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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景程 少儿不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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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的差不多了,楚澈往回走,在楼梯的拐角处闻到了浓重的烟味。
一个黑影靠在角落里,手机屏幕亮着,他抽的很凶,地上散落的全是烟头。
黑影时不时发出一声烦躁的叹息,似乎被什么东西苦苦纠缠苦恼着。
楚澈视若无睹,往一班走去。
“等一下。”黑影突然开口,楚澈停住脚步。
那道影子似乎很犹豫:“我记得……你坐她后面,她今天晚上有什么反应吗?”
仔细一看,那是个各自很高的少年,长的剑眉星目,俊朗非常。
这次不消多少功夫,楚澈便回忆起了这一号人物。
江景程,前世顾杪商的朋友之一,S省有名的建筑集团老总的儿子,温允的丈夫。
说来,上辈子她之所以工作之后,能再与温允产生交集,都拜这位建筑老总的少爷所赐,一看到他,楚澈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抽动。
那段时间南清市正值特殊时期,上头明确加强夜间巡逻。某天凌晨,忽然一组巡逻警报称,说跨江大桥中央有一名男子,疑似有轻生倾向,夏季江水湍急,掉下去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正在附近的楚澈赶了过去,加上随后而至的派出所所长,一群警察和消防员陪这名轻生小伙吹江风,从凌晨一点吹到凌晨四点,这人才被吹醒了酒,然后又开始掩面痛哭。
人最后被带回了附近派出所,警察问什么都闭口不言。最后楚澈终于想起了这孙子自己好像见过,是顾杪商的朋友,那个本省建筑老板的儿子,于是她在凌晨四点多打了个电话给顾杪商,
由于还有别的任务在身,楚澈先走了一步。后来听队里警员跟她八卦说,富二代老婆也一起来了。这富二代别人问他为什么跳江,嘴巴就焊的死紧,老婆一来就绷不住了哭哭啼啼,简直太不像话。
问为什么要跳江,他交代说自己并没有想寻死,只是心情太郁闷了。老婆去年生了儿子,今年升了职,时间全被儿子和工作占据,对他也冷冷淡淡不像新婚那样。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十分惨淡,于是一个人晚上喝了几瓶酒,脑子一热就跑到跨江大桥上去吹夜风了。
警员:“好神经的孙子,害我回去感冒了两天。”
楚澈:“……”
没过几天,富二代的老婆竟然来了局里,说是要当面向他们致谢。
等在大厅的女人气度不凡,衣着华贵,路过的警员都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她自我介绍叫温允,楚澈忙着去审犯人,面对女人的道谢简单说了句应该的,便让警员送她出去。
“楚队,您不记得我了吗?”女人却问,珍贵的牛皮包在她手里被攥出痕迹。
她自称是楚澈的高中同学,高中得了她的帮助才得以坚持下去,楚澈却对她所说的事项完全记忆不清。那之后,偶尔她会挑楚澈不值班的时候邀请她出去,楚澈都拒绝了,但没过多久,楚澈便牺牲在了梅山村。
楚澈一看到这张初具辨识度的脸,就想起那天凌晨的三个小时凄寒的江风。
看来此人不仅十年后窝囊,十年前也是一样窝囊。
她冷笑道:“你下半身那两根筷子留着不用是准备吃饭用吗?”
江景程明显愣了一下,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怼了:“你……你什么意思?”
“让你自己去看的意思。”
“我才不去!”不知是哪突然触碰到他的开关,江景程几乎跳了起来,“她又不是什么珍稀大熊猫,有什么值得去看的?”
“我跟她又没有关系!”
果然,跟神经病是无法交流的,楚澈道:“她没什么好看的,你的脑子应该给医院看看。”
江景程瞪大眼睛:“喂!你怎么又随便骂人呢?!”
楚澈一步两个阶梯,头也不回地走了。
——
楚澈回教室时,恰逢化学老师拿着一张表站在讲台上,手下是堆成山的暑假化学作业。
整间教室安静如鸡。
“咳咳。”秃顶的化学老师清了清嗓子。
“作业检查完了,你们有些人,暑假过的挺滋润的嘛……”
“作业空着是要留给我吗?”
“等会儿念到名字的,这个星期之内把缺的暑假作业全部补齐,再限你们明后两天,到我办公室来说明情况。”
名单不长,一共十个人左右。楚澈刚好从桌子里翻出了一本作文本,当杂志看着,边看边等着被点名。
可直到念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出现楚容时的名字。
相反,竟然念到了顾杪商的名字,这位班长在几个小时前还公然将自己的作业上传帮全班人作弊。
化学老师自己也很惊讶,他对顾杪商道:“你现在就过来找我。”
顾杪商答应一声,跟着秃顶老师出了教室门。
“什么情况,”季向荣在补数学试卷,一边补一边吐槽:“班长不可能没写完啊,我都看到他所有的化学作业摆在桌子上了……”
课代表把作业分批发了回来,楚澈拿到第一本练习册时就感觉不对劲。
练习册和试卷都是写满了的,楚容时写的,楚澈补的,楚澈没来得及补的,都写的满满当当。署名是楚容时,字迹却比楚澈工整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不是她交上去的作业。
临近晚自习,顾杪商回来了。
“班长,怎么回事啊?你作业呢?”季向荣好像比他本人更在意被老师叫去的样子。
“丢了。”顾杪商将手上空白的卷子收进抽屉。
“怎么可能,你不是都把答案发在班群里了吗?”
“来的路上丢的。”他面不改色道
季向荣懵懵懂懂的,竟然相信了顾杪商的话,低头继续笔下生风——今天晚上幸好只来了化学老师检查作业,他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抄!
楚澈把署名为“楚容时”的化学作业推到顾杪商的桌子上:“是你的吧?”
疑问的语句,陈述的口吻,顾杪商自知躲不过,低眉承认道:“一点小事,应该做的。”
他所有的作业都空着名字,字迹刻意写的凌乱了些,等到最后一刻再确认是填顾还是填楚。除非特殊情况,大部分老师对巨量的暑假作业检查的都不会太细致,发觉不了“楚容时”的偷梁换柱。
楚澈:“我告诉你,别做没有意义的事。”
顾杪商:“我不认为这没有意义,我喜欢你,替你写作业只是一件小事。”
季向荣耳尖,听到谈话,头也不回道:“什么?班长,替写作业只是一件小事,你能不能为我做一件这样的小事?等等……什么?”
谁喜欢谁?
季向荣瞳孔巨震,笔都差点停下来。
楚澈:“我不喜欢你,进教室时你没听见吗?我对你没兴趣。”
顾杪商侧眸朝她安安静静地望来:“没关系,我知道。”
“我会追你。”
实在忍不住了,季向荣偷偷偏头,想瞧一瞧后排的光景,却被楚澈的样子吓了回去。
事情不对劲,情况好像倒转过来了。莫名其妙的,死缠烂打的人成了顾杪商。
老天爷!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暑假不见,这两个人怎么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再说了,班长喜欢楚容时?怎么可能,这么魔幻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好吗?
单薄纤弱的少女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气质,眸光又冷又深,听到少年再一次的表白后,她的唇角扯出了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像某种凉薄残忍的冷血动物:“少爷,你耍我呢?”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没兴趣陪你玩。”
顾杪商还想再说些什么,下课铃响起,晚自习结束了。
楚澈没给他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在她身后,顾杪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喂。”
季向荣还沉浸在惊愕中,听到有人唤他,抬起头来,只见某个消失了一个晚自习的大少爷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正是江景程。
“她人呢?走了?”大少爷指了指他左边的位置,道。
季向荣:“没来,程哥,温允今天晚上整个晚自习都没来。”
“没来?”江景程的眉头拧起,“为什么?”
“不知道,”季向荣老实道,“我说程哥,你干嘛指挥我坐这,虽然后面坐着班长大佬,我一介凡人甚是荣幸——但我觉得还是你更适合坐温允身边。”
季向荣自认为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易听,好结束这场来自江大少爷的单方面折磨——明明是他指挥自己去和温允旁边的女生换位置,在做出决定后又天天摆臭脸给他看。
“滚,谁要当她同桌!”江景程眉头拧的更紧了,恶狠狠道。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坐她旁边?”
这句话是他对顾杪商说的,他继续道:“这人非常没有素质,你不要跟她当同桌。”
“我刚才在楼梯间,她总共就和我说了三句话,其中有两句都是在骂我!”他越说越气愤,“我招她惹她了?!”
季向荣瞬间对楚容时倾佩无比。别说整个一班,整个年级谁不知道江大少爷的臭脾气。只有他冲别人发火叫别人滚蛋的份,哪有人敢对他说一句重话,更别提骂大少爷了,这简直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害怕老虎冲自己发飙,自己这个小跟班这么多年当的是又狗腿又憋屈,乖顺听话逆来顺受的。楚澈是怎么骂大少爷的,监控可以回放吗?他很想去看!
顾杪商微微皱眉:“嘘。”
江景程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他震惊道:“你吃错药了?!”
顾杪商道:“没有,以你的智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江景程:“???”
顾杪商丢下两人也走了,江景程一把将季向荣薅起来:“喂,他干嘛那么维护楚容时。”
季向荣回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些信息量爆炸的谈话,冷汗直下,直觉告诉他,因为班长喜欢楚容时所以不满江景程说她坏话这种事,绝不能由他说出口。
“我也不知道!大少爷,您要不自己去问问?”
江景程看了紧张兮兮的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走了,带着一肚子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