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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自习的电流与函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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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晚风穿过市一中高二（1）班敞开的窗户，吹动了讲台上一摞刚发下来的物理模拟卷。田载今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陆锡卿画了简笔画的草稿纸，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揉得微微卷起。
“喂，田载今。”
清冽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伴随着书包落地的闷响。陆锡卿单肩背着书包，衬衫领口别着的那枚银色钢笔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他刚从竞赛班回来，额角还沾着一层薄汗，带着秋日傍晚特有的凉意。
田载今抬眼，视线从他那枚钢笔滑到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想起昨晚糖水铺外的告白，耳尖又开始泛红，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卷子。
“你的卷子。”陆锡卿把一张满分的物理卷子放在她桌上，红笔批改的“100”格外刺眼。他俯身，手肘撑在她课桌的边缘，压低声音说：“昨晚的公式，你还没给我答案。”
田载今握着红笔的手一顿，笔尖在卷子上晕开一个红点。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着他：“陆锡卿，这是教室。”
“我知道。”他挑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哄的意味，“所以，给我一个眼神就够了。”
教室里其他同学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田载今只能听见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耳膜生疼。她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陆锡卿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他直起身，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背影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树。
晚自习的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脆响。田载今正在做数学导数题，一道复杂的函数图像卡住了她的思路。她咬着笔帽，眉头紧锁，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坐标系。
突然，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旁边飞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正在演算的那道题上。
田载今心跳漏了一拍。她左右看了看，陈追忆正埋头苦刷英语完形填空，尔然在背诵化学方程式。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上面是陆锡卿清隽的字迹：
“函数图像的对称轴，是不是忘了考虑定义域？——你的同谋”
田载今愣住。她刚才确实忽略了定义域的限制，导致图像画错了方向。她转头看向陆锡卿，他正低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笔尖流畅得像是在抄写早已烂熟于心的答案。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一下。
田载今赶紧转回头，按照他的提示重新演算。果然，加上定义域的限制后，函数图像瞬间清晰起来。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像是吃了一颗裹着蜜糖的青梅。
下课铃响，田载今伸了个懒腰，转头想对陆锡卿说声谢谢。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按着太阳穴，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她问。
“没事。”陆锡卿放下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低血糖。”
田载今想起昨晚他说的“清热降火”，还有那杯苦涩的苦瓜汁。她叹了口气，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牛奶糖，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降火药’。”她说。
陆锡卿看着手里的牛奶糖，又看看她，眼底的笑意重新漾开。他剥开一颗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驱散了那股晕眩感。
“甜吗？”田载今问。
“甜。”陆锡卿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比糖还甜。”
田载今耳尖一红，赶紧低下头收拾书包：“无聊。”
“田载今。”
“又怎么了？”
“明天放学，我在老槐树糖水铺等你。”他站起身，背上书包，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我想吃你点的红豆沙。”
田载今收拾书包的手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也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晚自习的电流声在头顶滋滋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故事伴奏。
而属于他们的九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