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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引诱 你这是在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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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消息发了并没有几分钟。
很快,玄渊就到了向导公寓楼底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琉萨刻房间,灯还亮着。
因为太过着急,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了门。
然而玄渊将门打开的时候,全然愣住了。
琉萨刻浴袍敞开 ,一只手撑着沙发,被人欺于身下。
而欺他的那人,其中一条腿在琉萨刻两腿之间,膝盖抵着沙发的边缘,微微陷了进去,半弯着腰,右手还搭在琉萨刻的腰间,左手握着琉萨刻右手手腕。
两人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同时呆愣转过头来,与玄渊对视。
玄渊愣了几秒,才慢慢开口道:“你们……这么着急?”
“不是……阿渊你听我解释!”琉萨刻急于挣脱,浴袍因他的动作滑下肩头,露出一片莹润的皮肤。
他羞恼地瞪向烬,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咬牙切齿:“混蛋!你不是说锁门了?!”
烬被他挣开,顺势后退两步,避开了琉萨刻因慌乱而踢来的一脚。
他站直身体,原本略显凌乱的衣衫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几分齐整,只是眼底那抹被打断的阴郁尚未完全散去。
他看着琉萨刻光着脚,几乎是踉跄地奔向玄渊,急于拉拢散开的浴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显然是做错事、无辜急于脱身的状态。
就因为怕玄渊误会?
“阿渊,我……”琉萨刻凑到玄渊面前,仰起的脸上写满了窘迫和急于澄清的慌乱,原本清亮的琥珀色眼瞳里水光潋滟,呼吸也略显急促。
一股清甜的味道,不受控制地从他颈后散发出来——那是向导素,通常在情绪剧烈波动或结合热前期会变得明显。
玄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阿刻,你的向导素出来了。”
琉萨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捂住后颈,脸色瞬间白了白,又迅速涨红。
“我……不是……阿渊你听我说,我跟他真的没关系!”他急得语无伦次,“他今晚突然过来,说是……是有关于伊卡洛斯·朔的事!”
玄渊的目光淡淡掠过站在不远处的烬。烬已经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斜倚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琉萨刻焦急解释。
只是,当琉萨刻下意识又向玄渊靠近半步时,烬几不可见地眯了下眼,搭在臂弯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玄渊的视线又重新投到了烬的身上,“哨兵这么晚出现在向导的房间,实为不妥,卡恩尔·烬哨兵,还不走?”
烬直起身,点点头,“嗯,的确该走了,两位向导先生,安睡。”
烬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琉萨刻,是他没见过的模样。心中有些酸涩。
等烬走后,玄渊转身将门关上。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玄渊转身看向琉萨刻,语气很温和。
琉萨刻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像是骤然失去支撑的琉璃,脆弱而易碎。
他闻得到自己身上特意沐浴后留下的、对方曾说过的“很像冬日初雪后松林”的人类香水味,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脏那不合时宜的悸动。
可玄渊的平静和“不反对”三个字,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更让他难受。
向导之间天生的吸引微乎其微,确切来说,是根本就没有吸引这般说法。
可爱根本就不需要信息素的吸引。
他知道,玄渊更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倾慕,变质了的倾慕,或许从一开始就只能深埋心底。
“阿刻,”玄渊仿佛没看到他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声音平稳地切入正题,“你急着找我,不是说有情况汇报?先说正事吧。”
琉萨刻用力抿了抿唇,将翻涌的酸涩压下,闷闷地应了声:“……好。”
接下来的汇报,琉萨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且条理清晰。
他先是提到烬带来的消息:朔所在的皇室近期有异常动向,似乎与边境几处哨站的“意外”损耗有关;塔的高层内部,对于是否要加大对“低契合度”或“非纯血”哨向资源的投入争论激烈,背后隐约有Z星际皇室推波助澜的痕迹;甚至,烬暗示,朔本人近期频繁查阅一些关于“精神链接断裂后强行重塑”以及“向导素异常污染”的古老档案,行为反常。
玄渊安静地听着,烬说的这些话就算是真的,那也可能是朔让他这般来试探的。指尖偶尔在个人终端上轻点,记录下关键信息。
他面色如常,唯有在听到“精神链接断裂”和“向导素污染”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突然,终端震动,发来了一些关于玉骨山的时事报告和近些年来其他星际的战况。
极端气候被琉萨刻逐一分析,每时的风向和风级都记录得尤为详细,较大的几次地质活动都在解剖图中一一标注。
“……目前能确认的就是这些。”琉萨刻说完,悄悄松了口气。
玄渊合上终端投影,揉了揉眉心,确实也感到一阵精神上的倦怠。
“辛苦了,阿刻。这些信息很有用。今晚你先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嗯。”琉萨刻低低应了,送玄渊到门口。
突然,玄渊转头,视线落在琉萨刻额前的碎发。因为细细的汗,贴在了皮肤上。
“……向导素浓了些,记得疏解。”玄渊淡淡地说道。
琉萨刻看着玄渊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有渐渐平缓。难受极了。
走出向导公寓楼,夜晚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稍振。他刚走下台阶,一个身影便从旁边的阴影里缓步走出,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是卡恩尔·烬,他还没走。
“玄渊向导,”烬脸上挂着那种玩味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想顺便找我聊聊?”
玄渊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无波,问出了他的想法:“你想聊什么?”
烬向前走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一个略显冒犯却又未彻底越界的位置,目光仿佛带着钩子:“琉萨刻向导,似乎对您感情很不一般啊。”
玄渊眸光骤然一凝,周身温和的气质瞬间褪去,寒意隐现。
“卡恩尔·烬,”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注意你的言辞和分寸。”
他不希望外族来猜忌他和琉萨刻的关系。
意识空间中,一直慵懒假寐的赤狐倏然睁眼,无声地龇了龇牙,火红的皮毛微微竖起,散发出警告的气息。
“别这么严肃嘛,”烬摊了摊手,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深,“我只是好奇。毕竟,我那位眼高于顶的哥哥,对您似乎也关注得超乎寻常。你们两位,可都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玄渊不欲与他多做纠缠,尤其是涉及这种私人情感的话题。“如果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我失陪了。”
“等等,”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塔的匹配系统最新测算结果显示,您和我哥哥朔的契合度,高得惊人,打破了历史记录。”
玄渊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脸在路灯下勾勒出冷淡的线条。“所以呢?”
意识空间里的赤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威胁的呼噜声,到不是对这个话题表现出明显的排斥,而是自己的主人极度厌恶。
烬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以您的能力,加上这样的契合度,只要您愿意……我哥哥,乃至他背后代表的Z星际皇室的全部力量,或许都能为您所用。我知道您对塔、联盟的某些现状不满,Z星际可以成为您改变的助力……”
“抱歉,”玄渊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带丝毫犹豫,“我对卷入任何星际皇室的权力游戏,都没有兴趣。”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迈步离开,背影挺直,很快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因任何话语而动摇。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思量。
第二天,联盟总部的综合训练场。
玄渊在进行例行的精神力微控训练,指尖萦绕的淡红色精神丝线正在编织一个复杂的稳定结构。周围不乏其他进行体能或协同训练的哨兵向导,环境有些嘈杂。
然后,那个身影就出现了。
伊卡洛斯·朔穿着一身黑色的特战训练服,勾勒出挺拔悍利的身形,独自在远处的器械区进行着超高强度的负重练习。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那股极具存在感的S级哨兵的气息,即使刻意收敛,也是让人无法忽视。
玄渊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就感知到了。他没有抬眼,指尖的精神丝线稳定如初,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训练中。
一次,两次,三次……无论他变换训练项目,还是中途休息去补充能量剂,总能在某个转角或视野余光里捕捉到朔的身影。
朔就像开屏的孔雀,无时无刻不在展示他那该死的魅力。
可玄渊鸟都没鸟他。
朔这次的那双褐色眼睛,瞳孔边缘却带上了银白色到淡黄色的细圈,显露出黑曼巴冷峻的神色。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玄渊所在的方位。
玄渊视线上扬,垂落,转向,就是不给那道目光任何交汇的机会。
临近中午,玄渊结束训练,准备前往位于总部深处的尖端实验室。
那里有他申请的一个独立项目组,负责一些新型防御工事及特殊材料的理论验证。穿过长长的、铺着消音材料的走廊时,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就在他即将到达实验室加密大门前,旁边的安全通道门无声滑开。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如雪松却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堵住了他的去路。
玄渊停下,抬眼。是朔。
朔显然也是从训练场直接过来的,训练服外套随意敞着,露出里面被汗水微微浸湿的深色背心,勾勒出饱满坚实的肌肉轮廓。
他背光站着,高大的影子将玄渊完全笼罩,淡淡地金色有些抢眼,眼眸在略显昏暗的走廊光线下,如同锁定了猎物的蛇,专注得令人心头发紧。
“你避我做什么?”朔开口,声音因为刚经过高强度训练而带着一点低哑的磁性,语气却也直白。
玄渊手里还拿着刚刚从资料库调出的最新一份关于高能粒子束约束与爆炸当量换算的理论报告平板。
他神色不变,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平淡:“不想见你。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不够。”朔上前一步,瞬间缩短的距离让压迫感陡增。
玄渊下意识想后退,背脊却抵上了冰凉坚硬的合金墙壁。
朔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形成了一个充满禁锢意味的半包围空间,另一只手则轻轻按住了他拿着平板的手腕,力道不大,有些调情似的磨了磨他的皮肤。
两人离得很近,玄渊能清晰看到朔额角未干的汗珠,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与独特哨兵气息的味道,强烈而直接。
朔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色泽偏淡、显得有些柔软的唇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低下头——
玄渊在他靠近的瞬间,抬起了另一只手中的金属质感平板,精准地隔在了两人嘴唇之间。
朔的吻,落在了一片冰冷光滑的屏幕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朔抬起眼,眼底深处似乎有暗流汹涌,那不仅仅是欲望,更像是一种混合着焦躁和探究。
“伊卡洛斯·朔”玄渊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压得更低,“你想让我动手?”
玄渊隔着平板与他对视,那双总是显得温和疏离的褐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朔的身影,却没有什么波澜。
朔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他向后退了一步,也放松了按住玄渊的手。
玄渊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并没有凌乱的衣领,径直走向已经识别到他身份而自动开启的实验室加密大门。
“我要工作了,朔指挥官。请自便。”
朔站在原地,看着玄渊离去的背景,抬手在还留有玄渊温度的手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实验室里,项目组的其他几位研究员和辅助技术向导已经陆续到达。
看到玄渊进来,纷纷打招呼。
玄渊点头回应,换上实验服,迅速投入工作状态,讲解今天需要验证的几个关键参数模型,让炸药包更加完美。
只是,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并未消失。
朔不知何时进了实验室的外围观察区。那里与核心实验区隔着透明的强化玻璃墙,通常用于上级观察或教学观摩。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抱臂靠在墙边,沉默地看着里面忙碌的玄渊。
那目光如有实质,隔着玻璃,依旧牢牢锁定在玄渊身上,看他操作仪器,记录数据,与组员讨论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任何一个细小的举动,都被朔收入眼中。
新型炸药的稳定性模拟到了最后阶段,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需要在虚拟环境中进行“点火”测试,以收集冲击波数据和能量逸散图谱。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面孔有些生疏。在玄渊还未下达“点火”指令,他就急忙将小火种丢了进去。
“滴——轰!!”
刺耳的警报声和一声不算巨大但绝对惊人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虽然只是测试用的小当量炸药,威力有限,但炸裂的冲击波和气浪仍然在密闭的实验室内造成了混乱!
更糟的是,爆炸点恰好旁边有一根裸露的复合材质水管,被碎片击中,瞬间破裂!
“小心!”惊呼声中,高压水柱喷射而出,混合着爆炸扬起的粉尘和少量化学刺激性气体,席卷向离爆炸点不远玄渊!
事发突然,玄渊只来得及侧身抬手护住头和脸,强大的气浪和水流冲击让他站立不稳,向后踉跄。
预期的摔倒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方牢牢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护在他额前,宽阔坚实的胸膛成为他倒退的依靠,替他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水流和零星碎片。
是朔精准地接住了他。
水流哗啦啦地浇在两人身上。
玄渊的实验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并不羸弱的身体线条。
湿透的长发贴在雪白的脸颊和颈侧,水珠沿着发梢、下颌不断滴落。他抬头,正对上朔近在咫尺的眼眸。
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身子都湿了,训练服更是紧紧贴在肌肉上。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目光深邃地落在玄渊湿漉漉的脸上、颈间,最后停在他因为湿衣贴身而更显清晰的锁骨轮廓,以及被冷水激得微微泛红的皮肤上。
实验室的应急灯闪烁不定,在水光映照下,眼前的景象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昳丽。
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混合着未散的危险气息和一种奇异的炽热:“你这样子……算不算是在勾引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玄渊湿透的腰侧收紧了些,目光灼灼,“其实……你根本不用这样。只要你放出一点点向导素,我就会被勾过来。”
玄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用力推开了他,脚步有些虚浮但很快站稳。
冷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有回应朔那句近乎调情的话,没有再多看朔一眼。
他抬起手腕,对着个人终端清晰而冷静地吐出一段语音指令:“‘清除组’注意,收网。”
指令下达的瞬间,实验室原本紧闭的其它几个出口突然滑开,一队穿着特殊制服、佩戴着“内部监察”臂章的行动人员迅速无声地涌入,动作迅捷而专业,径直走向了两名研究人员,那两名助手脸色一变,试图反抗,却瞬间被制伏。
而此时刚好逃走的那名年轻的研究员早就被在外等候多时的行动人员捕获。
行动人员从那两名助手身上搜出了非标配的微型数据窃取器和一个伪装成普通能量笔的干扰装置。
“根据调查,你们涉嫌泄露实验室核心数据,并试图人为制造事故掩盖窃密行为。”行动队长冷冷宣布,随即看向玄渊,颔首致意,“玄渊向导,目标已控制。”
这场爆炸并非纯粹意外,而是一次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收网行动。
玄渊早已察觉项目组内的数据异常,况且,在昨晚琉萨刻发的那几份报告中,最后还有一个小附件,是关于在C星际黑市上他设计的炸药包原理的悬赏金额,高达十三亿星币。
因此布下了监控和陷阱。
实验室里其他不明真相的研究员目瞪口呆。朔站在一片狼藉的水渍中,看着玄渊湿透却挺直的背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深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水流还在滴滴答答。
玄渊转身,长发的发尾因玄渊的转身撒起层层的水丝,而前方水珠沿着精致的下巴滑落。
“清理现场,核实损失,损失计入斯瑶将军名下,所有数据重新进行三级加密核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至于今天的事,包括朔指挥官出现在这……里并协助控制现场的情况,”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与朔相交一瞬,“一并写入报告,一份提交给塔的最高监察委员会,另一份提交给斯瑶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