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章：暗流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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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事件平息后的第二周，陆星辰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他们的人，并不都是同一群人。
起因是一条微博。
一个拥有三万粉丝的陆星辰唯粉发了一段长文，标题叫《关于某些CP粉和某些“搭档”的一些心里话》。
陆星辰原本不会刷到这条——他平时只看自己和沈砚秋的超话，偶尔刷刷《少年游》和《真相追击》的话题。但这条微博被营销号搬运了，标题更耸动：
【陆星辰大粉发文暗指沈砚秋“吸血”，兄弟情是炒作？】
他点进去的时候，那条原博已经有五千转发。
长文里没有直接提沈砚秋的名字，但处处都是指向：“某位搭档”“从小捆绑”“资源咖”“热度全靠另一人带”。文末还呼吁“星辰唯粉清醒一点，你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评论区分成了鲜明的两派。
唯粉：“终于有人敢说了！憋死我了！”
CP粉：“？？？没有砚秋哪来现在的星辰？他们是互相成就！”
路人：“又来了又来了，内娱经典粉圈大战。”
陆星辰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他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
【沈砚秋出道以来所有的热度不都是靠陆星辰？没有《少年游》谁认识他？没有陆星辰带着上综艺，他能有什么存在感？说白了就是个挂件。】
点赞三千。
陆星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正在看书的陈骁吓了一跳：“怎么了？”
陆星辰没回答，拿着手机冲出宿舍。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他拨通了杨静的电话。
“杨姐，微博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杨静的声音很稳，“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陆星辰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他们凭什么那么说阿砚？什么叫挂件？什么叫靠我带？阿砚的演技比我还好，艺考名次比我还高，他根本就不需要——”
“我知道。”杨静打断他，“我知道砚秋有多优秀。但你现在冲出去发微博骂架，除了让事情闹得更大，没有任何用处。”
陆星辰攥紧手机。
“公司会处理。”杨静说，“该删的删，该降热度的降热度。你们现在的阶段，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回应。”
“不回应？”陆星辰声音发紧，“让他们随便骂阿砚，我当没看见？”
杨静沉默了几秒。
“星辰，”她说，“这是粉圈生态的一部分。你红了，就会有唯粉。唯粉天然排斥任何“分走”偶像热度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你最亲近的搭档。这不是砚秋的问题，是你红了以后必然要面对的问题。”
“我不想红成这样。”陆星辰说，“红成让别人伤害阿砚的样子。”
电话那端，杨静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的心情。”她说，“但你现在发任何东西，都会被解读成‘为沈砚秋下场’。舆论会更复杂，砚秋的压力也会更大。”
陆星辰没说话。
“这样，”杨静说，“你先什么都别发，给我一个小时。我先和宣传那边商量一下，看怎么引导风向。然后你再决定怎么做。”
“……好。”
挂断电话，陆星辰靠在楼梯间的墙上。
北京的初冬，走廊里很冷。他没穿外套，只一件薄卫衣，凉意从后背渗进来。
他想起刚才那条评论——“挂件”。
沈砚秋要是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不敢往下想。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点开微信，给沈砚秋发消息：
【在哪儿？】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阿砚？】
还是没有回复。
陆星辰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他快步走回宿舍，推开门——沈砚秋的床空着，剧本还摊在桌上，手机不在充电座上。
“砚秋呢？”他问陈骁。
“刚才出去了。”陈骁说，“接了个电话，然后说去天台透透气。”
陆星辰转身就跑。
天台的门虚掩着，外面风很大。
沈砚秋站在护栏边，背对着门，手里握着手机。他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薄薄的黑色羽绒服，领口竖着，挡住半边脸。风把他后颈的碎发吹乱了，他也没去理。
陆星辰放慢脚步。
“阿砚。”
沈砚秋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平静。但陆星辰看到他的眼睛——那潭好不容易被他照亮的深水，此刻像结了一层薄冰。
“你怎么上来了？”沈砚秋问。
“你看到那些评论了。”陆星辰不是疑问句。
沈砚秋没承认，也没否认。
“不是让你别看那些吗。”陆星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那些人什么都不懂，瞎说的。”
沈砚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们说的，”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一部分是真的。”
“什么？”
“如果没有你，”沈砚秋说，“确实不会有现在的我。”
陆星辰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你艺考第三，我第七。你专业课老师说是他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少年游》播出后多少导演夸你，许导说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你根本——”
“但那是因为你先带我走上了这条路。”沈砚秋平静地打断他，“如果没有你拉我去考北电，没有你让我接触表演，我现在可能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学一个普通专业，过普通的人生。”
他顿了顿。
“你说我是天生的演员。但如果没有你发现这个‘天生’，它什么都不是。”
风很大，灌进陆星辰的领口。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反驳。
沈砚秋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同意，但他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如果不是他当年死拽着沈砚秋一起考北电，沈砚秋确实不会走上表演这条路。
可这能说明什么？
沈砚秋的天赋是沈砚秋自己的。他的努力是沈砚秋自己的。他熬过的每一个夜，啃过的每一本理论书，练过的每一段台词——那些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为什么那些人只看得到“陆星辰带他”？
“阿砚。”陆星辰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你，我会是什么样。”
沈砚秋转过头看他。
“可能也是个普通大学生。”陆星辰说，“可能选了别的专业，可能根本没想过当演员。也可能还是来了北电，但演不好戏，找不到感觉，毕业就转行。”
他笑了笑，有些涩。
“是和你一起演戏，我才知道表演可以这么有意思。是和你对戏，我才知道什么叫‘默契’。是你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演员。”
他认真地看着沈砚秋的眼睛：
“所以你说，是谁带谁？”
沈砚秋看着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们扯平了。”陆星辰说，“所以别再说什么‘没有你就没有我’这种话。”
天台的风似乎小了一些。
沈砚秋垂下眼睛，没说话。
陆星辰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冷得像冰。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陆星辰皱眉，“手这么凉。”
沈砚秋没回答。
陆星辰把他的手握紧，揣进自己卫衣口袋里。
口袋里暖的，有他刚才攥手机留下的余温。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远处的天。北京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但云层边缘有一圈浅浅的光晕。
“回去吧。”陆星辰说，“外面风大。”
沈砚秋点头。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星辰。”他说，“那些评论……我不会放在心上。”
陆星辰看着他。
“你说得对，”沈砚秋说，“他们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只要你懂，就够了。”
陆星辰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沈砚秋走在前，陆星辰跟在后面。隔着几级台阶，他能看见沈砚秋的后脑勺，被风吹乱的碎发翘着，有一缕还不服帖地支楞着。
他想伸手去压平。
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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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沈砚秋拿起剧本继续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星辰注意到，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晚上七点，杨静的电话打了过来。
“风向压下来一些。”她说，“那几个带节奏的大粉我们私下沟通过了，会删博。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杨静说，“你们越红，唯粉越多，摩擦越频繁。这次是砚秋被骂‘吸血’，下次可能就是你被骂‘卖腐’。这不是针对个人，这是粉圈生态。”
陆星辰沉默。
“我的建议是，你们尽量不要看评论。”杨静说，“尤其砚秋。他心思重，容易往心里去。”
“知道了。”陆星辰说。
挂断电话，他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
锁屏还是那张杀青合照。沈砚秋穿着戏服，头发湿着，靠在他肩上笑。
他知道杨静说的是对的。
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知道有人在骂沈砚秋，却假装没看见。
他打开微博，编辑框里光标一闪一闪。
他打字：【沈砚秋是我最好】
删掉。
重新打：【没有沈砚秋就没有今天的】
删掉。
又打：【那些说阿砚靠我带的人，你们】
删掉。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杨静说，他现在发任何东西都会被解读成“为沈砚秋下场”。
可是——
他是真的想为他下场。
不是明星对搭档，不是艺人公关危机。
是他陆星辰，想为沈砚秋，堂堂正正说一句话。
他重新打开编辑框。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多想。
【@沈砚秋 是我最好的搭档，没有之一。十二年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再骂他，等于骂我。】
发送。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评论、转发、点赞，数字疯了一样跳。
他一条都没看。
他切到微信，给沈砚秋发消息：
【我发微博了。】
三秒后，沈砚秋回复：
【看到了。】
陆星辰握着手机，等他说点什么。
等了很久，屏幕再次亮起。
【没必要这样。】
四个字。
陆星辰打字：
【有必要。】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盯着天花板。
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冲动后的余震，还是在等沈砚秋的下一句话。
手机亮了。
他立刻拿起来。
沈砚秋发来一张截图——是他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正主亲自下场护了，这还不真？】
【“再骂他等于骂我”我哭死】
【所以星辰真的很在乎砚秋吧】
陆星辰翻了几条，不明白沈砚秋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问，沈砚秋又发来一条：
【会给你惹麻烦。】
陆星辰看着这五个字，忽然眼眶有点热。
他打字：
【我不怕麻烦。】
发送。
【我怕你难过。】
隔了很久，沈砚秋回：
【没难过。】
又隔了几秒。
【现在不了。】
陆星辰盯着那六个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他没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机身的一点温热。
窗外的夜很静，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陈骁和周明轩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陆星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下午在天台，沈砚秋站在风里，后颈碎发被吹乱。
他想起沈砚秋说：“我只要你懂，就够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发的那条微博。
“最好的搭档”。
他用了这四个字。
可是，沈砚秋对他而言，真的只是“搭档”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到别人骂沈砚秋，他会愤怒、会心疼、会想冲出去挡在他前面。
这已经不是搭档该有的情绪了。
很久很久以后，陆星辰才明白。
那一天的冲动，不是一时意气。
那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承认——
沈砚秋对他而言，从来就不只是搭档。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还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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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砚秋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照出他清瘦的侧脸。
他看着陆星辰发的那条微博。
“最好的搭档，没有之一。”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他轻轻触碰了那几个字。
像在触碰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最好的搭档”。
他反复读着。
他知道，陆星辰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他也知道，在这四个字背后，还有很多陆星辰自己都还没明白的东西。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等。
等他明白，等他想清楚，等他——
沈砚秋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章：暗流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