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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架仔 你叫咩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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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晴用力把钥匙捅进锁眼,拧了两圈。外层的铁闸砰的一声弹开,露出里面掉漆的木门。
他把钥匙拔出来,另一只手把门板拉开一点,往后退了两步,示意男人先进去。
男人眉梢挑起一点,终于给文嘉晴施舍些目光。他上下了打量了文嘉晴一番,就像看一件不值钱的旧物。
文嘉晴对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了。
薄凉,讥讽,眼皮微微垂着,瞳孔懒得聚焦,谈不上厌恶,只剩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文嘉晴过去在置地广场的Sale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还有那些英挺的欧美面孔。
眉峰微蹙,目光冷而鄙夷,像刀锋轻轻一划,不伤人,也不值一哂。
文嘉晴默默地偏过头,把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开。
他拘谨的揪着衬衫下摆,汗从额角淌到脸颊,火辣辣的,有些刺痒。
薄唇抿着,耳朵却仔细地分辨旁边的响动,生怕错过男人的一点动向。
文嘉晴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细微的脚步声在门内响起,文嘉晴才咽了口气,慢腾腾地往屋内挪。
“砰”
片刻后,文嘉晴捂着额头跌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怀里的可怜的纸袋再次飞了出去,菠萝油骨碌碌滚了一地,有几个掉进了楼梯的阴影里,寻不见了。
这下彻底吃不成了。
文嘉晴不可置信地撑着地,嘴巴张成了“O”型。
他慌失失地把干净的那只手伸向后腰摸了摸,认认真真地把他的Call机检查了一遍。
小液晶屏完好无损,文嘉晴稍微松了口气,把call机在手心里翻了个面。
机身侧面被摔出了条裂缝,惨兮兮的。
文嘉晴挨个戳了戳按键,还能亮,没有液体流出来,也没有冒烟,只是缝隙里卡了点灰,黑乎乎的。
这种旧机襟整得很,壳裂归裂,照旧能响。
文嘉晴恼怒又伤心,颤抖着要给蔡信轩拔号。
他晕乎乎地捣鼓了半天,忽然有点绝望。
自己的call机根本拨不了号,被人锁在门外面,就算想用家里的座机,也得先把门打开。
文嘉晴掏了把自己的裤子口袋,自己开完门并没有把钥匙拔下来,估计是刚才掉进屋里了。
鼻子被门板撞得很疼,文嘉晴懊恼地揉了揉,触感有些湿黏。
他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再低头时,衬衣上染了血。几滴血渍像凄艳的山茶,红的刺眼。
文嘉晴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他撕了截纸塞住鼻子,另一只手伸到门板前想要敲门。
手离门板还有几寸,门锁轻轻的响了一声,紧接着嘎吱一声从里面弹开了。
文嘉晴屏住呼吸住后退了一步,他对自己方才遭受的无妄之灾还心有余悸,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
“你摆咗张床去边度…”
男人手抵着门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讲了一半的话卡在嘴边顿住了。
文嘉晴眨了眨眼,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 搞成咁?”
男人看着文嘉晴鼻子里塞着的那坨纸,表情有一瞬的诧异,但也仅仅几秒种,又恢复了伊始的淡漠。
文嘉晴往前迈了一小步,鼻子被纸团堵着,声音有些闷闷的。
“張床呀……我之前叫蔡叔搬咗去啦,因為嗰個房我要擺嘢嘛。”
他感觉鼻腔里又有黏黏的液体淌出来,下意识吸了口气。
这一吸气让血液全都涌了回去。一股腥甜气息在嘴里升腾翻涌,文嘉晴猛地捂住嘴,弓着腰咳嗽起来。
“好唔舒服……”文嘉晴模糊的想着,一边拼命压下身体的不适感。
意识恍忽间,文嘉晴感觉自己被攥住肩膀拖进屋里。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只能本能地蜷起身体,防止自己再被呛到。
浴室灯被啪的摁开,文嘉晴错愕地抬起头,但随即被人压着后颈摁了下去。
“唔好仰头,趴低。”
男人的声音很低,透着些冷,听不出情绪。文嘉晴缩了缩脖子,乖乖的俯着身不动了。
水龙头被拧开,冷水“唰”地漫过洗手盆。水流很大,一些水滴甚至喷溅到了文嘉晴眼睛里。
文嘉晴下巴搁在冰凉的槽面上,鼻尖还在渗血,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低弱的气息贴着他耳后扫过来,像羽毛扫过耳廓,又带着点不容推拒的强势。
下一秒,两根冰凉的手指抚上了他的鼻尖,轻柔的把浸满血的纸巾扯了出来。温热的液体立刻从指缝渗出来,滴在洗手盆里。
文嘉晴不舒服地扭了扭,想挣脱男人的桎梏。但这一行动很快被制止,他被男人压着肩,额头抵在冰凉的台面上。
“痛就讲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扣着他后颈,指尖沾了凉水,小心拍在他高挺的鼻骨旁。水流顺着文嘉晴的脸颊往下淌,衬衫领口很快被水渍浸湿,凉意顺着衣领向里滑,冰的文嘉晴瑟缩不止。
指腹轻轻的摩挲着人中,干涸的血痂慢慢被揉开,融在水中。
男人从架子上扯了条毛巾,用冷水打湿叠好,摁在他鼻下。湿冷的水顺着指缝淌到锁骨,文嘉晴整个人都僵着,耳根烧得厉害。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额前,向后捋了把他彻底乱掉的刘海,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鼻血慢慢淡下去,到后面完全止住了,文嘉晴还在发懵。
他只模糊记得对方身上的皂角味,掺着一丝淡淡的烟香,掌心流窜的淡薄温度,和水龙头无休止的流水声。
纸巾按在鼻下时,男人的指腹不小心擦过他的唇峰。文嘉晴一瞬间呼吸变得有些絮乱,明明是在止血,从头到尾却像被人轻轻攥住了所有分寸。
文嘉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哑,连呼吸都带着颤。
“唔该……”
男人松开他,就着水流冲了冲手,鼻子里不耐烦的冷哼一声。
“死蠢。”
文嘉晴手里攥着一截纸巾,好声好气的阐述事实。
“你閂門太大力啦……下次可唔可以輕手啲,撞親我架。”文嘉晴呼了口气,悄悄往门边贴了点。
他把碎掉一点的call机从兜里掏出来,举到男人面前,掌心被气得有些微微发抖:“都係你嘅錯……我個call機整壞咗。”
男人抱着胳膊盯了他一会,文嘉晴被那目光凝的有些发怵,抿紧唇没再吱声。
“成身血仲要整污糟我,你自己蠢关我鬼事。”男人不耐烦地推开文嘉晴往门外走,长腿迈开,只留给他一个颀长的背影。
“唔好赖埋我一身。”
文嘉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刚才被男人摁着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体温。
血刚止住,鼻尖仍泛着点红,文嘉晴抬起一点头瞄了眼那道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心里空落落地,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翻涌。
文嘉晴拿毛巾把洗手盆擦干,挪到那间搁杂物的睡房帮男人收拾东西。
他带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只黑色小皮箱。文嘉晴把自己的设备一件一件搬到柜子里,常用的都一股脑清到自己睡房里。
文嘉晴搬完东西又从露台晾衫架上扯了条毛巾擦衣櫃桶。
衣櫃桶从文嘉晴搬来之后就一直搁置在这里落灰。他的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件,买来个衫篮就将就着放了。
櫃桶深处有好多灰,文嘉晴拿着刮板弄了好几遍,还是有些印子。他没办法只能用指尖挑了点花士令,指甲一点点把灰扣下来。
男人腾完行李直起身来,文嘉晴正勤力扣的起劲,圆溜溜的后脑正对着他,小揪一晃一晃的。
他忍无可忍的对着文嘉晴的屁股踹了一脚,文嘉晴猛地一哆嗦,差点一头栽进柜子里,手指堪堪抠着柜门边才稳住身形。
“你冇事做就打电话叫人送床板嚟,咪喺度hea住捱时间!”男人下巴微微抬起一点,抱着胳膊往客廳的座机一指。
“扯啦。”
文嘉晴愣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把毛巾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也不顾手上有脏水,掐着腰跟男人对视。
“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啊?”文嘉晴瞪着他,细眉皱成一团。汗流了满脸,原本瓷白的脸颊也被蒸的红扑扑的。
男人比他高出半个头,眼皮微微瞌着,颇有些睥睨的倨傲姿态。
“不会。”
从他这个角度看,文嘉晴虚虚的掐着腰,那截腰细得扎眼,一路向下利落收窄,不盈一握的弧度,偏偏又含着点倔,撞进眼里竟带着几分勾人的软劲。
“原来你会讲国语啊。”文嘉晴嗤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出门了。
他气愤地播通蔡信轩的号码,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按键挨个儿戳穿。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通了,蔡信轩疑惑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
“晴仔?有咩事?”蔡信轩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给自己灌了一盅茶下肚,才不紧不慢道。
文嘉晴攥着听简,手指头卷着线圈绕来绕去,语文有点忐忑。
“阿叔,之前叫人搬咗去嗰張床,今晚瞓覺之前可唔可以叫人搬返嚟呀?”
蔡信轩一拍脑门坐直身来,冲着话筒大声嚷嚷
“啊呀!唔记得咗呢件事添!张床已经叫人搬去第二间屋,而家仲用紧架。当初话要搬张走嘅时候,我都问过你架啦!”
文嘉晴蓦地想起当初两人的对话,顿时有些发难。
“啊……噉…而家點算好架?”
蔡信轩在电话那头也有些发愁,他沉默片刻,打了个响指,安慰了文嘉晴两句。
“冇事架,我今日叫人訂張新床,聽日送嚟。你哋今晚湊住瞓一晚就得啦。”
文嘉晴哽了一下,但也没话反驳,蔡信轩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也不好再提要求刁难。
蔡信轩见文嘉晴没吱声,默认他同意了,又开心的跟文嘉晴扯东扯西。
“點呀,嘉晴,佢冇蝦你呀嘛?”蔡信轩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
文嘉晴话到嘴边顿住了,不多时,他无语的冷笑了一声,声音都有些抖。
“哼,幾好吖,成個黐咗線咁!”
蔡信轩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些诧异,他知道文嘉晴不会说谎,只能尴尬的打了个圆场,安抚道。
“晴仔呀,大家好好相处啦,佢人冇問題?,就係脾氣差少少啫。”
文嘉晴敷衍了两句,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跟男人商量。他自己倒没什么意见,再艰苦的环境都熬过来了,将就睡下。
他鼓着腮帮子踱到门口,气乎乎的像只河豚,开口指使道。
“喂!衣服挂好就去换个床单!床今天送不过来,夜里你先睡床,我在客廳梳化凑合一晚。”
男人挑起一边眉毛看他,文嘉晴盯了一会儿,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皱着眉冲他嚷嚷。
“看什么看!”
他找茬似的掀开那只空了的小皮箱,指尖勾着搭扣,偏过脸问道。
“你怎么就只带了衣服?洁具呢?”
男人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到櫃桶里,捋了捋皱,没好气的回他,语调轻飘飘。
“再买新的。”
文嘉晴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的咋舌:“那你好有钱哦。”
他从衣柜底层拽出来一张新床单,叠起来扔给男人:“新的,我还没用过。”
文嘉晴倚着门框让开一点,方便男人出去。他看见男人把床单搭在臂弯里,迈开长腿向他走来,尖削身形利落的包裹在风衣里,让人移不开眼。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文嘉晴平齐,暗中带着一种慵懒的侵略感。
文嘉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呆愣的回视着他,那种气味又萦绕起来,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烟香。
男人微微垂着头,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视线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将文嘉晴完全笼罩。
“这边哪里有洁具店?”
文嘉晴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怀好意地歪了歪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空气顿时有些紧绷,文嘉晴眉骨压着一点暗,颇有兴趣的等着他的回答。
“文嘉晴,我叫梁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