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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排异派来找茬 郁徽坐在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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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徽坐在西厢房的床边,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应临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药粉和绷带,正往伤口上撒。
药粉很凉。凉的郁徽那一小片皮肤都麻了。
“撕裂得厉害。”应临宣说。“之前那伤就没好透。”
郁徽没有说话。他看着应临宣的手指。很长,很白,沾着血,把药粉一点一点抹进伤口里。
门外的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很急。不止一个人。
应临宣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把最后一层药粉撒完,开始缠绷带。
脚步声停在门口。
“应特使。”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裁判团请你们过去一趟。”
应临宣缠完绷带,打了个结。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郁徽。
“走吧。”
郁徽站起来。左肩被绷带缠着,动的时候有点紧。他跟着应临宣往外走。
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穿着裁判服,一个穿着深红色的袍子,胸口别着排异派的徽记。那人五十来岁,脸很瘦,眼睛陷在眼眶里,正盯着郁徽看。目光在他身上刮来刮去,最后定在他头顶的布条上,像在看一块腐肉。
“就是他?”那人说。
应临宣没有看他。他只是往前走。
“有什么事,去裁判团说。”
那人在后面跟着。
裁判团在赛场东侧的一间屋子里。屋里有张长桌,桌后坐着五个人。卫长风也在,坐在最边上。
那个穿红袍的人走进去,站到桌前。
“诸位长老,”他说,“我以排异派的名义,正式质疑灰岩镇赛区选手郁徽的参赛资格。”
屋里安静了一瞬。
卫长风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
“萨鲁曼长老,”他说,“有话直说。”
萨鲁曼转过身,指着站在门口的郁徽。
“此人师承不明。所用手法诡异,所用武技既非学院流派,亦非军队杀法。我怀疑他体内流着禁忌血脉的力量。”
郁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萨鲁曼继续说。
“半决赛大家亲眼看见。塞恩那一拳已经到他面前,他突然站在那里不动,等着塞恩被魔法阵困住。正常人不会那样。他赌的就是应特使会出手救他。”
他顿了顿。
“这种配合并非训练可得,而是血脉感应使然。非人种族才有的那种感应。”
屋里又安静下来。
卫长风看着郁徽,没有说话。
另一个裁判开口。
“萨鲁曼长老,你有证据吗?”
萨鲁曼冷笑了一声。
“证据?他那一身银发银瞳就是证据。正常人有这样的发色瞳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郁徽身上。
郁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感觉头顶的布条有点松,那对耳朵被压得发痒。他没有去碰。
应临宣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银色的令牌,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顿了一下才收回。
“我以首相府的名义担保,”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郁徽武士所用皆为正统武技,无任何禁忌血脉之力。”
萨鲁曼看着他。
“应特使,”他说,“你这是包庇。”
应临宣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桌后那五个裁判。
“若有疑问,”他说,“赛后我可以提供详细魔法监测报告。监测他的血脉波动、斗气属性、战斗时的能量变化。一切都可以查。”
他顿了顿。
“但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决赛还在等着。”
萨鲁曼往前走了一步,袖口带起一阵风,郁徽闻到一股硝烟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应特使,”他说,“你拿什么担保?首相府的名头?你父亲的位置还能坐几天,你自己清楚。”
应临宣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回视他,眼睛比平时更黑,像深不见底的井。
萨鲁曼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应临宣开口。声音很平。
“若有实据,现在拿出。若无,请勿干扰赛事。”
萨鲁曼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卫长风咳嗽了一声。
“萨鲁曼长老,”他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比赛继续,但赛后我们对郁徽做一次检测。如果查出来有问题,再取消资格也不迟。”
萨鲁曼看着他,又看了看应临宣。
“好。”他说。“那就赛后见。”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卫长风叹了口气。
“都散了吧。”他说。“应特使,郁徽,你们回去准备决赛。”
应临宣点了点头。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郁徽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屋子,走过那条走廊,走到外面。
阳光照在身上。院子里没有人。
应临宣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郁徽。
“你要小心。”他说。声音很低。
郁徽看着他。
“萨鲁曼不会善罢甘休。”应临宣说。“排异派盯上的人,不会轻易放过。”
郁徽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应临宣。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很淡的轮廓。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一点什么。
郁徽开口。
“我会的。”
应临宣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往前走。
郁徽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回那个院子,走回那棵老槐树下。
应临宣推开西厢的门,进去,把门关上。
郁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一点血,是刚才换药的时候沾上的。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
掌心有茧。练武留下的。
他想起萨鲁曼说的那些话。
禁忌血脉。非人种族。银发银瞳。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布条还缠着,那对耳朵还在。
他把手放下。
然后他转身,推开东厢的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