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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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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门的生意接管起来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容易,白邵霆初来乍到的第二年,就遇到了原来征海堂白崇山旧部何阿九的质疑,不仅是能力上的,也有关于白崇山被刺杀的怀疑。
白邵霆有意合并征海堂和澜璟会所,不愿意几人分管,一来是因为不好管理,二来也瘦因为防止底下人拉帮结派。
白邵霆请何阿九吃了几次饭,想要讨论白鹤堂遗留的问题,但是何阿九这人不卖面子,几次拒绝。
白邵霆也不是好惹的人,直接带人去了征海堂。
何阿九见了,眼里丝毫没有惧意,“白邵霆,你想干什么?”
白邵霆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想跟你谈生意,何老板既然这么忙,我就亲自上门看看。”
语气里忽冷忽热让人听不出情绪。
阿石和阿鬼进来之后直接锁上了征海堂的门。何阿九看到眼前形势不利,想要上前跟白邵霆大事化小。
白邵霆冷哼一声,“这么想我大哥,不如你去陪他。”
消音手枪开枪的瞬间,何阿九直直的在白邵霆面前倒下。
征海堂底下有人正要鸣不平,白邵霆开口说,“征海堂,姓白不姓何,谁还想下去陪他?”
在场人鸦雀无声,派人收拾了何阿九的尸体,征海堂的大门又重新打开,里面依旧是笑语喧哗,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在内室的一场腥风血雨。
白邵霆正要起身离开,阿石在一旁问道,“征海堂派谁来管理?”
白邵霆随口问道,“小桐现在干什么?”
“大哥,在会所做会计工作。”
白邵霆思考了片刻,“让她来征海堂,明面上的生意让她过一下账务,阿石,你留在这边,配合她看住场子,防止有人闹事,如果小桐做的不错的话,暗地里的生意也可以接触一些,不愿意的话,你先看着,每月把这月的流水放我办公桌上。”
小桐跟在白邵霆身边也快有三个月,两人很少碰面,向来都是跟阿石单线联系。小桐算的上幸运,碰上白邵霆,如果不是受了白崇山的威胁,她也不愿意卖身求荣的事情。想当初接近白邵霆,本以为命运浮沉,没想到白邵霆也没有过多为难,反而让自己学起了东西,在十字门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处理完征海堂的事情,白鹤堂也算是进入新的阶段,虽然不比以往,但也不容小觑。
白邵霆坐上车,“去接白寻安。”
一辆迈巴赫停稳在学校门口,白邵霆倚在车门上,等白寻安放学。
白寻安开学直接跟着五年级一起读书,如今都十一岁了,看着还是小,好像营养不良一般,白邵霆看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总是会心软。
白邵霆正出神,白寻安一出校门口就看见了倚在车旁的白邵霆,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哥。”
白邵霆见人出来,接过背在白寻安身上的书包,开了车门,两人前后上了车。
一坐上车,白寻安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坐在前面开车的老王,说,“小少爷平日里都很安静,少爷来接人,才这么活跃。”
白寻安像是被人戳穿,正要炸毛,就被白邵霆拦下,“跟哥说说,老师上课还讲了什么?”
一直到回了濠镜兰亭,白寻安这才停下歇一会儿,一进屋里,刘妈就给白寻安递上了水,嘱咐他,快去洗手。
跟在身后的白邵霆手里拿着卡通书包,刘妈伸手接过,“少爷,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白邵霆点了点头,刘妈拿着书包放到了客厅,有时候白邵霆回来的晚,白寻安就在客厅里面写作业等人,有时候白邵霆回来的早,就会陪着白寻安一起,有时候太晚,白邵霆就吩咐人带他早点去休息。
自从过了年,白寻安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觉,白邵霆有时候早出晚归,但回来总会去白寻安房里看人睡得踏不踏实,然后在轻手轻脚的离开。
白邵霆在饭桌上给白寻安夹着菜,嘱咐他多吃一些,都养了大半年,白邵霆看着人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实际上,白寻安已经胖了些。
“哥,吃完饭陪我写作业吗?”
白邵霆摸了摸他的头,“把碗里的吃完,哥就陪你写作业。”
两人坐在客厅,白寻安说今天有手工作业,要做一个灯笼,拿出材料,跟白邵霆说,“哥,你看这个,会不会?”
白邵霆看着材料和步骤,是一个简易环保灯笼,让人拿了矿泉水瓶,彩纸,毛线,剪刀胶水过来。
白寻安在一旁正做着其他作业,白寻安做的题大都不难,偶尔有几个不会的,想让白邵霆教他,白邵霆不认识英文看着题目也是大眼瞪小眼,所以白寻安问的时候,都会翻译成中文,白邵霆自此决定,要开始学习英语。
白寻安完成之后,看着白邵霆还在研究,就上去帮忙,“哥,用蓝色的纸吧,想要蓝色灯笼,这样我的灯笼就是班里独一无二的。”
白邵霆笑了一下,“没有蓝色灯笼,哥给你装一个蓝色灯泡可以吗?”
白寻安点点头,那也可以,只是红色的纸,蓝色的灯牌,做完之后,整个灯笼有点奇怪。
白寻安在沙发上笑成一团,这个灯笼有点诡异。
白邵霆问他要不要改,白寻安摇了摇头,手里拿着灯笼便让刘妈看。
白邵霆看了看白寻安的作业,问道,“需要哥给你找个老师辅导你写作业吗?”
白寻安走过去,靠在白邵霆腿边,摇了摇头。
白邵霆读书少,过早接触了这一行,就没有机会在读书,他这样的年纪,吃饱饭就是天大的事。
后来混出一番名堂,也上了几节财务课,才又重新学起一些知识。
如今看到白寻安的作业,觉得自己也该学习一些英语。
晚上白邵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白寻安正在自己的床上打滚。
白邵霆连着被子把人抱起来,发间的水珠顺着脸颊滴落,顺着被子就去挠白寻安的痒痒肉。
白寻安想反击,却被被子包了一个严实,在床上咯咯的笑着,“哥…哥,哈哈哈…”
见人不放过自己,白寻安也顾不得其他 “白邵霆…”佯装自己生气。
白邵霆隔着被子在人身上拍了一巴掌,“叫什么?”
“哥,我错了…”白邵霆放了人出来,“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白寻安赖着不走,把被子盖到身上,“哥,我今天晚上想跟你睡。”
白邵霆故作心软的说,“明天回自己房间。”
白寻安这才心满意足的在床上打了滚。
白邵霆刚搂着人躺下,正要关灯,白寻安抬眼看着白邵霆,“哥,还没给我讲故事?”
自来了十字门,白邵霆已经忘了这事。笑着打趣道,“多大了,还需要听故事睡觉?”
白寻安撇撇嘴,翻身到了一旁。白邵霆干笑了两声,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哥给你买一个电子读物,每天都能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白寻安没有说话,“那哥呢?”
白邵霆轻刮了一下白寻安的鼻头,“哥陪着你,闭上眼,哥给你讲个故事。”
白寻安闭了眼,静静听着。
“有一个小男孩,他的父亲开了一个汽修店,日子虽然清贫,但是父母恩爱,小男孩的学习成绩也很好,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有一天,小男孩的母亲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掳走,小男孩的父亲就拼了命的找,可是那条路太黑了,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经过,后来小男孩的父亲报了警,依旧杳无音信。小男孩的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小男孩再听不到母亲温柔的声音。”说到这里,白邵霆顿了顿,喉间的梗塞,让他长叹了一口气。
白寻安小小的手放在白邵霆的手里,紧紧拉着。“后来呢?”
“后来,小男孩就不读书了,遇到了另一个小男孩,他们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白寻安紧紧的环住白邵霆,白邵霆轻轻拍了拍白寻安的背,“睡觉吧。”
等到身旁的人呼吸平稳,白邵霆起身,倒了一杯酒,坐在朦胧的夜色中,让人看不破也猜不透,整个人显得孤独。
喉间的梗塞,顺着红酒咽到心里。
夜色沉沉,白邵霆望着看不见底的江面,仿佛看到了十六岁那年的夜晚。
那时候,白邵霆的父亲得到消息,有人在石坳村见到了白母,白父连夜赶过去,才知道是骗局,包括提供消息的人都是骗子。
那时候,白父才知道,原来孙家老大孙怀顷早盯上了白母,突然涨价的房租,拉着白父去赌的好友……那时候,白父白母都不以为意,没想到原来是早有预谋。
白父和白母一辈子都与人交好,从未得罪过人,孙怀顷只是在汽修店看到过白母一眼,没想到就遭到了如此不测。那个冰冷孤寂的夜晚,独自在家的白邵霆成为了孤儿。
白邵霆报了警,却没想到警察早就跟孙怀顷串通好,孙家家大业大,没有人敢得罪。
自那以后,白邵霆就退了学。孙家后来也在某一天,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白邵霆轻轻摇晃着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白邵霆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一旁的白寻安趴到床上,睡着正香,许是听到身边有动静,下意识的靠了过去,感受到了白邵霆身上的凉意,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贴上。
不知道何时,深不见底的黑沉江面,竟也泛起了细碎的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