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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帝王说他爱我 献给帝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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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司礼太监的声音尖细高亢,划破长空。
楼观和张若微转身,面向殿外苍茫的天空,躬身。
“二拜高堂——”
他们转向太后,再次躬身。太后微笑着点头,眼里却没有笑意。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停顿了一瞬。
楼观看着面前这个被红盖头遮住的女人,这个他只在画像上见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妻子”,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但他还是弯下了腰。
张若微也弯下了腰。
头冠上的珠翠碰撞,叮当作响。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响起,鞭炮炸裂,锣鼓喧天。整个皇城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喜庆里。
楼观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端握在张若微手中。他们并肩走下台阶,走向乾元宫的寝殿。
沿途,宫人跪拜,花瓣如雨。
恭贺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楼观面无表情地走着,仿佛那些祝福与他无关。他只是紧紧握着红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季松冷飘在他身侧,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忽然,楼观侧过头,用只有季松冷能听见的声音说:
“季哥哥,你还在吗?”
“在。”
“那就好。”
只这样就挺好。楼观想。
洞房花烛夜。
乾元宫的寝殿被布置得一片通红。红帐、红被、红烛,连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合卺酒放在桌上,两只金杯用红绳系着,寓意永结同心。
张若微坐在床沿,盖头还未掀。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掐进肉里。
楼观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
今夜又是满月,银辉洒满庭院,将那些红绸红缎照得有些刺眼。
他没有去掀盖头,也没有喝合卺酒。只是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许久,张若微小声开口:“陛、陛下……”
声音很轻,带着少女特有的怯意,还有些颤抖。
楼观转过身。
他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玉如意。那如意通体洁白,雕着缠枝莲纹,触手温润。
他停顿了一瞬。
然后抬手,用如意挑开了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十五岁的张若微,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唇色很淡。不算绝色,但有种书卷气的温婉,像一株安静的水仙。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紧张和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是少女对婚姻的莫名期待。
楼观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张若微几乎要承受不住那道审视的目光,睫毛开始颤抖。
然后他说:“你不用怕。”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张若微愣了愣,抬起头。
“朕不会碰你。”楼观继续说,“你睡床,朕睡榻。以后在外人面前,我们做做样子就行。私下里,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读书,写字,弹琴,都可以。”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委婉,像在宣读一道圣旨。
张若微的脸瞬间白了。
血色褪去,嘴唇微微颤抖。
“为、为什么?”她声音发抖,“是臣妾……不够好吗?”
楼观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
“是朕的问题。”楼观打断她,“朕还小,不想做这些事。也不希望你因为一桩婚事,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疏离:“张家是书香世家,你读过书,应该明白朕的意思。这场婚事,是政治,不是姻缘。”
张若微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楼观,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却已经像个真正帝王一样的少年,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父亲送她入宫前的欲言又止,明白了母亲抱着她哭了一整夜的原因,明白了那些“皇后之尊”、“母仪天下”的荣耀背后,是怎样的冰冷。
她点点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楼观转身,走向窗边的软榻,“睡吧。”
他吹熄了红烛。
寝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季松冷飘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楼观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看着张若微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流泪。
看着这场盛大婚礼背后,两个孩子的孤独。
许久,楼观轻声说:“季哥哥。”
“嗯。”
“我做得对吗?”
季松冷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伦理上,楼观没有错。他不爱这个姑娘,不碰她,是对她的尊重。至少,他没有欺骗她,没有给她虚假的希望。
从人情上……他毁了这姑娘对婚姻的所有幻想。那个十五岁的少女,或许也曾偷偷想过,自己的夫君会是怎样的,或许也曾期待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现在,那些期待都碎了。
“没有对错。”季松冷最终说,“只有选择。而你选择了对她诚实。”
“可诚实……也会伤人。”
“是的。”季松冷飘近些,“但谎言伤得更深,也更久。”
楼观“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
像很多年前,在咸清宫做噩梦时那样。
季松冷飘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静静地陪着。
像这些年一样。
夜深了。
月光慢慢西移,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
张若微的啜泣声渐渐停了,呼吸变得均匀。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接受了现实。
楼观却一直没睡。
季松冷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像在刻意控制。
“季哥哥。”他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
“如果有一天……”楼观顿了顿,“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想娶他做皇后,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会很难吗?”
季松冷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楼观会问这个问题。
“会。”他如实说,“你是皇帝,婚姻不由己。”
“那如果我非要娶呢?”
“那就要付出代价。”季松冷说,“也许是与朝臣决裂,也许是失去权力,也许是……更严重的后果。”
季松冷抓紧在老攻日志上写。
目标:【楼观】
观察时间:【五年】
年龄:【十二岁】
状态:【活】
评估:【有早恋现象】
【确认提交】
【叮——能量+5】
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166点能量,季松冷打算花150点能量来维持实体状态十五天。
一天十点能量季松冷真的肉疼可是,他好想重新感受一下当人的滋味。
在季松冷点击【确认交易】后没有一点动静。
季松冷觉得自己被骗了。
楼观沉默地看着季松冷奇怪的动作,季松冷似乎从来不认为他能看见这些动作。
许久,楼观说:“那如果……那个人是你呢?”
寝殿里瞬间安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季松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比他被骗150点能量更令他烦恼。
“什、什么?”
“我说,”楼观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向季松冷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季哥哥。”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季松冷却像被雷劈中一样,魂体都僵住了。
“楼观,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楼观说,“你是鬼魂,我是人。你比我大很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多大。而且……你是个男人。”
他一条条列举,冷静得像在分析奏折。
“可那又怎样?”他问,“喜欢就是喜欢,需要理由吗?”
季松冷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飘在那里,看着黑暗中楼观模糊的轮廓,心里乱成一团。
喜欢?
楼观对他……是那种喜欢?
不是依赖,不是习惯?
是……男女之情?
不,是男男之情。
这个认知让他头晕目眩。
“楼观,”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你还小,可能分不清……”
“我分得清。”楼观打断他,“我知道依赖是什么,也知道喜欢是什么。我对太后的感情是敬畏,或者说是恨。对张若微的感情是责任。对朝臣的感情是利用。只有对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有对你,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想你一直陪着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想……碰触你。”楼观说,“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更过分的,他没有说,他怕吓到季松冷。
季松冷哑口无言。
是。
这确实是喜欢。
可是……
“楼观,”他艰难地说,“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
季松冷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不是那种喜欢。”
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得残忍。
但他必须说清楚。
楼观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松冷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我知道。”他说,“季哥哥一直把我当孩子,当……需要照顾的弟弟。”
“我……”
“没关系。”楼观翻过身,重新面朝墙壁,“季哥哥不用回应我。我只是……告诉你而已。”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季松冷心疼。
“睡吧。”季松冷最终说,“明天还要早朝。”
“嗯。”
寝殿重新陷入寂静。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季松冷飘在黑暗中,看着楼观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远离?
可他答应过不会丢下楼观。
承诺还在,可感情……已经变了质。
窗外,月色渐渐暗淡。
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季松冷是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清晨,突然有了实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