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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健康肠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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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白色的阳光,像被稀释过的牛奶,温柔地洒满客厅。带着一丝冬日里难得的、暖融融的意味。司念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腿上趴着糯米。猫咪被她撸得舒服极了,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蓬松的大尾巴偶尔懒洋洋地甩一下。
“江祁,你看它,” 司念的手指轻轻梳过猫咪柔软顺滑的背毛,“真的好漂亮,毛又软,性子又乖,不愧是我儿子选的。”
江祁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客厅的电视柜。快过年了,虽然房子是租的,但也得有“家”的仪式感。阳光照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听到她的话,他头也没回,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嫌弃:“一个就够闹腾的了,掉毛,要铲屎,还要陪玩。你儿子选的时候可没想过谁收拾。”
司念被噎了一下,但眼珠一转,放下猫,轻手轻脚地蹭到他身后,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放得又软又娇,带着明显的诱哄:
“哎呀,养一个也是养,咱们家现在条件也有嘛,”再养一个嘛?嗯?养只小狗?或者再来一只不同花色的猫?让糯米也有个伴。好不好嘛?”
她像只耍赖的小猫,在他背后轻轻蹭着,江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抓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想掰开:“不养。一个糯米就够意思了。你快去歇会儿,别在这儿捣乱。再吵,把唯一吵醒了,我可不管你了,你自己哄儿子去吧。”
提到儿子,算是“杀手锏”。江唯一小朋友有起床气,要是没睡够被吵醒,那可不是轻易能哄好的。
司念却不怕,反而更紧地抱住他,脑袋在他背上蹭啊蹭:
“不行不行,江祁不在。我心慌,我离不开的。江祁在,我才有底气。”
江祁转过身,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幽暗得像藏着深潭,映着她的身影。
司念仰着脸,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觉得自己话里的问题,还眨了眨眼,一脸“我说的是真的”的表情。
“这些话……我都没和江祁说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哦。”
“胡说八道。” 江祁看了她几秒,江祁低笑一声。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江祁挤了洗手液,仔仔细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洗着司念的手。
司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的洗手举动弄得有点懵,傻傻地任由他摆布。洗完了她的手,江祁又挤了洗手液,开始搓洗自己的手,同样的一丝不苟。
直到两人四只手都变得干干净净、泛着微微的红润和水汽,江祁才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先给她擦干,再擦干自己的。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她,目光比刚才更加幽深:
“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说一遍?说哪句?是“再养一个”,还是“江祁不在我心慌”,还是那些颠三倒四的“情话”?
司念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她隐约觉得,自己刚才那通胡话,好像不小心戳到了这个男人某个隐秘的、不常示人的开关: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嘛……” 她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或者说,给自己找补,“我们江祁脸皮薄,不让说……”
脸皮薄?江祁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司念下意识地后退。下一秒,天旋地转,江祁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司念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江祁抱着她,大步走出狭小的卫生间,走向卧室的方向。他低着头,目光锁住她有些惊慌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睛,然后,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唔……!” 司念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直到被轻轻放在卧室柔软的床垫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口微微起伏。她心里那点不服输和小得意又冒了出来,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控诉:
“干、干嘛不让我说话呀……”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语气娇蛮,“我就说……就要说……唔……”
抗议的话没能说完,再次被以吻封缄。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卧室地板上跳跃。外面隐约传来糯米挠猫爬架的细微声响,和城市渐渐苏醒的晨音。
而卧室里,春光正好,情话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炽热直白。她想说,他就“不让”她说。用他的方式,让她“说不出”来。
毕竟,有些话,听在耳朵里,会痒在心尖上。不如,做给她看。
傍晚的餐桌,三菜一汤,家常却温馨。江祁夹起一片翠绿的西兰花,递到儿子嘴边,带着哄诱的温柔:“儿子,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江唯一看着那绿油油的菜,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满脸写着拒绝:“不要。”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在爸爸坚持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张开了嘴,不情不愿地把西兰花含了进去,小脸皱成一团,像在吃什么苦药。
江祁看着他艰难咀嚼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循循善诱:“你看,是不是很好吃?甜甜的,爸爸没骗你吧?”
江唯一好不容易咽下去,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渴望地看向那盘被爸爸特意放在远处的、他心心念念的烤肠(江祁只煎了两根,作为“健康餐”的调剂,但显然不够):“爸爸,我想吃肠肠,我不想吃饭了。”
“不行,” 江祁收起笑意,态度坚决,“前两天刚吃过。我们说好的,烤肠不能多吃,一周最多一次。”
江唯一的希望落空,小脸瞬间垮了,委屈巴巴的。他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司念,大眼睛眨啊眨,里面盛满了“妈妈帮帮我”的期盼。
司念正小口吃着饭,接收到儿子“SOS”的眼神信号,头皮一麻,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心里疯狂OS:别看我,宝宝!我也怕你老爸呀!他板起脸来,别说你了,我也发怵!
司念脑子飞快一转,抬起头,脸上堆起最温柔可亲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诱惑,
“宝宝,这样好不好?妈妈给你做‘健康肠肠’!肯定比外面卖的更健康,更好吃!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江唯一听了,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显然对“健康肠肠”的味道持怀疑态度。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不信……肯定没有那个肠肠好吃。” 他指的是外面卖的那种焦香流油、味道浓郁的烤肠。
司念被儿子这毫不留情的“不信”噎了一下,但胜负欲和“妈妈尊严”瞬间被点燃。她挺直背脊,下巴微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甚至带点“厨神”的傲然:
“在做饭方面,” 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肯定,“我还没失败过!”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厨艺”需要更有力的佐证,于是,目光“唰”地一下转向旁边的江祁,语气带着点威胁和期待:“不信你问你爸?”
江唯一立刻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和求证地看着江祁。
江祁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先看了看儿子充满求知欲的小脸,又看了看身边司念那“你敢说不好吃就死定了”的、暗含威胁和警告的眼神,只觉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你不是只会熬粥和下面条吗?这句话在江祁脑海里疯狂刷屏。他想起她第一次煎糊的牛排,想起她尝试做菜时厨房的“灾难现场”……这“做饭没失败过”的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啊我的祖宗!
可这话他能说吗?敢说吗?
司念见他不说话,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和善”,又一记无形的“眼神杀”甩了过来,江祁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巴巴的字:“啊,好吃。” 声音有点飘,没什么说服力。
司念显然不满意,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江祁头皮发麻,连忙又补了两个更干瘪的字:“……好吃。”
然后,他再也扛不住这餐桌上的无形压力和“修罗场”,猛地低下头,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假装屏幕上有十万火急的消息需要处理,手指胡乱划拉着,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真理。
司念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差点气笑了。好你个江祁,装死是吧?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面对儿子依旧充满怀疑的眼神,努力维持着脸上即将崩塌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江唯一看看“自信满满”但笑容僵硬的妈妈,又看看低头“忙公务”、耳朵尖有点红的爸爸,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爸爸说“好吃”,可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妈妈好像……在生气?
最后,还是江祁硬着头皮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放下“忙碌”的手机,重新看向儿子:“儿子,听话,先好好吃饭。烤肠……我们后天,后天一定带你去吃,好不好?今天先坚持一下。”
江唯一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看爸爸态度坚决,妈妈那边似乎也靠不住(而且妈妈做的“健康肠肠”听起来就不太靠谱),只好扁了扁嘴,小声“哦”了一下,重新拿起小勺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闷闷不乐地吃了起来。
司念看着儿子委屈的小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尴尬地对儿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抚笑容,然后,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
江祁接收到了她眼神里的“杀气”,心里哀嚎一声,完了,今晚这关怕是不好过了。他只能继续埋头苦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饭后,司念收拾好碗筷,又去给江唯一放好了洗澡水,拿好了换洗的睡衣。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走到正在陪儿子玩积木的江祁身边,脸上挂着温柔的、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的笑容:
“儿子,衣服给你放好了哦,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她弯下腰,对江唯一说,然后直起身,语气依旧轻柔,却让江祁后背一凉,“我和你爸,有几句话要说。就一会儿,好吗?”
江唯一正专注于他的“高楼大厦”,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江祁的眼神开始飘忽,看天,看地,看儿子的积木,就是不敢看司念。心里那声“完了”叫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