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偶遇（二） 祝余做贼心 ...
-
祝余做贼心虚般凑到叶零榆身边，压低声音：“我真不知道他会来！是我妈，她和你妈通了电话，知道你妈在植物园看见你和沈逸川，转头就告诉了齐郁泽他妈，然后齐郁泽就……就来了。”
叶零榆开始头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零榆说周末有约，原来是和沈研究员。”齐郁泽忽然看向她，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我们只是在谈工作。”叶零榆尬笑着解释。
“工作谈完了，顺便赏梅。”沈逸川自然地接过话，“齐总也是来看梅花的？”
“本来是来见朋友的，不过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走走吧。”齐郁泽走到叶零榆身边，很自然地站在了她和沈逸川之间，“我听说梅园深处有株百年古梅，是镇园之宝，要不要去看看？”
他的靠近让叶零榆呼吸一滞。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气息再次笼罩了她。
沈逸川看了齐郁泽一眼，又看看叶零榆，眼神若有所思。
“好啊。”他最终说，“那就一起吧。”
于是，奇怪的四人行开始了。
叶零榆走在中间，左边是齐郁泽，右边是沈逸川，祝余跟在她身后，一脸“这什么修罗场”的表情。
去古梅的路上，齐郁泽和沈逸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植物园的历史，到梅花的品种，再到最近的科研动态。两人都很客气，都很礼貌，但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叶零榆夹在中间，觉得这段路程格外漫长。
终于到了古梅前。那是一株老树，枝干虬结，姿态苍劲，虽然树龄已高，但花开得依然繁盛，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落了一树雪。
“真美。”沈逸川不禁感叹。
“是啊。”齐郁泽自然地接话，“有些美，需要时间的沉淀。”
他说这话时，看着那株古梅，但叶零榆觉得，他好像意有所指，反正不止说眼前的花。
“齐总对植物很了解？”沈逸川问。
“略知一二。”齐郁泽礼貌回应，假笑，“我小时候在山里长大，跟着长辈认识了不少植物。”
山里长大。听到这个信息叶零榆的心又是一紧。
“哦？齐总老家在哪儿？”沈逸川继续追问。
“皖南。一个很小的地方，说出来沈研究员可能也没听过。”齐郁泽滴水不漏地回答，和之前的说辞一般。
“皖南我去过，黄山那一带风景很美。”
“确实。不过我更怀念的是更深的山里，那种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叶零榆却听不进去了。她看着齐郁泽的侧脸，看着他在夕阳下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说“山里”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怀念。
太像了。
那种神态，那种语气，那种提到深山时的眷恋。
不，不能再想了。
她转过身：“我去那边看看。”
“我陪你。”齐郁泽和沈逸川几乎是同时说。
气氛更尴尬了。
祝余赶紧打圆场：“那个，零榆，我有点冷，陪我去买杯热饮吧？”
叶零榆如蒙大赦：“好！”
她拉着祝余快步离开，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古梅下。
走出一段距离后，叶零榆回头看了一眼。
齐郁泽和沈逸川还站在那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距离不远不近，姿态礼貌而疏离。
可那种无声的对峙，连远处的她都能感觉到。
“我的天，零榆，你这什么情况？”祝余小声说，“沈逸川就算了，齐郁泽怎么会来？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我的妈，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这是我的，谁也别想碰’的眼神。”祝余比划着，“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刚才沈逸川靠近你的时候，他那个气场，吓死我了。”
叶零榆紧紧咬住嘴唇。
“而且零榆，你不觉得奇怪吗？”祝余继续说，“他知道你在这里，特意赶过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关注了，这简直像……像在监视你。”
这句话让叶零榆后背发凉。
是啊，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齐郁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周末有约了。”
他没有再回复。
但他来了。
在她明确拒绝之后，他还是来了。
为什么？
“零榆，”祝余握住她的手，表情严肃，“我不知道你和齐郁泽之间到底有什么，但我必须说——这个人，太危险了。不是说他这个人危险，而是他给你的感觉，他做的事，都透着一股偏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零榆明白。
可明白又怎样？
当那个人站在梅树下，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她时，她的心跳还是会失控。
当他说“山里长大”时，她的记忆还是会翻涌。
当他的气息靠近时，她还是会有那种该死的莫名的熟悉感。
“我会小心他的。”她最终只能这样回应，因为她也不知道如何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买完热饮回去时，古梅下只剩下沈逸川一个人。
“齐总呢？”叶零榆问。
“他说突然有事，先走了。”沈逸川接过她递来的热饮，“谢谢。”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叶零榆能感觉到，他和齐郁泽之间一定说了什么。
“你们……聊了什么？”她试探着问。
沈逸川看着她，眼神有一丝复杂：“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叶零榆愣住了。
“还说，”沈逸川顿了顿，“说你是他很重要的故人。”
故人。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叶零榆已经波澜四起的心湖。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植物园里的灯渐次亮起。梅园在暮色中变得朦胧，那株百年古梅在灯光下静静伫立，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见证了一场不期而遇的三人行。
也见证了她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想——
齐郁泽，你到底是谁？
而这个问题，也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因为下周一的项目对接，他们又要见面了。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逃避，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