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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糖水铺的醋意与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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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糖水铺的灯光比往常要昏黄一些，空气中弥漫着陈皮与红豆熬煮后的甜香。田载今推开木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陆锡卿。
他换下了那身汗湿的球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来了。”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想喝点什么？”
“红豆沙，温的。”田载今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
“两份红豆沙，一份加陈皮！”陆锡卿朝柜台喊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田载今，“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主动来了？”
“陈追忆她们说你请客。”田载今面无表情地撒谎，低头搅动着桌上刚送来的温开水。
“哦？”陆锡卿挑眉，显然不信，“那她们人呢？”
“她们……”田载今一时语塞，“她们有事，先走了。”
陆锡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拆穿她，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什么？”田载今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物理笔记，字迹清隽，重点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昨晚的模拟考，你那道力学题的辅助线画得不够完美。”陆锡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自然，“这是我整理的几种常见辅助线画法，还有对应的例题。”
田载今翻看着那叠笔记，每一道题旁边都有详细的解题思路，甚至还有一些她容易犯错的细节提醒。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这杯温热的开水，暖到了心底。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陆锡卿看着她，眼神温柔，“不过，这笔记是有价的。”
田载今抬头：“多少？”
“一碗红豆沙。”他指了指刚端上来的糖水，“加陈皮的。”
田载今看着他那副“奸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豆沙送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瞬间抚平了白天的焦躁。
“好吃吗？”陆锡卿问。
“嗯。”田载今点头。
“比食堂的好吃？”他追问。
“嗯。”田载今又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锡卿也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只有特定的人一起分享，才会觉得特别好吃。”
田载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莫名让她想起昨晚雨幕中那个温热的后背。
“陆锡卿。”
“嗯？”
“你以后，还会送我回家吗？”
“只要田同学需要，随叫随到。”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专属司机，服务周到。”
田载今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吃糖水，却感觉勺子里的红豆沙都变成了蜜糖，甜得让她心慌。
就在这时，糖水铺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隔壁女中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长发披肩，笑容甜美。她径直走到陆锡卿面前，声音清脆：“陆锡卿，好巧，你也在这里。”
陆锡卿正在喝水，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有事？”
“我听说你今天篮球赛赢了，特意来恭喜你。”女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他面前，“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饼干，你尝尝。”
田载今握着勺子的手一顿，低头看着碗里那颗饱满的红豆，突然觉得它有些刺眼。
陆锡卿没有接那个盒子，而是转头看向田载今。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着红豆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他心里暗笑，转过头，语气冷淡：“谢谢，我不吃甜的。”
“可是……”女生有些尴尬，“大家都说你很喜欢吃甜食。”
“那是以前。”陆锡卿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田载今身上，“现在口味变了。”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田载今，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她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问：“这位是？”
“我同学。”陆锡卿回答得简洁。
“哦，同学啊。”女生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视，“我是初三班的班长，林薇。很高兴认识你。”
田载今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田载今。”
“田同学，你这碗红豆沙看起来很好吃，是加了陈皮吗？我也想尝尝。”林薇说着，竟然拿起旁边一张空椅子，直接坐在了陆锡卿身边。
田载今看着她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她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吃完了。”
“这就走了？”陆锡卿也站起身，眉头紧锁。
“嗯，回去还要刷题。”田载今背起书包，看都没看林薇一眼，“陆锡卿，笔记我拿走了，谢谢。”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田载今！”陆锡卿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等我。”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田载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说话，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有些凉，吹散了她心头的燥热。她站在糖水铺外的梧桐树下，看着玻璃窗内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锡卿正在和林薇说话，他的表情很严肃，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林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拿起那个精致的盒子，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陆锡卿没有追，只是拿起桌上的账单，去柜台结了账。然后，他拿起田载今放在桌上的那份没吃完的红豆沙，大步走了出来。
“给。”
他把那碗红豆沙塞进田载今手里，语气有些无奈：“凉了就不好吃了。”
田载今捧着那碗还带着余温的糖水，心里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轻声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陆锡卿耸耸肩，“就是告诉她，我有主了，让她以后别再来烦我。”
田载今愣住：“你……”
“怎么？”陆锡卿挑眉，“有问题？”
“没……”田载今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就是觉得，陆同学，你这话说得太霸道了。”
“霸道？”陆锡卿笑了，他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还有更霸道的，你要不要听听？”
田载今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田载今，我喜欢你。”
他没有绕弯子，没有用物理公式，也没有任何修饰。就这么直白地，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摊开在她面前。
“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牵你的手，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田载今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凑近他，在他沾着糖渍的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良久，她才松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蝇：“我也是。”
陆锡卿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田载今，这辈子，你都别想逃了。”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糖水铺的灯光在身后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个九月，因为有了这一碗红豆沙，这一句告白，变得格外甜，也格外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