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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一章:名场面的代价 ...

  •   《逆风局》播出一个月后,“挡枪戏”花絮上了热搜。

      那条花絮是被一个剪辑博主挖出来的。博主自称是《逆风局》的忠实观众,在扒拍摄花絮时发现了这段未被公开的素材。视频不长,只有两分多钟,但每一秒都让人揪心。

      画面里,沈砚秋穿着一身染血的戏服,站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导演喊了一声“开始”,他往前冲了几步,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疼。

      他躺了两秒,然后爬起来,走回原位。

      “再来一遍。”

      又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摔倒。

      “砰。”

      爬起来。

      “再来。”

      “砰。”

      一次又一次。

      镜头拉近,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但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每摔一次,他都会躺在地上缓几秒,然后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第十三次的时候,他终于没有立刻爬起来。

      他躺在那里,胸口起伏着,眼睛闭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冲上去,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镜头里,他抬起头,对着导演的方向说了一句:

      “再来一条?”

      那条花絮的播放量一夜之间突破三千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心疼死了!摔那么多次!”
      “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会疼?!”
      “沈砚秋你给我出来!不许再这样了!”
      “这敬业程度我服了,但真的太心疼了……”

      粉丝们开始疯狂艾特工作室,要求给沈砚秋更好的保障。路人也纷纷留言,一边夸他敬业,一边劝他注意身体。

      #沈砚秋摔打戏#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

      陆星辰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在拍摄一个杂志封面。

      化妆师在他脸上补粉,摄影师在旁边调光,经纪人杨姐站在旁边接电话。一切都很正常,像往常任何一个忙碌的工作日。

      直到杨姐挂断电话,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

      “星辰,你看看这个。”她把手机递过来。

      陆星辰接过来,点开那条视频。

      画面里,沈砚秋一遍遍往水泥地上摔。

      “砰。”

      “砰。”

      “砰。”

      每一声闷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看到第十三次,沈砚秋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看到他说“再来一条”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他把手机还给杨姐,声音很平静:

      “今天的拍摄几点结束?”

      杨姐愣了一下。

      “还有两组,大概两个小时。”

      “好。”陆星辰说,“结束后我要去砚秋那边。”

      杨姐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陆星辰像一台机器一样完成了拍摄。

      摄影师说往左,他就往左。说笑一个,他就笑。说换个姿势,他就换。

      他很配合,很专业,没有任何问题。

      但杨姐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是空的。

      收工后,他直接上了车。

      “去砚秋那边。”他对司机说。

      路上,他刷着手机。

      那条花絮还在热搜上挂着,评论区还在疯狂增长。

      他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

      【沈砚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他摔完躺在地上的眼神,不像是疼,像是在想什么别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想什么别的?

      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他。

      ---

      沈砚秋的公寓在城东,陆星辰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次凌晨失眠之后,他来确认他没事。第二次是一周前,顺路给他送东西。每一次,沈砚秋都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得让陆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上到十二楼,他按了门铃。

      过了很久,门才开。

      沈砚秋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他看见陆星辰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他问。

      陆星辰看着他。

      那张脸比花絮里更苍白,眼下的青黑更深,嘴唇干得起了皮。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我看到花絮了。”陆星辰说。

      沈砚秋愣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客厅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书架,沙发,茶几。茶几上放着几本书,一杯水,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这次他没来得及收起来。

      陆星辰的目光落在那个药瓶上。

      “那是什么?”他问。

      沈砚秋走过去,把药瓶收进抽屉里。

      “维生素。”他说。

      又是维生素。

      陆星辰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沈砚秋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那条花絮,”陆星辰开口,“摔了那么多次。”

      沈砚秋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是什么感觉?”

      沈砚秋转过头,看着他。

      陆星辰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着急,心疼,还有一种沈砚秋读不懂的情绪。

      “像被人拿刀捅。”陆星辰说,声音有些哑,“一刀一刀地捅。”

      沈砚秋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是四个月前拍的。”他说,“早就不疼了。”

      “你说谎。”

      陆星辰盯着他。

      “你那天晚上给我发消息,凌晨三点,说失眠。”他说,“是不是因为背疼?”

      沈砚秋沉默了。

      那沉默,就是答案。

      陆星辰深吸一口气。

      “沈砚秋,”他叫了他的全名,“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瞒我?”

      沈砚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告诉你,”他说,“你能怎么办?”

      陆星辰愣住了。

      “你能替我去拍吗?”沈砚秋继续说,“你能让我不疼吗?你能——”

      他顿了顿。

      “你能改变什么?”

      那几句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陆星辰心上。

      他想说他能。他能陪他,能照顾他,能替他分担。可他知道,那些话说出来,沈砚秋也不会信。

      因为沈砚秋从来不让别人分担。

      他只会一个人扛着。

      “至少,”陆星辰说,“让我知道。”

      沈砚秋看着他。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疼,”陆星辰继续说,“至少让我知道你为什么失眠,至少让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

      沈砚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还好好的。”

      他看着陆星辰,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真的。”

      陆星辰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只知道,这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

      那天晚上,陆星辰没有走。

      他说叫了外卖,一起吃。沈砚秋没拒绝。两人就着茶几吃完了一顿简单的晚饭,谁都没说话,但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吃完饭,陆星辰去厨房洗碗。

      沈砚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宽宽的,很有力量,像一堵墙。

      他想,这堵墙,已经替他挡了十二年的风雨。

      从八岁到二十岁。

      从那个沉默的小男孩,到现在的他。

      他欠他太多。

      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还。

      “阿砚。”陆星辰从厨房里探出头,“你家有没有水果?我想吃。”

      沈砚秋回过神。

      “冰箱里有橙子。”

      陆星辰打开冰箱,拿出两个橙子,开始切。

      刀起刀落,橙子被切成一片一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出来,在沈砚秋旁边坐下。

      两人一起吃橙子。

      橙子很甜,汁水在舌尖化开。

      沈砚秋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小时候,陆星辰也爱给他切橙子。那时候他刚来陆家,什么都不习惯,什么都不吃。陆星辰就每天给他切水果,切得歪歪扭扭的,但每次都切。

      “你记得吗?”他忽然开口。

      陆星辰愣了一下:“什么?”

      “小时候。”沈砚秋说,“你给我切橙子。”

      陆星辰想了想,笑了。

      “记得。切得可难看了,我妈还说我把橙子切成了土豆。”

      沈砚秋的嘴角也弯了。

      “不难看。”他说。

      陆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很平常,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一起吃橙子。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他知道,不能。

      外面有那么多通告等着,有那么多人在看着,有那么多的“必须”和“应该”。

      这些平常的日子,是偷来的。

      他不知道还能偷多久。

      但他想,能偷一刻是一刻。

      ---

      晚上十点,陆星辰该走了。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对沈砚秋说,“任何时候都行。”

      沈砚秋点头。

      “还有,”陆星辰看着他,“下次那种戏,真的让我来。”

      沈砚秋愣了一下。

      “你转发那条,我看到了。”他说。

      陆星辰等着他回答。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又是这个字。

      陆星辰看着他,想确认什么。

      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他只好转身,推开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星辰。”

      他回过头。

      门已经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他站了几秒,然后走向电梯。

      他不知道的是,门内,沈砚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

      后背开始疼了。

      疼得像火烧。

      他躺下来,侧着身,蜷成一团。

      黑暗里,他的眼睛睁着。

      他想起今天陆星辰说的那些话。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疼。”

      “下次那种戏让我来。”

      “有事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行。”

      他闭上眼睛。

      那些话,像暖流一样涌进心里。

      可越暖,越疼。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不能让他知道,这背疼已经持续了多久。

      不能让他知道,那些“维生素”是什么。

      不能让他知道——

      他摸过手机,点开微信。

      点开和陆星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陆星辰昨晚发的:【到家了,晚安。】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打了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打完,看着那几个字。

      黑暗里,那几个字像刀一样刺眼。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陆星辰会怎么样?

      会难过吗?

      会哭吗?

      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那一天来得太突然。

      至少要让他慢慢习惯。

      至少让他——

      他删掉了那行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只剩黑暗。

      他蜷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像倒计时。

      ---

      第二天早上,陆星辰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条微信。

      沈砚秋发的,时间是凌晨四点:

      【昨晚睡得还行。今天通告正常。】

      陆星辰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他回:【好。收工联系。】

      放下手机,他起床洗漱。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又是满满的通告,满满的行程,满满的喧嚣。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凌晨四点发消息的人,其实一夜没睡。

      他蜷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看着新的一天开始。

      然后他起床,洗漱,出门。

      继续演戏。

      演一个“还好”的人。

      ---

      一周后,那个花絮的热度渐渐降了下去。

      新的热搜上来,新的八卦上来,新的热闹上来。

      那条“挡枪戏”花絮,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里。

      但有些人记得。

      比如那些粉丝。

      比如那些心疼他、喜欢他、把他放在心里的人。

      比如陆星辰。

      他记得。

      记得那些闷响,记得那些摔倒,记得沈砚秋说“再来一条”时发抖的嘴唇。

      他忘不掉。

      他也不想忘掉。

      因为他要记住。

      记住这个人有多拼,有多倔,有多让人心疼。

      然后——

      然后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以后那种戏,绝对不能再让他拍了。

      哪怕绑也要绑住他。

      ---

      那天晚上,陆星辰收工后,又去了沈砚秋的公寓。

      没提前说,就直接去了。

      他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过了很久,门才开。

      沈砚秋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

      “你怎么又来了?”他问。

      陆星辰看着他。

      “想你了。”他说。

      很简单,很直接。

      沈砚秋愣住了。

      然后他侧过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那晚,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两人都没看进去。

      他们只是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像小时候一样。

      像很多很多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窗外的北京,夜很深。

      屋里很安静。

      陆星辰忽然开口:

      “阿砚。”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说,“你都要告诉我。”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又是这个字。

      但这一次,陆星辰觉得,他可能是认真的。

      他把头靠在沈砚秋肩上。

      沈砚秋没动。

      两人就这样靠着,看着电视里闪烁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星辰睡着了。

      沈砚秋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头发。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着电视。

      看着那些闪烁的光影。

      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看着这个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人。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哪怕多一天,多一小时,多一分钟。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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