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匹配结合 坏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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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渊刚踏入训练场边缘，无数道目光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刷”地集中到他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崇拜的、爱慕的……种种情绪混杂在训练场嘈杂的背景音里，形成一种无声却黏腻的压力。今早那场惊世骇俗的“宣言”显然已通过各个哨兵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奢望有了明显的界限。
此刻的他，无疑是整个基地最受瞩目的焦点。
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场地，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抬手点开个人通讯仪，清冷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各训练官，管好自己队伍，专注训练。再有走神或议论者，今日训练量加倍。】
话音落下，训练场内的窃窃私语和明目张胆的打量顿时收敛了大半。
玄渊从醒来之后就性格大变，无论是芙蕾雅·斯瑶、亚莉雅思、还是琉萨刻，每一个人都清楚，玄渊似乎不像他自己了。尤其是他此刻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模样，足以让大多数人心头一凛。
从嫣然浅笑皆风月，到冷眉疏目自山河。
不过，还是那个美人。
就在这时，一道浅蓝色划破空气，伴随着清亮的鸣叫，一只羽翼丰满、眼神锐利的荒原隼稳稳落在了玄渊的肩膀上。
它亲昵地低下头，用坚硬的喙缘轻轻蹭了蹭玄渊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玄渊眼底的冰寒因这小生灵的亲昵而略微化开一丝，他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小荒原隼光滑的背羽。
“云鸷，你主人呢？”他低语。
云鸷懂事地又叫了一声，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却没有飞远，而是落在了正姗姗来迟的琉萨刻头上。
琉萨刻有些心神不宁，叫唤了一声云鸷，可云鸷依旧盯着玄渊一动不动。
琉萨刻没有了先前的好脾气，直接将云鸷押回了精神图景里。
玄渊太了解琉萨刻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玄渊都不想害了这位挚友。
“跟我来。”玄渊简短地说了一句，转身朝训练场外围走去。琉萨刻立刻跟上。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器械区，走向训练场配套的公共洗手间。
这里位置相对偏僻，此刻不是休息时间，人很少，而且由于特殊的隔音设计和独立隔间，确实是附近能最快找到的、相对私密且不会被监控直接覆盖的交谈地点。
玄渊推开门，用精神力扫视了一圈，确认里面空无一人。才示意琉萨刻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口，释放出极其细微的精神力丝线，如同无形的探测网，瞬间覆盖了附近走廊和相邻区域，确保没有潜伏的听觉强化型哨兵或窃听装置。
同时，费恩亚的虚影在他肩头一闪而逝，赤狐轻盈地跃出，蹲守在洗手间外的走廊转角，充当预警。
做完这一切，玄渊才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好了，”玄渊看向琉萨刻，“说吧，你想说什么？”
琉萨刻深吸一口气，像是憋了许久，此刻终于找到宣泄口，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怒意地低吼道：“还能是什么事！阿渊，昨完那Z星际的混蛋……”
他来回踱了两步，情绪激动：“肯定是联盟里那群老不死的，还有塔里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他们就是看不惯你和朔那高得离谱的匹配度！他们害怕！怕得要死！所以想随便找一个哨兵引诱你，让你放错！”
“还有那个情迷剂的味道……”
玄渊微微挑眉，果然，琉萨刻已经闻到了。
“卡恩尔·烬肯定和那些老不死的联合在一起了！”
玄渊倚在洗手台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100%的契合度，意味着一旦你们结合，尤其是终生标记，精神链接将稳固到近乎不可分割！”琉萨刻专门查了所有关于哨兵向导结合的极优反应和不良反应。
因为他知道，玄渊先前说的不和任意一个哨兵结合，那定然是哄小孩子的把戏，哄他的把戏。
即使做不了情侣，也可以做密友。
“你是A星际百年难遇的天才首席向导，伊卡洛斯·朔是Z星际手握实权的皇子、未来的皇位有力竞争者！”琉萨刻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
“到时候，通过你，A星际能对朔产生多大的影响力？反过来，通过朔，Z星际皇室内部有多少资源和信息可能向你倾斜？说Z星际一半的皇家主权在你手上是夸张，但你所代表的潜在力量和话语权，绝对会让那些只想维持现状、固守自己那点权力的老家伙们寝食难安！”
玄渊突然想，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意外，根本不是巧合。
现回头看，恐怕从匹配度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起，阴谋就已经开始了。
原来……早就已经有迹可循了。
塔向来崇尚基因的极优结合，一边防着卡俄斯·玄渊，一边又让塔强制结合。
“阿刻。”玄渊平静地打断了他因激动而有些发散的话语。
玄渊知道，那个哨兵不是塔高层和元首送过来的，因为他早已向斯瑶将军说明了情况。
斯瑶将军也取消那次的终极结合，所以消息必然传到了塔高层，没有疑心再做这样的事才对。
琉萨刻停住，胸膛微微起伏，看着玄渊。
玄渊的指尖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叩响。
见琉萨刻稍微平静了一些，又喊了一遍他，“阿刻，”玄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关于琉萨刻对这场戏的剖析和批判，玄渊很平静，“说完了吗？塔的忍耐有限度，却不是无限的。”
琉萨刻听完这句话，满腔的愤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阿渊……那你……你之前说过，不会与朔结合的……”
这句话，他问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隐藏得很好的私心。
但是玄渊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洗手间顶灯冷白的光线落在他瓷白的脸上，显得有些透明般的脆弱。
沉默了几秒，玄渊才重新抬眼，看向琉萨刻，语气依旧平淡：“先回去吧。与C星际的对战迫在眉睫，这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他避开了那个问题。
琉萨刻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玄渊的回避，每一次都是一种答案。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好。那你……自己小心。”
玄渊“嗯”了一声，先一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费恩亚悄无声息地回到他身边，融入精神图景。
琉萨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看着玄渊远去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
一天的训练在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夜幕降临，玄渊回到自己的公寓房间。他洗去一身疲惫，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星际夜景璀璨，但他的目光却落在面前的个人终端上。
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过，调出加密通讯频道，选择了与芙蕾雅·斯瑶将军的直接连线
他略一沉吟，指尖跳动，编辑了一条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消息：
【斯瑶将军，抱歉深夜打扰。关于塔提交的，卡俄斯·玄渊与伊卡洛斯·朔的信息素匹配结果及强制匹配建议，我现已慎重考虑，正式决定撤回先前不太熟虑的回复。我接受匹配，并同意与Z星际皇子伊卡洛斯·朔进行终生制结合。】
点击，发送。
信息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星际网络之中。
几乎是立刻，通讯仪轻微震动，收到了回复。斯瑶将军果然还没休息。
【玄渊，你确定？】
紧接着，又发来了两条消息：【你就不怕朔指挥官那边不接受？】
【还是这并非你本意？】
这句话直指核心。
斯瑶将军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玄渊却不带着低贱者的请求。
玄渊看着这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打字回复，速度不快，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坚定：
【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是最优解。至于本意……将军，在生存与变革面前，个人好恶从来不是第一考量。】
发送。
这一次，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斯瑶将军也在消化他这番话里蕴含的决绝与深意。
最终，回复传来：【……我明白了。我会撤销先前解约程序，正式通知塔和联盟外交部，启动相关程序。玄渊，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了。】
【谢谢将军。我会的。】
A星际联盟法规定！满十八岁才可以终生制结合，才能述说爱意。
除以一般考量，都是临时标记。
如果不遵循这些，轻则逐出星际送监狱，重则灵魂泯灭，死了都不得安生。
可在玄渊十七岁这年……朔既述说爱意又轻薄玄渊。
可A星际的法，只对于A星际内的哨兵向导，不对于外族人员，况且还是帮助自己的外族。
结束通讯，玄渊关闭了终端屏幕，将自己沉入椅背的阴影中。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一角的小夜灯散发着暖黄却微弱的光晕。
费恩亚站在窗棂上，安静地梳理羽毛。
重生以来，朔反常的接近与关注，玄渊想了很多次，但他始终未曾将之与“重生”联系起来。
朔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目的和理由。
或许是政治考量，或许是别的什么算计。既然朔如此决意要闯入他的生活，打破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那么……朔也必然要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块通往他最终目标的垫脚石。
利用这层关系，或许能更快地触及联盟与塔的内部真正核心，查清前世阴谋的真相，并实施他的计划。
无论朔对玄渊的情感有多真。
在血淋淋的教训和沉重的目标面前，那太奢侈，也太危险了。
玄渊已经输过一次了，不想再重蹈覆辙。
只是心底某个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个决定，而细微地抽痛了一下。
被他强行忽略。
不到四十八小时，这个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A星际，甚至朝着其他星际扩散。
琉萨刻是第一时间跑来质问的。
他冲进玄渊的实验室，脸上再无平日温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压抑的怒火：“阿渊！星际网上的消息是真的？你接受了和朔的终生结合？！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玄渊正在调整炸药包精密的能量读数，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塔和联盟的最终决定，基于匹配度数据与当前星际形势的综合评估。我作为联盟的一员，有义务服从。”
“义务？！服从？！”琉萨刻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阿渊！你看着我，别用这种官方说辞敷衍我，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改变？”
玄渊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激动的好友。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波澜。“阿刻，”他叫他的名字，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距离感，“这是联盟的决定，塔的强制匹配。”
琉萨刻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玄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以玄渊的性格，斯瑶将军一定会尊重玄渊的想法。但无论玄渊做什么，他依旧是支持的。
他肩膀垮了下来，愤怒被深深的无力感和担忧取代。“……我知道了。”他哑声说，最后看了玄渊一眼，转身离开了实验室，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玄渊目送他离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与此同时，星际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A星际官方与外交部官方同时发布了卡俄斯·玄渊和伊卡洛斯·朔的结合报告，以及未来趋势。
每一个方案都深思熟虑，细致入微。
各种言论甚嚣尘上，震惊、祝福、嘲讽、阴谋论……层出不穷。
然而，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快引起了注意：所有明显带有恶意、诋毁玄渊或这段关系的言论，无论是来自匿名小号还是某些所谓的“知情人士”，往往在出现后的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内，就会神秘消失，账号异常，帖子被强行删除或屏蔽。
一开始还有人质疑是联盟官方控评，但很快就有技术高手发现，那些删除和屏蔽的指令来源复杂且权限极高，不完全是官方手笔，其中似乎还混杂着某些更为霸道的势力干预痕迹。
于是，星际网的舆论风向开始朝着一个奇怪又有点甜的方向滑去：
【这肯定是朔指挥官的手笔吧？！绝对是他！】
【笑死，除了那位宠妻狂魔，谁还有这本事和动机？】
【看来朔指挥官是认真的啊，还没结合就开始护着了？一见钟情呀！】
【啧啧，这该死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我居然有点磕到了？】
【所以玄渊向导突然同意结合，是不是被朔指挥官打动了啊？】
【楼上醒醒，看看玄渊向导那张性冷淡脸，像是会被打动的样子吗？】
【那怎么解释他突然同意？政治联姻？】
【管他呢！100%契合度！强强联合！光是想象一下他们并肩作战的场面我就嘶哈嘶哈！】
【只有我担心吗？这结合背后会不会有别的阴谋，玄渊向导不会是被胁迫的吧……】（此条评论已消失）
但还是有不少网友看到了。
【……楼上勇士。】
*
网络上的喧嚣与猜测，与现实中的玄渊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依旧如常进行研究和训练，依旧……躲着朔。仿佛那个同意结合的消息不是他发出去的一样。
直到第三天下午，玄渊主动通过内部加密频道，给朔发送了一条简讯：【关于结合事宜，需要面谈。时间你定。】
讯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言简意赅：【明日下午三点，联盟西侧第十二生态观察区（坐标已附）那里清静。】
第十二生态观察区，模拟的是一小片温带针阔混交林环境，位置偏僻，离联盟有些远。主要用于某些需要安静环境的生态研究或哨兵进行感官适应性训练，平时人迹罕至。
直接地点也定了？！
玄渊明明只是说时间好吧？！
附坐标？
玄渊看着定位，轻笑，搞什么？自己比他这个外族更加了解自己的星际好吧！
一看就没有好事发生！！
次日下午，差五分钟三点。
玄渊独自一人来到了生态区入口。验证权限后，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特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界的金属与能量气息截然不同。
他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区内光线经过模拟调节，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如同林间黄昏般的暖色调。
高大的仿真乔木枝繁叶茂，脚下是柔软厚实的腐殖质层，耳边能听到模拟出的风声、隐约的鸟鸣和溪流潺潺的水声。环境确实清幽，甚至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宁感。
玄渊沿着林间蜿蜒的小路往里走，靴子踩在松软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向外蔓延，感知着周围的环境。没有埋伏，没有监控，只有……在前方不远处，一道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视野稍微开阔，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旁边还有一池清澈，冒着热气的小潭。
朔已经在那里了。
他没有穿指挥官制服，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背对着玄渊来的方向，脚步卧着一坨黑色的东西。
而朔正微微仰头看着一棵仿真树上跳跃的机械松鼠。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同时，脚边的那坨黑色东西也抬起头，玄渊才惊觉，那是纳吉斯。
下午的林间光线下，朔冷硬的五官似乎被柔化了些许，但那金色的眼眸看过来时，依然带着惯有的锐利。
“来了？”朔扬着笑意看着玄渊。
玄渊一怔，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轻轻嗯了一声。
朔看着玄渊依旧穿着A星际训练服。脑中突然蹦出一个人类常用的一个词——制服play。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匹配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