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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好久 ...

  •   “好久不见,季老师。请坐。”

      季林晚进门,一眼就注意到大厅主座上的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身着一袭低调黑西装礼服,修长笔直的双腿上下交叠,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沙发扶手上轻点,明明是副闲适放松的模样,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根本让人不容忽视。

      这个男人,正是季林晚熟悉又陌生的,贺停舟。

      季林晚环视一圈,这间别墅大厅气派奢华,将家主的雄厚财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走到主座旁的长沙发正中央,拢起风衣悠然落座:“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是老师。”

      贺停舟视线仿佛被钉在了季林晚身上,从门口到沙发,一刻也未曾偏移。

      他嘴上挂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眼神却平静得异常出奇,以至于让人完全猜不透这人此刻是什么情绪:“好吧,如果你不愿承认我是你的学生的话,那么,季医生?”

      季林晚看着那双眼睛,深邃俊美的轮廓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那深不见底的感觉莫名有些令人发寒。

      大厅陷入沉默,两人相对无言,还是贺停舟先低笑了两声:“怎么,这么多年不见,季先生该不是忘了我是谁了?”

      季林晚微微眯起眼:“贺停舟,贺总,我该这么称呼你吧?”他故意扫了眼装修奢华的大厅,“还是说,你回归到了越铭集团,现在该改叫李总了?”

      贺停舟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回视他,目光灼烈又冷静,低沉嗓音不紧不慢:“难得旧人相见,季先生竟是对我这般不了解,还真是叫人伤心。”

      “旧人相见?呵。”季林晚哼笑一声,金丝眼镜下酝酿出一丝危险的味道,“我想旧情人之间并没什么相见的必要,要不是被门外那伙人硬拉上车,我还真不想见到你。”

      尽管贺停舟的情绪一直藏得很深,但季林晚还是能感觉到,此刻男人眼神里透露出了些许别样的感情。半晌,男人缓缓开口:“你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

      “是吗?贺总的变化倒是挺让我意外。不过可惜,我暂时没什么多余时间去认识新的人,当然,重新认识一个不交好的旧人也不例外。”

      贺停舟无声叹口气,看不透的表情里终于显露出几分无奈:“那恐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我这次请你来,本意是想让季医生帮我治疗腿伤落下的旧疾,这旧疾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我想我们未来相处的时间还会很长。”

      季林晚没闲情逸致跟他计较“请”的方式,他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审视着一旁仪态自然的贺停舟:“哦?你为什么肯定我一定会收治你为病患?再说,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也许我并不能治好你。”

      主座上男人笑了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怎么,传闻季医生不是A市医术最精湛的神医吗?莫非四季堂那起医疗事故是真的?那真可惜,我可是一直很敬仰季医生的。”

      季林晚挑挑眉:“贺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不要不识抬举?看来贺总还是太年轻,免不了年轻人心高气傲的通病,我与其向某一个人证明,不如向一座城的人证明更有说服力,何况我本来就是民间大夫,何必要与个别权贵浪费时间。”

      “唔,是这样吗?”贺停舟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莞尔一笑,“你指的是Y市?”

      季林晚猛然一怔,脸色霎变:“你监视我?”

      从踏进这间别墅起,季林晚就一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尽管他跟面前这来者不善的男人之间有算不完的账,但显然,当下并不是适合撕破脸翻旧账的时候。

      因为他马上就要去Y市了,如果幸运,两人未来将会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计划是在得知贺停舟在A市的那天就制定好的,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直到即将出发的今天中午,他才去人民医院向丁哲源告知了一声。

      而这件事能被贺停舟知道,无非两种可能,一,贺停舟安插眼线监视他;二,贺停舟利用某些途径浏览了他的电子设备。

      收到质问,贺停舟非但没为他的无耻感到羞愧,反倒饶有兴致欣赏起季林晚面带愠色的表情,他坦然道:“掌握区区一个民间大夫的动向,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眼前这个男人,已然跟季林晚印象里的他判若两人。季林晚不清楚,是什么让贺停舟变成了如今这副令人生厌的模样。

      “当然,”季林晚也省的在他面前装好脸色,冷眼看向这个让他陌生的男人,“造谣诬蔑、民宅失火,贺总瞒天过海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目的,监视我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座上男人弯了弯眉眼,看起来心情颇为愉悦:“季医生,你知道,起疑心往往总是很容易,就像那些信任你的客户也好,质疑你的围观群众也罢,众说纷纭是社会允诺给每个人的权利,这份权利你同样也拥有,但在你拿出确凿证据之前,一切说辞都只能归结为你看不惯我的气话。”

      那语气轻佻,配上熟悉的低沉声线,撞在耳膜上令季林晚浑身发毛。

      “如果贺总这趟让我来只是为了逞几句口舌之快,那么恕不奉陪。”季林晚起身要走,贺停舟又开口拦住了他。

      “哦?你准备去哪?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换个城市我就找不到你了吧?林晚哥,你好像变天真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简直就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贺停舟在笑,只是那笑声传进季林晚耳里,听起来异常刺耳。

      季林晚转过头,郑重道出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贺停舟,念在旧情的份上,你做的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我不知道你一手谋划这次会面究竟为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总之,我踏出了这扇门后,你我后会无期。”

      贺停舟盯着他精致俊秀的脸庞,笑而不语。

      别墅大厅门打开,傍晚时分,透过门缝还能窥见久违的日光。季林晚深吸口屋外清新的空气,刚走出房门,后颈忽然传来一阵顿痛,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

      季林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近在咫尺的天花板。

      不知是不是刚醒的缘故,他感觉看得有些不真切,正想伸手去确认,却被一股力道生生阻碍了行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季林晚有些吃力地低下头,而后猛然惊醒,转过脸瞪向前座驾驶位上的贺停舟:“你带我去哪?”

      “嗯?你醒了?”贺停舟回头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继续开车,“别乱动,绳子绑得有些紧,在部队练手习惯了,稍微忍一忍吧,很快就到了。”

      “你要带我去哪?我的眼镜呢?”季林晚想试图看窗外的路况辨认方向,却发现夜色下不戴眼镜根本看不清。

      前座上贺停舟似乎叹了口气,伸手从副驾拿起一副金丝眼镜晃了晃:“我在开车,没法替你戴,给你你也戴不上啊。”

      季林晚感受着手腕被绳子束缚的压力,简直不敢相信有生之年会有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很快他便放弃了无用的挣扎,平躺在后座陷入沉思。

      当年他和贺停舟不欢而散,尽管他不认为自己理亏,但他自认多少有点对不起贺停舟。所以得知贺停舟要留在A市,那他离开A市去往远在几千公里外的Y市,对两人而言无疑是最和平、也最体面的解决方式。

      贺停舟造谣诬蔑致使他身败名裂,最后四季堂不得不破产闭馆,这可以理解为贺停舟初来A市给他下的马威。而贺停舟既已知道他决定要走,为何还要趁他离开前,制造失火意外烧毁他即将带走的傍身家当?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的前路更加险恶难行吗?

      以季林晚对贺停舟的了解,他没这么无聊。

      当然,以他现在的处境来看,他对贺停舟根本谈不上了解。这个男人大抵已经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想到这,季林晚没由来犯起一阵干呕,他感觉喉管在不受控地抽搐,奈何晚饭没吃东西,抽搐半天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汽车停下,后座车门被人打开,干呕刺激出的生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没等看清来人,他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出车厢,而后脱力跌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低沉嗓音自他头顶落下:“你晕车的毛病怎么还没治好?”

      季林晚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双手又被绳子束缚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一只温厚手掌覆上背脊,一下下顺着他缺氧紊乱的气息。

      那人倾过身,从车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喝口水吧。”

      季林晚吹了会儿风,勉强止住了干呕,他偏开头从贺停舟怀里挣脱开来,抬手示意:“绳子,解开。”

      贺停舟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季林晚做着无谓的挣扎,不为所动:“你好像没什么资格命令我。”

      这话从贺停舟嘴里说出来,属实让季林晚感到意外。他怔愣半秒,很快回过神:“哦?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些事?”

      马路上两人相对而立,晚风吹动季林晚前襟散落的发梢,没了金丝眼镜这层禁欲枷锁,那模样在贺停舟看来,是属于夜晚独有的温柔。

      他勾了勾唇角,夜色下一双眼睛深若寒潭:“林晚哥,早在多年前,你要的资格我都已经给过你了,只可惜,你好像并不满意。既然不满意,那我便一律收回。至于现在我要的资格,”他看着季林晚身上捆绑紧实的绳索,轻声一笑,“我想已经由不得你了。”

      季林晚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姿态高傲的男人,一阵寒意没由来钻透了心底。回想起这人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这一刻,他终于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贺停舟压根就没打算放下过去、打算放过他。从来没有。

      就连臆想中的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也都不过是他擅作主张的一厢情愿。

      这笔旧账,该翻的时候总还是要翻。

      而他,却在旧账开启的第一页,就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季林晚不再自讨没趣跟他纠缠,冷声质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贺停舟无所谓笑笑:“我去哪你就去哪,反正你现在也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呵。房子失火还不是拜谁所赐。季林晚继续问:“你带着我准备做什么?”他才不信这疯子会让他安生吃白饭。

      “我说过,我受伤了,当然是需要季医生为我疗伤。”贺停舟看着季林晚,那张锋利硬挺的脸上竟是生出几分委屈来,“林晚哥,你真是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季林晚眯起眼,打量起贺停舟笔挺西裤下一双长腿,许是天太黑,他没能看出什么异常。

      突然,那双腿一个跨步向他走来,季林晚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条手臂腾空托起。由于双手不能动,他只能弯身挂在贺停舟宽阔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季林晚扭身喝道。

      贺停舟对他的反抗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扛起人塞进了汽车后座。

      “林晚哥,”他欺身压住季林晚,薄唇似有似无贴在他耳边摩挲,“想看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但你对我漠不关心的态度,着实让我有些生气了,你知道,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大度绅士,相对的,我必须要给你应得的惩罚。”

      季林晚面上保持冷静,身体却抑制不住隐隐颤栗起来,他想一把推开贺停舟,但手腕上的绳子让他不论使多大劲都做不到。

      车座空间狭小,季林晚吃力偏开头,才没让那唇贴上皮肤。他尽力稳住声线,讽刺一嘲:“贺停舟,你现在的模样真像个令人作呕的疯子。”

      “哈哈哈哈……”贺停舟埋头低声笑起来,那笑声畅快又压抑,听得人心颤胆寒。他笑完抬起头,伸手抚上季林晚柔顺的发根,低沉呢喃温柔得简直不像话,“疯子也好,傻子也罢,林晚哥,这一次,你甩不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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