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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关于表白 我以为她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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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每到上午大课间，走廊上的其他学生便能看见初一三班的两位名人一起在走廊上，温柔俊秀的男生会拿出给高冷女生带的早餐，然后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女生吃完。
消息如同在满是易燃气体的房间里点燃火折子，轻轻一划便产生了爆炸般的效应。众人本来便对两人上学总是一起出现颇有猜想，如此一来，恋爱关系方向的猜想更是甚嚣尘上。
天气像日头一样慢慢移动，转眼间到了十月，十三岁正是好玩的年纪，不到一个月的事件，三班的同学基本都熟悉了彼此，商量着国庆约着去哪里玩。
江景程拉着司宸坐在顾杪商前面，旁边的钟智见状，也参加了讨论，渐渐的，越来越多人围在了一起，有男生有女生。
钟智道：“我听说水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特别恐怖！咱们十几个人刚好够数，要不要一起去！”
有女生道：“不行，我怕鬼，游乐园怎么样？”
江景程嫌弃道：“游乐园？几岁小孩去的地方啊。”
钟智笑嘻嘻道：“班长，你来拿个主意，咱们放假一起去哪儿玩？”
顾杪商正在帮班主任数数学试卷的张数，闻言停了一下，道：“你们决定就行，全班活动也行，我去找老师申请班费。”
钟智得意地撑着脑袋，正要继续发言。
有人忽然拍了一下手，道：“钟智，你可别自讨没趣，人家班长会跟我们这么一堆人出去玩吗？”
此言一出，有人懵懵懂懂，有人立刻反应过来，咿呀乱叫。
钟智沉默了一阵，道：“什么叫我自讨没趣。”
他怪异的语调却被人群的起哄瞬间吞没。
江景程皱眉：“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一起出去。”
“班长，你们会不会一起去游乐园，漫画里的情侣都会去游乐园！”
“班长班长，你们好甜——”
“班长！”搬个板凳坐着的女生嘎嘎笑着，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你脸怎么有点红？！”
江景程迟钝的神经终于让他反应过来大家在起哄什么，他捅了捅身边冷脸玩手机的司宸：“喂，不是说还没……那个啥吗？”
司宸冷冷道：“你看他那样子，根本没想否认。”
江景程瞅了顾杪商半天，没瞅明白，道：“没看出来啊！”
司宸：“你果然还是适合玩消消乐。”
周遭一直在起哄，顾杪商数着卷子，实际上早就忘掉了这是第几张了，必须从头再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下一刻被新一轮的调侃打断。
离后门最近的一个人率先看到楚澈的身影，惊得一抖，掐住旁边的人胳膊。
旁边人“哎哟”了一声：“你干嘛？！”随即，他也看到了出现在后门的楚澈。
霎时间，热烘烘的人群立刻作鸟兽散，后面人推前面人屁股，半空中好似有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归位。
顾杪商座位前空落落的，只剩下江景程和司宸，以及旁边的钟智。
楚澈没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她对班上诡异的氛围不甚在意，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前。
她将书包尝试往外抽了一下，抽屉里如往常一般掉出一片片的纸条和信封。
水池事件发生后，部分亲眼目睹者和同年级的人对楚澈改观，对这朵看上去十分美丽的玫瑰花退避三舍。但大多数人对事情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一个初一的女生，怎么可能在那么多男生的围攻下，把他们的老大按在水池？
高年级的男生根本不信，继续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接近楚澈。半个月后，当第三起高年级学长跟楚澈表白惨被揍消息传开时，所有人才终于相信——楚澈简直是个女变态！
事情发展的套路如出一辙。受害者对楚澈当面表白，楚澈不答应，受害者追求爱情遂进行痴缠，被暴躁的楚澈无情殴打，有的被绑在篮球柱上，有的在食堂被浇了一头番茄蛋花汤，有的被推到膝盖深的校园池里，无一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无一不让对方出尽洋相。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再怎么说，人家喜欢你是对你表达好感吧？你一个女孩子，换作别人开心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以这么粗鲁，简直像个怪物！！！
可当楚澈再一次出现在公共场合，清丽卓绝的五官，白皙如雪的肌肤，发如乌墨身如梅枝，仅仅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便能再次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诶，当面不行，可以写纸条嘛。写纸条没有风险没有成本，又可以试探校花的态度，万一她哪天转变了想法呢？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有人敢在路上堵她，她抽屉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却不自觉地增多了。
前排有女生参与了之前的起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她偷偷瞥着楚澈把所有东西都倒进垃圾桶，摇摇头，跟自己的同桌小声道：“好可怕，我差点死那里了。”
温允写着题，没有回头，道：“怎么会呢？”
“你不觉得她很凶吗？”同桌回忆了一下，夸张地打了个哆嗦，“这才是传说中的注定孤生的人吧！”
温允愣了一下，轻轻道：“不是说和班长……”
“嗐，大家就是喜欢开玩笑，反正班长脾气好，不管我们，”同桌回忆道，“刚开始几次班长否认过的……后来渐渐的随便我们了……”
“玩笑在班长面前怎么开都行，他好像不对这种事情生气，但谁敢在楚澈面前开？分分钟——丢你去校园池喂鱼！”她夸张道。
“原来是这样，”温允点点头，“但我觉得楚澈人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哦。”
“为什么？”同桌疑惑道，“她那么对向她表白的男生。”
“或许事实上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美好吧，”温允慢慢道，“她感受到了恶意，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保护自己，那些人——可能他们只是不习惯自己的地位突然变成了弱者。”
同桌似懂非懂。
这一边，顾杪商望见楚澈回到座位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清理着桌子里的纸条。
那些花里胡哨表达爱慕的纸条在他眼中如同永远拔不完的刺，他在目前能做的范围内尽其所能地拦截过，却依然能随时随地地从各个角落里生长出来。
他们凭什么？自以为是，他有时会想。
明明他才是那个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和她一起上学，给她带早餐的人，明明他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优秀。
某一天，楚澈的目光若要落在某个人身上，那也应该是他第一个。
他不知道楚澈听到了多少，也不清楚自己明明应该纠正流言却选择沉默的态度是否被对方收入眼中。
他表面是一贯的平静，心脏却跳动如雷，好像行走在高空中的吊桥中间，踏错一步便要跌入万丈悬崖，剧烈的忐忑中，同时又掩盖着隐秘的一点期待。
楚澈把桌肚里清理干净，两张漏网之鱼飘到了地上。顾杪商下意识起身要去帮她捡，却有人比他先行一步。
钟智弯腰捡起了那两张纸，起身去了垃圾桶旁边，对楚澈道：“要帮你丢掉吗？”
楚澈一愣，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钟智点点头，笑道，“下次有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清理，省的你每次都废这么多功夫。”
顾杪商顿住，慢慢收回了迈过去的腿。
楚澈对钟智这个人没什么印象，看到他站在顾杪商右边的位置，才想起来他是顾杪商的同桌——也算是与自己隔了一条过道的半个同桌。
“谢谢，不用了。”
她说完，朝着顾杪商走过去。
“这个是今天晚上比赛的门票，”她的声音难得这么小，能听出来两分心虚，“我昨天晚上忘记给秦姨了……”
顾杪商接过她递来的门票，一共有三张，南清市青少年拳击比赛，时间是今天晚上，他听婶婶念叨过好几次——六六第一次打比赛，他们一定要到场。
“你能帮我带回去吗？”
顾杪商接下了门票，楚澈似乎松了一口气：“谢谢！”
“出来一下。”顾杪商道，拿着门票起身走出后门，楚澈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立刻跟了上去。
后门一关，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同桌疯狂地摇晃温允：“我嘞个豆，你看到了吗？”
温允试图脱离她的魔爪：“……看到了，怎么了？”
同桌：“她居然递门票给班长！！！我嘞个豆，那门票还不止一张！！不会真的要国庆节约会吧？”
“我的天啊，而且班长让她出去，她竟然真的就出去了，我以为她要先把垃圾桶扣班长头上，然后说——傻逼，你只有这个样子才配和老娘一起出去。”
温允：“……”
顾杪商把人叫出来，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他闭了闭眼，转过身。楚澈的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三张票上，然后才慢慢地上移，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的比赛是今天——加油，祝你比赛顺利……”
楚澈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点点，谢谢，她说。
三张票，顾松林，秦阿姨，顾杪羽。
顾杪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可以去看吗？”
午间的校园很嘈杂，尤其是在即将放假的躁动加持下，衬得这一方越发寂静。
话一出口，顾杪商便有些后悔。
楚澈对那些追求者的态度他看在眼里——冷漠，拒绝，甚至有些难以掩饰的厌恶。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守着那条无形中的安全线。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跨过这条分隔的安全线，但理智告诉他不是现在。一旦判断错误，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他在楚澈这里，可能会像那些人一样被判无期徒刑。
但木已成舟，他佯装镇定，直直地看着楚澈，心里焦躁不安。
楚澈有点困惑，慢了两拍，她才道：“教练说每个人只能领三张票……”
所以她才只拿了三张。秦阿姨也没说具体有人会去，楚澈只负责从教练那里掏票。
她没想到顾杪商也会对这种比赛感兴趣，但对方似乎真的挺想来的，于是她想了想，道：“要不……你跟小羽商量一下？”
心里忽然落到了实地，顾杪商的眼里重新溢满了笑意。
“没问题。”他道，顾杪羽今天势必是去不成了。
楚澈看了看时间：“我要走了。”比赛的话，她需要提早去基地做准备。
两人一起回到教室，楚澈开始收拾作业和书包——国庆作业下午才发完，但顾杪商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她只需要塞进书包里就可以了。
“楚澈。”忽然又有人叫她，楚澈转头，发现还是那个叫钟智的人。
“国庆节你去那里玩？”钟智笑着倾过身来，道，“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你有没有兴趣？”
然而他的热情并没有得到回应，楚澈不自在地拉了一下书包，道：“没有。”
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视线余光中瞥见顾杪商正望着她这边，愣了一下，回望过去，道：“再见。”
顾杪商差点想直接站起来送她去校门口，忍耐再三：“再见。”
目送楚澈的背影离开走廊尽头，顾杪商又瞥见垃圾桶里铺满底部的纸条和信件，视线再一转，落到自己同桌身上。
钟智在楚澈那里贴了个冷屁股，沉默了一阵，察觉到顾杪商的视线，“哗啦”一声拉动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