前会呼出最后一口清气,留在体内的就是经年累月的浊气,这个浊气在某些人,或者某些鬼的手里可以被具象化,这种瘴气的用途根据施法人的能力而定,自然危害程度就不可估量。”

      四人听得明白,陈玺是知道他哥有好几把刷子的,急问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元乾用劲扣住了唐娇娇的手腕,问她。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有没有害过人?害人的时候有没有见血?”

      唐娇娇被吓得仔细想了想,回道。

      “没有啊,我,一直过的挺平和的,和同学舍友相处的也比较好,倒是和朋友拌过两句嘴,但是,这个,这个也不至于吧。陈师傅,你懂的多,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肯定是上次去徒步,晚上在外头住帐篷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五台山上没有怪事?”

      “没有。”

      “你仔细回忆一下梦里的学校,是你读过的学校吗,快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那个学校很小,有一个大院子,甚至没有操场和跑道,只有几栋矮房子。”

      “同学呢,有没有认识的。”

      “应该没有,有人和我说话,但我完全想不起来脸,我不记得了!”

      什么有用的也问不出来,也没有读出来撒谎和隐瞒,难道又是因为倒霉所以被盯上的?陈元乾看了一眼唐娇娇的脸色,收回压脉的手,取下贴在对方脖子上的顺治通宝,迅速从褡裢里取出剩下的小五帝钱将五枚铜币用黑绳穿了绑在唐娇娇手腕上。

      “这个别摘,去睡一下。”

      唐娇娇一听要她去睡觉,脸上都是苦的。

      “可是,我怕我一睡觉,又变成刚才那样。”

      “不会,你手腕上的小五帝钱,取自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和嘉庆年间的钱币,铜钱属金,又过了无数人的手,被收回来后又被压在功德箱中,可以保你安稳睡6-8个小时。”

      “那8个小时以后呢?我还有没有救,我这样的是不是很严重?你会救我的吧陈师傅!”

      唐母搂着女儿的肩膀也说道:“小陈道长啊,我是看出来了,我们之前找的那些人都是半吊子!您能让我们娇娇醒过来,又能让她开口说话,请你帮帮我女儿吧,多少钱都可以!”

      唐父说:“是啊,小陈道长,您报个价,只要在我们承受范围,砸锅卖铁我都给你!”

      陈玺也在一旁帮腔:“阿兄,你帮帮唐伯伯吧,他们也是爸爸妈妈的好朋友。”

      “我和你们交个底,”陈元乾饮了口茶水润嗓子,“瘴气一般是灰色,之所以叫气,虽然是实质,可以被催动和使用,但他还是气。”

      他手在空中随意一抓,又摊开。

      “当它附着在你的皮肤上的时候,其实是肉眼不可见的,可是你女儿的眼睛上附着的瘴气,明显的就像一块灰色的胶布。能把瘴气凝成这样的,我只在我师公张天师的手札里见过,至于还能放进眼里,我真的闻所未闻。”

      刚把女儿收拾好的唐母从房间里走出来。

      “小陈师傅,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让你女儿清醒的不是我,是黑狗血绳和小五帝钱,可是能把瘴气操控到这种地步,把人折磨成这样还让低阶道士发现不了什么端倪的,这两样法器根本不足以让他惧怕。刚才他就是通过你女儿告诉我,这事儿我惹不起,识相的就快滚。所以,这不是钱的问题,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

      “那阿兄,你师傅董天师呢,我们请你师傅来!”

      “我师傅中风了,下不来山。”

      “那阿兄,你还有那么多师兄弟,齐心协力啊。”

      “我师傅要知道我拉着师兄弟过来送死,得把我一拳打去见三清。”

      他看着安太子的头像,黑暗的背景下一颗闪闪发光的大珠子,啧,他师傅和他说过,没什么屁事最好别打扰,人家安医生工作繁重,你能抓的鬼和别人抓得鬼都不是一个量级。

      陈元乾犹豫要不要和安太子说,这种级别的,对方愿不愿意走一趟呢,说起来上一次他并没有和那个薛盛正面对上过,万一自己判断失误了,这个鬼就是个小卡拉米,那不是浪费和安太子的缘分了吗。

      三人都能看出陈元乾的犹豫,陈玺忙在中间转圜。

      “阿兄,今天太晚了,伯伯伯妈,你看也快十一点了,我给你开了房,先休息一下,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

      “我明早再来收绳子和小五帝钱。”

      陈元乾起身,在唐娇娇的卧室门前缠了一个简单的阵法,中间吊了一个小铜铃,并将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关上。

      “这是三清铃,能镇魂,门外是静神阵。她现在身体很虚弱,这种状态非常容易被鬼魂侵身,这个阵法可以挡一些孤魂野鬼。”

      一路上陈玺都在试图说服陈元乾,可都被挡了回去。

      “阿兄,娇娇家有钱,你开多少他们都会同意的!”

      “有命挣,没命花。”

      “这个什么,邪祟,真的很厉害?”

      “嗯。”

      “比上次孙大爷家的还厉害?”

      “你女朋友身上的这只鬼,不稀罕和我动手。”

      “所以,阿兄你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是吗?”

      “可以这么说。”

      “找个更厉害的呢?”

      “去呗。发个小绿书。”

      住的地方陈玺没用招待所糊弄陈元乾,在希尔顿开了一间套房,舒适度还不错。

      “哥,要不要来点宵夜。”

      “过申时不食。”

      “什么意思?”

      “不吃。”

      陈玺打量这个十几年都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哥哥,清瘦却矫健,骨头上贴着的都是纯肌肉,手指很长,骨节却很粗,张开像一把大铁钳,手上也有很多伤痕,还有经年累月的冻疮留下的紫色痕迹,估计是从小修炼的原因比他矮上了半个头。

      上一次见面还是陈元乾来鹭城上大学,鹭大很难考,他哥带着一口口音,从终南山那个小地方考过来,肯定是吃了很多很多苦。

      陈元乾靠在门口一副送客的样子,陈玺摸摸大脑壳。

      “阿兄,阿爸阿妈叫你有空回家吃饭。”

      “没空。”

      “可那是阿爸阿妈,咱俩是亲兄弟。”

      “我有兄弟。”

      “什么?”

      “我有两个哥哥,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师兄在做高管,二师兄开保镖公司,三个师弟都在读书,小师妹在上三年级。还有,我是槛外人,皇天后土就是我的父母,你也别一脸期盼家和万事兴的样子,我的家是终南山白云观,我师傅董天师疼我疼得要死,我的师伯将毕生所学一点不剩全部教给了我,我真不差亲人。”

      “那我和阿爸阿妈是什么?”

      陈元乾面无表情的一拱手。

      “是有缘人。”

      “你想做一辈子道士,做道士有什么好?白云观有什么好?爸妈老了,以后生意肯定是交给我们两弟兄,这样不好吗?”

      “我会成为天师,那是一个花你一辈子力气都走不到的高度。”

      “他们都说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我一直认你是我的哥哥。”

      陈元乾叹了口气,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帮不了的原因说的很明白了,我不是菩萨,渡不了所有人,我师傅从小就教我,挡在前面的要踢开,拿不起的就放下。”

      “不是,阿兄。”

      “陈玺,你喊我一声哥,我劝你一句,你听不听。”

      “你说。”

      “别让他盯上你。”

      “哪个他。”

      “随便哪个他,我要睡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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