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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周末的约会 几乎是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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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齐郁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叶零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跳莫名加快。她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零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你还好吗?”
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叶零榆鼻子一酸。
她不好。她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面对自己那些越来越失控的猜想。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齐郁泽轻声说:“如果觉得有压力,我们可以慢慢来。项目对接可以换人,见面可以推迟,一切以你舒服为准。”
他的体贴让她更难受了。
“齐郁泽,”她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久到叶零榆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如果我说,我的企图就是能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你会相信吗?”
叶零榆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为什么?”她追问,“为什么是我?”
这一次,齐郁泽回答得很快:“因为你是叶零榆。十四岁就在深山里研究植物的叶零榆,二十四岁依然在保护濒危植物的叶零榆。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光,十年前有,现在依然有。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教会我什么是温暖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叶零榆记忆深处某扇紧闭的门。
神庙偏阁里,炭火映照的脸。悬崖边上,伸过来的手。离别前夕,用尽全力的拥抱。
还有那句话,那句她用侗语学了很久才学会的话——
“你是我的光。”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涌上耳膜,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安静。
“莳萝……”她无意识地喃喃。
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停住了。
几秒钟后,齐郁泽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什么?”
叶零榆猛地回过神。
她说了什么?她叫了那个名字?在齐郁泽面前?
“没什么。”她慌乱地说,“我……我这边还有实验,先挂了。”
不等他回应,她迅速挂断电话,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远处传来实验室仪器的嗡鸣声,时断时续。
手机又震了,是齐郁泽发来的消息:
“周末有空吗?我想见你。”
叶零榆盯着那行字,手指颤抖。
她该拒绝的。她该像祝余说的那样,保持距离,理清思绪。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去见他。去问清楚。去证实或者推翻那个疯狂的猜想。
她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决定。
“周末有约了。”她回复,“下周项目对接见吧。”
发出这条消息后,她关掉手机,走回实验室。
窗外,上海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城市染成一片斑斓的光海。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齐郁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拒绝的消息,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还是逃了。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等了十年,不介意再多等几天。
只是……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让他平静了十年的心湖,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开始怀疑了。
也许,是时候让这场游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最底层有一个老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铃,一张泛黄的纸条,还有一枚校徽。
指尖抚过校徽上磨损的字迹,他的眼神温柔而偏执。
“零榆,”他轻声自语,“这次,我会跟你在一起的。”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的人,心思深沉。
周末的约会,叶零榆最终还是去了。
倒不是对沈逸川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而是祝余那句“多见见其他人,你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触动了她。她需要确认,自己对齐郁泽的那种悸动,到底是因为他本身,还是因为她在他身上投射了某个人的影子。
约见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植物主题咖啡馆,坐落在西郊植物园旁边。店里到处都是绿植,藤蔓从天花板垂下来,桌椅是原木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叶零榆到的时候,沈逸川和祝余已经在了。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菜单。
“零榆,这里!”祝余挥手。
叶零榆走过去,在沈逸川对面的位置坐下。
“抱歉,来晚了。”她说。其实她提前了十分钟,只是没想到他们到得更早。
“我们也刚到。”沈逸川微笑,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喝什么?他们家的招牌是‘苔藓拿铁’,据说加了抹茶粉和某种可食用苔藓提取物。”
“听起来……很特别。”叶零榆谨慎地说。
“我点了,等会儿你可以尝尝。”祝余眨眨眼,“沈研究员请客,别客气。”
沈逸川笑了:“应该的。本来就是我请你们来帮忙的。”
所谓的“项目问题”讨论得很简短。祝余的公司确实有个关于植物活性成分提取的项目,沈逸川是技术顾问,叶零榆的专业知识也能提供一些思路。但半小时后,正事就说完了。
“好了,工作谈完了,现在可以聊点轻松的了。”祝余伸了个懒腰,“沈研究员,听说你是北京人?怎么想到来上海发展?”
“上海的研究所平台更好,机会更多。”沈逸川回答得很实在,“而且我挺喜欢这座城市的,有活力,也包容。”
“那感情生活呢?”祝余问得直接,“有女朋友吗?”
叶零榆在桌下踢了祝余一脚。
沈逸川倒是不介意,坦然回答:“没有。之前一直在忙学业和科研,没时间考虑这些。”
“现在有时间了吧?”祝余继续,“我们零榆也单身哦。”
“祝余!”叶零榆脸红了。
沈逸川看了叶零榆一眼,眼神温和:“叶组长很优秀,追她的人应该很多吧。”
“多什么呀,她眼里只有那些花花草草。”祝余叹气,“所以我才着急。零榆,你不能一辈子和植物过吧?”
“为什么不能?”叶零榆小声反驳,“植物比人可靠多了。”
这话让沈逸川笑了:“某种程度上,我同意。至少植物不会撒谎,不会背叛,你付出多少,它们就回报多少。”
这句话说到了叶零榆心坎里。她抬头看向沈逸川,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清澈,没有齐郁泽那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沈研究员有喜欢的植物吗?”她问。
“龙胆。”沈逸川毫不犹豫,“特别是高山龙胆。那种在极端环境下依然能绽放的蓝色,很震撼。”
叶零榆眼睛亮了:“我也喜欢!去年在川西野外考察时见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流石滩上,小小的一丛,蓝得像天空的碎片。”
“你去过雀儿山?”沈逸川问,“我博士期间在那里做过样本采集。”
话题就这样转到了植物上。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高山植物到热带雨林,从传统分类学到分子系统学。祝余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