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章:爆火与压力 ...
-
庆功宴那晚之后,陆星辰和沈砚秋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逆风局》的爆火来得太快太猛,快到来不及反应,猛到无处可躲。
播放量破两亿那天,陆星辰正在拍杂志封面。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摄影师在旁边调光,经纪人在旁边接电话——一切都是快节奏的,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星辰,看这边!”
“好,再来一张!”
“换套衣服,下一组!”
他像个陀螺一样转着,从早转到晚。等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坐在保姆车里,靠着窗,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砚秋的微信:【收工了吗?】
陆星辰打字:【刚收。你呢?】
沈砚秋:【也刚收。】
陆星辰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有点恍惚。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这半个月,行程排得密密麻麻,两人各跑各的通告,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明明都在北京,却像在两个不同的城市。
他想起以前,不管多忙多累,收工后总能见到沈砚秋。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在房间里聊到半夜。
现在那些都成了奢望。
他打字:【明天什么行程?】
沈砚秋:【上午有个采访,下午去医院复查。】
复查。
陆星辰的手指顿了顿。
【复查什么?】
【调理身体,老毛病。】
又是老毛病。
陆星辰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
他想问到底是什么老毛病,想问医生怎么说,想问为什么要复查这么多次。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那你早点睡。】他最后只打了这几个字。
沈砚秋回了一个【嗯】。
对话结束。
陆星辰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北京的夜色很深,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车流穿行,行人匆匆,这座永不眠的城市,和他们一样,停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庆功宴那晚,洗手间里沈砚秋看镜子时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一直放不下。
可他抓不住。
---
第二天的行程比前一天更满。
上午是品牌活动,下午是综艺录制,晚上还有一场直播。陆星辰在化妆间、演播厅、直播间之间来回切换,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手机一直震,他没时间看。
等到晚上十点收工,他才终于有空掏出手机。
未读消息三十多条。
他一条条往下翻,大部分是工作群的通知,少部分是朋友的祝贺。翻到最后,他看见了沈砚秋的消息:
【检查完了。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发送时间是下午四点。
他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晚上十点半。
六个半小时过去了。
他打字:【怎么样?没事吧?】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阿砚?】
还是没有回复。
陆星辰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再拨。
还是没人接。
他翻出沈砚秋经纪人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星辰?”对方的声音有点意外。
“李姐,砚秋呢?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在休息吧。今天复查回来就说累,早早就睡了。”
陆星辰愣了一下。
“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累了。”李姐的语气很自然,“你别担心,明天还有通告呢,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陆星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没事。
又是没事。
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慌?
---
第二天下午,两人终于在一个活动现场碰上了。
那是平台安排的合体采访,两人需要一起出席。陆星辰提前半小时到场,在休息室里等着。
门推开了。
沈砚秋走进来。
那一瞬间,陆星辰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变样了——他还是那样,清瘦,安静,眉眼如画。
是因为他更瘦了。
才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圈。那件浅灰色的毛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阿砚。”陆星辰站起来。
沈砚秋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陆星辰心里一酸。
他们认识十二年,从来没有说过“好久不见”。
可现在说了。
陆星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盯着沈砚秋的脸,看了很久。
“你瘦了。”他说。
沈砚秋摇摇头:“还好。”
又是还好。
陆星辰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采访开始了。
两人坐在镜头前,回答着记者的各种问题。
“《逆风局》爆火,两位有什么感受?”
“以后还会继续合作吗?”
“觉得对方在剧里最大的突破是什么?”
陆星辰回答着,余光一直落在沈砚秋身上。
他注意到,沈砚秋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按住胸口。动作很轻,像是下意识地。
他还注意到,沈砚秋喝水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那些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节,像一根根针,扎在陆星辰心上。
采访结束,两人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往外走。
陆星辰抓住沈砚秋的手腕。
“等等。”他说。
沈砚秋停下脚步,看着他。
工作人员还在旁边等着,催促着去下一个场地。陆星辰不管,他把沈砚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沈砚秋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
“没什么。”他说,“就是太累了。”
陆星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堵墙。
“阿砚。”陆星辰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别瞒我。”
沈砚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星辰的肩膀。
“真的没什么。”他说,“就是需要休息。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走吧,车等着了。”
他转身往外走。
陆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很单薄,在走廊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忽然很想追上去。
可他不知道追上去之后,该说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通告一个接一个,活动一场接一场。陆星辰每天累得像条狗,倒头就睡,醒来继续。
他和沈砚秋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是在活动现场,匆匆打个照面。有时候是在微信上,发几个消息。有时候是深夜里,他看着沈砚秋的头像发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沈砚秋去医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一开始是每周一次。
后来是每周两次。
再后来,他不知道了。
因为他不敢问。
他怕问出来的答案,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
一周后,《逆风局》一个拍摄花絮突然上了热搜。
那是“挡枪戏”的现场片段。
画面里,沈砚秋穿着一身染血的戏服,一遍遍往水泥地上摔。不是一次,是十几次。每摔一次,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摔一次,他爬起来,调整姿势,再摔。
花絮最后,导演喊过,沈砚秋躺在地上,很久没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去扶他,他摆摆手,自己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镜头拉近,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但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
花絮标题:【沈砚秋“挡枪戏”拍摄现场,反复摔打无怨言】
评论区炸了。
“心疼死了!摔那么多次!”
“这敬业程度我服了!”
“砚秋是不是太瘦了?感觉一把骨头……”
“剧组没有保护措施吗?看着好危险!”
粉丝开始艾特工作室,要求给沈砚秋更好的保障。路人也纷纷留言,夸他敬业,劝他注意身体。
热搜挂了整整一天。
晚上,沈砚秋发了一条微博。
很简单,就几个字:
【演戏的本分。谢谢关心。】
配图是一张工作照——他穿着戏服,站在片场,对着镜头淡淡地笑。
陆星辰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里。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沈砚秋,笑得很淡,眼下的青黑被修图软件遮掉了。但他看得出来,那层粉底下,是一张疲惫到极点的脸。
他点开转发,打字。
【下次这种戏让我来。】
发送。
评论立刻涌进来:
“星辰好宠!”
“这就是兄弟情吗?我哭了!”
“你们俩真的,我哭死!”
他没看那些评论。
他切到微信,给沈砚秋发消息:
【你看到我转发了。】
沈砚秋很快回:【嗯。】
【以后那种戏,真的让我来。】
【你是主角,不能受伤。】
【你也一样。】
对面沉默了。
过了很久,沈砚秋回:
【好。】
一个字。
陆星辰看着那个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
那天晚上,凌晨两点。
沈砚秋坐在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色。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
背很疼。
从下午开始就疼,疼到现在,疼得睡不着。
那场“挡枪戏”,是四个月前拍的。摔了二十多次,每次都是硬着陆。当时没什么感觉,肾上腺素撑着他。可后来,这伤就落下了。
每到阴雨天,或者太累的时候,背就会疼。
今天尤其疼。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白天那条微博,那些心疼的评论,那些说“注意身体”的留言。
还有陆星辰转发的那个“下次这种戏让我来”。
他嘴角弯了弯。
那个人,还是那样。
永远挡在他前面,永远说“让我来”。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是没法让的。
比如这个身体。
比如这越来越少的——
他睁开眼,摸出手机。
点开微信,点开和陆星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陆星辰发的:【你也一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他打了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打完,看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只要轻轻一点,这话就会发出去。
发到陆星辰的手机上。
发到那个永远在等他的人那里。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北京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疼。
他想起陆星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小到大,永远是亮的。
看着他时,会更亮。
他想起陆星辰说的话。
“我们要一直一起拍戏,拍到老。”
他想起庆功宴那晚,陆星辰在洗手间里抱着他,声音发颤地问:“你答应我。”
他没有答应。
他只能记住。
因为他知道,有些承诺,不能轻易给。
给了,就收不回来了。
他删掉了那行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像把什么东西埋进土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
阳台上只剩他一个人,和北京的夜色。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很久很久,没有动。
---
第二天早上,陆星辰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条微信。
沈砚秋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昨晚失眠,现在补觉。今天通告帮我请个假。】
陆星辰愣了一下。
沈砚秋从来不会主动请假。
他立刻回:【怎么了?不舒服?】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又发:【阿砚?】
还是没有回复。
他打电话过去,关机。
他翻出沈砚秋经纪人的号码,打了过去。
“李姐,砚秋呢?”
“他请假了,说昨晚没睡好,今天休息一天。”李姐的声音很正常,“怎么了?”
“没事。”陆星辰说,“就是问一下。”
挂断电话,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凌晨三点发消息说失眠。
关机,补觉。
听起来很正常。
可他心里就是不安。
非常不安。
那种不安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
下午,通告结束后,陆星辰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沈砚秋住的地方。
那是沈砚秋自己的公寓,平时很少去。但最近通告太多,为了方便,他就住那儿了。
陆星辰知道地址,但从来没去过。
他站在楼下,给沈砚秋发消息:
【我在楼下。】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又发:【方便上来吗?】
又等了五分钟。
门禁响了。
电梯上到十二楼,门一开,沈砚秋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但看见陆星辰的那一刻,他眼睛里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陆星辰看着他,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还好吗?”
沈砚秋愣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那是陆星辰第一次进沈砚秋的公寓。
不大,很干净,东西很少。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个书架,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几本书,一杯水,还有一个白色的药瓶。
陆星辰的目光落在那个药瓶上。
“那是什么?”他问。
沈砚秋走过去,把药瓶收进抽屉里。
“维生素。”他说。
陆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陆星辰转头看着沈砚秋。
“阿砚。”他说,“你别瞒我。”
沈砚秋看着他。
“你最近去医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陆星辰说,“你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昨晚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失眠——你从来不会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到底怎么了?”
沈砚秋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星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真的没什么。”
他看着陆星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就是太累了。”他说,“等忙完这阵,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陆星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堵墙。
“阿砚。”陆星辰抓住他的手,“你答应我,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沈砚秋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
又是这个字。
陆星辰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只知道,沈砚秋的手很凉。
凉得像冬天的风。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北京的夜又要来了。
而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好像又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