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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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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送走白戾之后，白邵霆内心翻涌，他们这一行，有多少人身不由已，洗白又谈何容易，过去无法被掩埋，风一吹，就露出满地旧痕，洗不净，躲不开。
自打郑炳坤被抓之后，白崇山终日托人四处打点，关于那块地的消息，却还是少之又少。
一筹莫展之际，荆海旭又消失了。
白崇山派去联络的人好几波，始终联系不上，白崇山有些慌张，在老宅里来回踱步。
白戾走进来，“大哥，干什么呢？”声音高亢嘹亮，像是在为人送终。
白崇山见了人，问道，“老三呢？”
白戾进了内院，没有坐，“老三带人去了十字门，应该是不回来了…”
话说完，抬头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院子，数不清自己来回进了多少次，想起以往，只觉心中感慨。
白崇山有些意外，“去十字门？”
白戾笑了笑，“大哥，不去十字门，难不成就在这儿陪你吗？”
白崇山脸色骤变，“白戾，你把话说清楚！”
白戾也不再拐着弯说话，“郑炳坤被抓，荆海旭失踪，大哥，你觉得下一个人会是谁？”
“你要造反？你忘了白鹤堂的规矩了吗？”白崇山言辞激烈，近几年白戾从不参与白鹤堂的事情，为何今日如此咄咄逼人！
“大哥，白鹤堂现在不过是个空壳，你这个大哥，早就该下台了！”白戾话说出口，白崇山目光凶狠，瞪着白戾。
白戾丝毫不怕，看着白崇山，嘴角多了几分笑意，白崇山如今不会是困兽犹斗。
“白崇山，算来算去，还是老糊涂。郑炳坤的犯罪材料是我交上去的，荆海旭的失踪也是我干的，你以为瞒天过海，想来先斩后奏，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白崇山一句话也说不出，怒拍桌子，栖息在院里书上的鸟受了惊，飞向了天空。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人，快…把白邵霆叫回来！快！”
话音刚落，白戾的枪就抵在了白崇山额间，“大哥，我要你的命！”
白崇山微微抬眼，“白戾啊白戾，你我兄弟将近十余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如果只是为了一桩生意，我不做也罢。”
白戾低下身，“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此仇不报，我的阿荣不得安宁。”
白崇山脸色惨白，像是想起来了当日的往事。
“白崇山，你应该很在就见不得白鹤堂如今的局面了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当日让白邵霆去救，也只不过是想引起我与白邵霆斗得你死我活，坐收渔翁之利，这么些年，你拿到的好处不少了吧！”白崇山哑口无言，“对了，大哥，你知道郑炳坤的证据材料谁给我的吗？你知道荆海旭的消失是谁的手笔吗？”
“自以为觉得可以攀上荆家这条线，是不是忘了，现在荆家谁做主？”
白崇山苦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俩早就存了异心！”
“大哥，这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你自己…”话说完，白戾打开保险。
不料 ，白崇山的椅子内有暗格，竟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了白戾的胸膛，白戾也在同一时刻，扣下了扳机，一枪击中白崇山。
枪响一刻，周围涌进来许多人，嘈嘈杂杂。白戾倒在地上，看向天空，仿佛看见了阿荣的脸。
“爸爸，你是英雄…yeah…”
“爸爸，你真厉害…”
“……”
白戾笑着，想伸手摸一下，却抬不起半分力气。
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白戾已经失血过多去世。
几日之后，南城报纸上，刊登了白鹤堂一带堂主陨落的新闻，白邵霆看到新闻，并没有过多惊讶，倒是想起那日白戾的一番话，像是遗言一般回响耳侧。
与此同时，白邵霆顺利接手了白鹤堂在十字门所有的生意。
至此，南城白鹤堂风云散尽，在十字门迎来新生。
松风里也在十字门改头换面，白邵霆站在澜璟会所办公室，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十字门的灯红酒绿，一饮而尽。
往事如烟，随风散尽。
这一年，白邵霆二十二岁。
来到十字门的除了家里的刘妈和王管家，还有小桐，白邵霆跟她本来也就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本想把南城的松风里留给她，但是小桐拒绝了，说要跟着白邵霆来十字门，便也在如今的澜璟会所给了一个闲职。
白邵霆回到濠镜兰亭的时候，刘妈已经热好了饭。
白寻安吃着下午菲佣新做的曲奇饼干，嘴角沾着碎屑。白邵霆本来还担心小孩换一个地方不适应，现在看来倒是适应的不错。
白邵霆换了衣服从楼下下来，白寻安就跟了上来，“哥，你吃这个，好吃。”
白邵霆接过，顺带着把人抱起，夹在腰间，带到了饭桌前。
“安仔，年后就去圣恩崇文小学读书，哥给你办好了。”
白邵霆本想等新年的时候再说，看这小孩这几日还算乖的份上，就提前告诉他。
“但是，开学之前把英语学会，哥请了英语教学老师来上课，年后就在家跟着上课。”
白寻安表现的异常开心，原来白邵霆说的都是真的。
晚饭过后，白邵霆带着白寻安在客厅里看电视。
刘妈端着洗好的水果放了过来，正要起身离开，白邵霆说，“刘妈，家里的年货采购好了吗？”
“少爷，都准备着差不多了。”刘妈回道。
一旁正在看动画片的白寻安，看着刘妈说，“刘妈，我想放鞭炮。”
“买好了。”
白邵霆笑着说，“准备好就可以，缺什么及时去买，今年是我们第一次在十字门过年，提前让人备好车，除夕零点过后带安仔去妈阁庙上香祈福。”
“对了，今年年底给大家伙多发点钱，算是补助。”
平常白邵霆对家里的佣人也不过多苛责，钱也从还没克扣，甚至到了年底，白邵霆也是出手阔绰大方。
刘妈正要拒绝，白邵霆直接打断，“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刘妈自从在南山别墅跟着白邵霆，家里人少冷清，就连白邵霆也很少回来，有时候回来身上带着伤，刘妈就忙前忙后照顾着。
从某些程度上来看，刘妈是看着白邵霆一路走过来的。
而家里自从多了白寻安，有小孩在家闹着，整个家里也热闹不少，想起白寻安刚来时的局促窘迫，如今都可以在刘妈面前大方表现，变化肉眼可见的明显。就连着白邵霆，无论工作到多晚，都要回家看一眼白寻安，才去休息。
以前的家不是家，现在的家才像家。
几日之后的除夕，濠江上的夜风刮起了阵阵凉意，裹着淡凉的海气，妈阁庙前的青石路上，早已经排起来很长的队伍。暖黄的灯笼沿着骑楼吹落，光影晕在江面上，檀香混着烟火气夹杂在风里。
零点钟声敲响，庙门轻启，人群缓步向前。白邵霆拉着白寻安的手，指尖攥着三炷香，走到妈祖庙前，红绸覆身的神像眉眼间温和尽显，香火缭绕间，白邵霆轻轻攥住白寻安的手，教他捏香的姿势。低声说道，“许个愿。”
两人闭眼颔首，睫毛在檀香缭绕间轻轻颤动，三拜时，两人紧紧挨着，肩头轻靠，许下了各自的岁岁年年。
香插进香炉里，火星明灭，袅袅青烟缠上夜空。
白寻安轻轻接过摊主递来的红色风筝，指尖一拨，呼呼的转声响在耳边，摊主用粤语说道，“风车转，好运来。”
白邵霆微微道谢，把人抱起来，看远处绽放在濠江上的烟火，金红碎光落在江面，远处醒狮队的锣鼓声恰好响起，狮头腾跃间，红绸翻飞，看起来热闹至极。
风卷着烟火气掠过，白邵霆抱着白寻安从江边走过，手里的风车随风而动。
濠江的夜风吹起两人的衣摆，香火的暖意裹着新一年的幸福欢乐。
“哥，新年快乐。”白寻安紧紧抱着白邵霆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新年祝福。
白寻安的脸贴在白邵霆颈侧，许是江边风大，白邵霆颈侧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快步抱着白寻安走进车里，脸上温度这才有所回暖。
白邵霆回了一句“新年快乐。”便从大衣里拿出了红包，递给了白寻安，“你的新年礼物。”
白寻安没有伸手接过，摆手拒绝道，“哥，我不能要。”
白邵霆塞到白寻安手里，“哥给你的，收着，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回到濠镜兰亭的时候，白寻安早已打起了盹，白邵霆将人从车里抱出来，轻轻放到卧室的床上，沾到床的白寻安，立马翻身趴在床上。
白邵霆给他盖好被子，把新衣服放在床头，这才轻声离去。
一出门，就见刘妈端来了姜汤，“少爷，暖暖身子。”
白邵霆喝完之后，跟刘妈互道新年快乐之后，就回了卧室。
这个新年确实不一样，不仅是来到十字门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和白寻安的第一个新年。
往年，白邵霆都流连在会所，回到家，也是冷冰冰一个人，没有年味。
但是今年，一个小孩闯入了白邵霆的生活，带给他温暖和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