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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偶遇（一） 叶零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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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零榆很久没有和人这样纯粹地聊学术了。沈逸川的知识储备很扎实，思维也很开阔，能跟上她的节奏，也能提出有建设性的观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和他聊天很轻松。不需要猜潜台词，不需要担心说错话，就像在研究所和同事讨论问题一样自然。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聊到一半，沈逸川忽然说，“你为什么选择专攻濒危植物保护？这个方向很辛苦，回报率也不高。”
叶零榆搅动着已经凉了的咖啡，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觉得，每一种植物都有存在的权利。”她缓缓说，“人类已经让太多物种消失了。如果能多保护一种，也许就为这个世界多留住了一点可能。”
沈逸川看着她，眼神里有欣赏：“很纯粹的想法。在这个功利主义的时代，很难得了。”
“你不也是吗？”叶零榆反问，“分子生物学的应用方向很多，你选择了植物，还专攻稀有物种。”
“我啊，”沈逸川笑了，“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爷爷家的花园里长大吧。爷爷是个老园丁，他告诉我，每一株植物都是一个生命，值得我们尊重。”
很朴素的理由，但叶零榆相信。
因为真正热爱植物的人，眼神是藏不住的。就像外婆，就像沈逸川，就像……曾经的她自己。
“对了，下周和齐生生物的合作，你准备好了吗？”沈逸川忽然问。
叶零榆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细想。”
“我查过他们的资料，公司实力很强，在植物活性成分开发方面有很多专利。”沈逸川说，“不过他们CEO……齐郁泽，是个挺神秘的人物。公开资料很少，除了学术和商业成就，几乎查不到个人生活信息。”
叶零榆的手紧了紧。
“而且，”沈逸川继续，“我有个在投行工作的朋友说，齐生生物的股权结构很复杂，齐郁泽虽然是大股东，但背后好像还有别的资本。总之，和这种级别的公司合作，我们要多留个心眼。”
他说得诚恳，是同事之间的善意提醒。
叶零榆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沈逸川笑道，“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他们看中我们的科研能力，我们借他们的平台和资金。只要把专业的事做好，其他的，兵来将挡。”
这话让叶零榆放松了些。是啊，她差点忘了，这首先是一个工作合作。无论齐郁泽是谁，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人纠葛，在工作上，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谢谢提醒。”她真心实意地说。
沈逸川摆摆手：“同事嘛，互相照应。”
这时，祝余突然抬起头：“诶，零榆，那不是你妈妈吗？”
叶零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母亲和几个阿姨从咖啡馆门口经过，正朝植物园里走。母亲也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立刻改了方向朝这边走来。
“妈？你怎么在这儿？”叶零榆站起身。
“我和几个姐妹来植物园逛逛，顺便看看那什么梅花展。”母亲说着，目光在沈逸川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我同事，沈逸川。”叶零榆介绍，“这位是祝余，我闺蜜。妈，这是……”
“我知道我知道，祝余嘛，常听你说起。”母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沈研究员啊，你好你好。和我们零榆一起工作？”
“是的阿姨，我和叶组长一个课题组。”沈逸川礼貌地起身。
“好好好，年轻有为。”母亲连连点头，又看向叶零榆，“零榆啊，你们这是……在约会？”
“妈！”叶零榆脸红了，“我们在谈工作！”
“工作好，工作好。”母亲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写满了“我懂”，“那你们慢慢谈，不打扰了。沈研究员，有空来家里玩啊！”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走了，走前还朝叶零榆使了个“这小伙子不错”的眼色。
叶零榆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姨挺可爱的。”沈逸川笑道。
“她是着急我嫁不出去，看见个男的就想撮合。”叶零榆扶额。
祝余噗嗤笑了：“理解一下嘛，毕竟某位优质相亲对象被你冷落了。”
叶零榆瞪了她一眼。
“相亲对象？”沈逸川问。
“啊，没什么。”叶零榆不想多说，“我们继续聊刚才那个数据建模的问题吧。”
话题又回到了工作上。但叶零榆能感觉到，母亲的出现让气氛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沈逸川看她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下午三点，讨论结束。祝余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沈逸川提议去旁边的植物园走走：“来都来了，我听说温室最近引进了几种稀有兰花，想去看看。”
叶零榆本来想拒绝，但想到回去也是一个人胡思乱想，便答应了。
西郊植物园很大，周末人也不少。他们绕过主路，走了条僻静的小径。冬日的植物园有些萧瑟，但温室里依然春意盎然。
沈逸川说的那几种兰花确实稀有，来自东南亚的热带雨林，形态奇特，颜色艳丽。叶零榆拿出手机拍照，准备回去做资料。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看花的时候，沈逸川忽然说，“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一直在研究所做科研，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叶零榆想了想：“目前没想太多。先把手里这几个项目做好吧。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建一个专门的濒危植物保育基地，不只是实验室研究，还包括野外回归和公众教育。”
“很远大的目标。”沈逸川认真地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谢谢。”
从温室出来，天色渐晚。夕阳给植物园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光秃秃的树枝在天空勾勒出简笔画般的线条。
“那边是梅园吧？”沈逸川指着远处，“听说今年的梅花开得早，要不要去看看？”
叶零榆点头。两人沿着石子路往梅园走，路上偶尔遇到散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
梅园里人更多些。粉的、白的、红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不少人在拍照，小孩子在梅树下追逐打闹。
叶零榆走到一株白梅前，弯腰闻了闻。清冷的香气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神庙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小花。
也是这样的冬天。
也是这样的清香。
“零榆。”
一个温润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零榆浑身一僵。
她慢慢转过身，看见齐郁泽站在几米外的梅树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
而他身边，站着祝余——正一脸尴尬地朝她使眼色。
“齐先生？”沈逸川也转过身，有些惊讶，“这么巧？”
齐郁泽的目光在沈逸川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回到叶零榆脸上：“确实巧。我来植物园见个朋友，正好遇到祝小姐。”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叶零榆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与隐忍。
“这位是沈逸川，我同事。”她有点不太自然地介绍，一种偷情被正宫抓住的尴尬萦绕着她，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沈研究员，这是齐郁泽，齐生生物的……”
“我知道，齐总。”沈逸川主动伸出手，“杭州会议见过您的演讲，很精彩。”
齐郁泽握住他的手，礼貌地微笑：“沈研究员过奖。我也看过你的论文，关于植物抗逆基因的表达调控，很有见地。”
两人客气地寒暄，气氛看似融洽，却有种说不出的紧绷与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