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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梦中的她 窗外的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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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叶零榆终于有了一点睡意,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岁那年,回到了月亮山的悬崖边。
莳萝站在悬崖边上,白衣在风中飘动。她回过头,对她微笑:“零榆,你知道这座山里藏着什么秘密吗?”
“什么秘密?”
莳萝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颗银蓝色的种子:“这个秘密,会带来灾难。所以我要把它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要藏起来?”
“因为……”莳萝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美丽,不应该被人类发现。”
梦境戛然而止。
叶零榆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远处有警笛声呼啸而过。
她坐起来,打开台灯。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莳萝的话,她的表情,都那么清晰。
“有些美丽,不应该被人类发现。”
叶零榆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那辆黑色轿车还在,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她忽然明白,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游戏。而游戏的规则,她一无所知。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又一条陌生短信:“他们在找一样东西,和你有关。保护好自己。”
叶零榆盯着这条短信,指尖冰凉。
他们是谁?在找什么?为什么和她有关?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要找出真相,无论真相有多危险。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三上午,叶零榆请了假。
她没有去研究所,而是去了外婆钟兰教授家。老人家住在市郊的一个老小区,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植物,像个小型植物园。
“零榆?怎么突然来了?”钟兰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看见外孙女,有些惊讶,“今天不上班吗?”
“外婆,我想问您一些事。”叶零榆开门见山,“关于月亮山,关于……那些珍稀植物。”
钟兰放下剪刀,摘下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外孙女:“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两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叶零榆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重点说了——齐郁泽、莳萝的日记、那些暗示危险的短信,还有她对珍稀植物非法交易的怀疑。
钟兰听完,沉默了很久。初冬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零榆,”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重,“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
叶零榆的心提了起来。
“十年前我们去月亮山,表面上是做植物普查,实际上……还有另一个任务。”钟兰缓缓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云岫寨一带有人非法采集、贩卖珍稀植物。其中就包括月亮山杜鹃。”
“所以您早就知道?”叶零榆惊讶。
“知道,但证据不足。”钟兰叹了口气,“我们调查了一年,只抓到几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没露头。后来寨里发生大火,线索就断了。”
她顿了顿,看着叶零榆:“你遇到的那个莳萝……她可能知道得比我们多。”
“什么意思?”
“大火发生前一周,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钟兰起身走进屋里,几分钟后拿回一个信封,“信里只有一句话:‘他们在找紫色的花,别让他们找到。’”
叶零榆接过信封。信纸很普通,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但这句话,和她梦里莳萝说的话,惊人地相似。
“您没查这封信是谁寄的吗?”
“查了,查不到。”钟兰说,“但我怀疑,是你那个小朋友寄的。她知道我们在调查,想提醒我们。”
叶零榆握紧信纸。如果真是莳萝寄的,那说明她当时已经发现了危险,在试图保护他们。
“外婆,”她抬起头,“您说的‘他们’,是谁?”
钟兰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个叫鼎鑫实业的公司。表面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涉足很多灰色产业,包括非法生物资源交易。我们怀疑,云岫寨的珍稀植物,大部分都流向了他们。”
鼎鑫实业。这个名字,叶零榆在新闻里见过几次,但印象不深。
“那现在呢?他们还在活动吗?”
“一直在活动,而且越来越隐蔽。”钟兰说,“零榆,如果你真的卷入了这件事,必须马上停止。鼎鑫的人,手段很脏。”
“可是外婆,莳萝可能还活着。”叶零榆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被鼎鑫的人控制了……”
“那就更危险。”钟兰握住外孙女的手,“零榆,听外婆的话,别再查了。把那些东西都交给警察,让他们处理。”
叶零榆低下头。交给警察?可她现在连“那些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外婆家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叶零榆走在小区里,心情沉重。外婆的话不但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更加确信——莳萝留下的,是一个危险的秘密。
手机震动,是沈逸川打来的:“零榆,你在哪里?研究所出事了。”
“什么事?”
“你的实验室……被人闯入了。”
叶零榆的心猛地一沉。
她赶到研究所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她的实验室门锁被撬开,里面一片狼藉——实验器材被推倒,培养皿被打碎,资料散落一地。最让她心痛的是,那几株正在培育的月亮山杜鹃幼苗,全部被毁掉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她问旁边的保安。
“今天凌晨三点左右。监控被人破坏了,没拍到人。”保安说,“已经报警了,警察刚走。”
沈逸川走过来,脸色凝重:“零榆,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叶零榆摇摇头,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小偷不会特意毁掉实验样本,不会翻找资料。
这是警告。有人在告诉她:别再多管闲事。
王所长闻讯赶来,看到现场,气得脸色发白:“太嚣张了!太嚣张了!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警察又回来了一趟,做了更详细的勘察。但结果和之前一样——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监控被破坏得很彻底,显然是专业人士干的。
“叶研究员,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威胁信息?”一个警察问。
叶零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些短信的事说了。警察记了下来,但表示这种虚拟号码很难追踪。
“我们会加强这一带的巡逻,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警察说,“如果有新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警察离开后,叶零榆开始收拾实验室。沈逸川帮着她,两人默默地整理着残局。
“零榆,”沈逸川忽然说,“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齐郁泽有关。”
叶零榆的手一顿。
“我这么说可能不合适,但……”沈逸川压低声音,“你认识他之后,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他公司的背景,也不简单。”
“你是说齐生生物?”
“嗯。”沈逸川点头,“我查过,齐生生物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他们和鼎鑫实业……有过几次合作。”
鼎鑫实业。又是这个名字。
叶零榆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齐郁泽真的和鼎鑫有关,那他接近她的目的……
不,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想害她,有太多机会可以下手,没必要这么迂回。
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手机响了,是齐郁泽打来的。叶零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零榆,我听说你实验室出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叶零榆尽量让声音平静,“就是一些样本被毁了。”
“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
“我已经在路上了。”齐郁泽打断她,“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了。叶零榆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十分钟后,齐郁泽果然赶到了。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看起来是匆匆从公司赶来的。看见实验室里的景象,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报警了吗?”他问。
“报了。”叶零榆说,“但没什么线索。”
齐郁泽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锁:“是从窗户进来的。你们所的安保需要加强。”
他的专业判断让叶零榆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从窗户?”
“门锁是完好的,但窗户的插销有撬痕。”齐郁泽指着窗框上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而且,这附近有脚手架,从楼顶下来很容易。”
叶零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细微的划痕。她之前完全没注意到。
“你……怎么懂这些?”她忍不住问。
齐郁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自然:“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公司实验室也被闯过。”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叶零榆心里还是有一丝疑虑。
沈逸川走过来,站在叶零榆身边,看向齐郁泽的眼神带着明显的防备:“齐总,这种事还是交给警察处理吧。您公司那么忙,不用特意跑一趟。”
齐郁泽看了沈逸川一眼,眼神平静但带着某种压迫感:“叶研究员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她出事,我关心是应该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叶零榆能感觉到,他们在无声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