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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深山迷雾 月亮山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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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山的清晨总是笼罩在薄雾中。
叶零榆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上，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十年了，这座山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层峦叠嶂，陌生的旅游设施。盘山公路修到了寨子口，缆车通到了主峰，到处是游客和商贩。
云岫寨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闭塞的侗族村寨。吊脚楼翻新了，开了民宿和餐馆，寨口立着“中国传统村落”的石碑。竹昭家的老房子改成了农家乐，门口挂着“竹家客栈”的招牌。
“叶小姐，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陈师傅说，“我已经联系了竹昭，他说可以安排。”
叶零榆点点头。她来之前就给竹昭发了消息，但没有说具体原因，只说想回来看看。竹昭很热情，说一定好好接待。
走进寨子时，叶零榆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石板路还是那条石板路，古榕树还是那棵古榕树，但路两旁的店铺、游客、现代化的设施，都在提醒她时光的流逝。
“零榆妹妹！”竹昭从客栈里迎出来，十年不见，他成熟了很多，但笑容还是那样淳朴，“你真的回来了！”
“竹昭哥哥。”叶零榆也笑了，“寨子变化真大。”
“是啊，旅游开发了，大家都过得好多了。”竹昭引他们进门，“这位是？”
“我朋友，姓陈。”
竹昭看了陈师傅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没多问：“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休息。晚上我请你们吃酸汤鱼，我亲手做的。”
客栈是传统的吊脚楼结构，但内部装修得很舒适。叶零榆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远处的山峰。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那片熟悉的山峦。
神庙已经不在了。当年烧毁的废墟上建起了一个小型的民族文化展览馆，介绍云岫寨的历史和习俗。关于“神女”的部分只字未提，仿佛那段历史从未存在过。
但叶零榆知道，有些历史，不是不提就能抹去的。
下午，她独自在寨子里散步。路过竹昭妹妹开的工艺品店时，被叫住了。
“零榆姐姐？”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从店里跑出来，笑容灿烂，“我是竹溪，竹昭的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叶零榆看着眼前这个漂亮自信的女孩，很难把她和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联系起来。
“竹溪？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都十八啦，在上海读大学呢。”竹溪拉着她进店，“这次是回来帮哥哥打理客栈。零榆姐姐，我听哥哥说了你很多事，你是我的偶像！”
店里摆着各种侗族手工艺品——绣品、银饰、木雕。叶零榆的目光被一个展柜吸引，里面陈列着一些植物标本做的艺术品。
“这些都是我设计的。”竹溪自豪地说，“把寨子里的花草做成标本，配上侗绣，很受游客欢迎。”
叶零榆仔细看着那些作品。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相框上——里面是用银蓝色杜鹃花瓣拼成的图案，花瓣已经干枯，但颜色依然鲜艳。
“这个是……”
“月亮山杜鹃。”竹溪说，“这个现在可珍贵了，整个寨子就我这儿有一点标本。是一个姐姐很多年前留给我的。”
叶零榆的心脏猛地一跳：“哪个姐姐？”
“就是……”竹溪犹豫了一下，“就是那个神女姐姐。她离开寨子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以后见到你，就告诉你——她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最美的地方。”
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最美的地方。
叶零榆想起地图上的那个“X”标记，想起莳萝册子里的那句话：“有些美丽，不应该被人类发现。”
“她还说了什么？”叶零榆的声音有些发颤。
竹溪想了想：“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她，就带你去那个地方。但只能你一个人去。”
夜幕降临时，齐郁泽的车也抵达了月亮山。
他没有进寨子，而是在山脚下的一个农家院住了下来。助理已经提前到了，正在等他。
“齐总，情况不太好。”助理汇报，“鼎鑫的人已经到了，赵志强亲自带队，住在寨子里的民宿。另外，还有一拨人，身份不明，也在山里活动。”
“多少人？”
“鼎鑫这边六个，加上赵志强七个。身份不明的那拨，至少五个，很专业，看起来像是雇佣的。”
齐郁泽的脸色凝重。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叶零榆呢？”
“已经到寨子了，住在竹昭的客栈里。陈师傅跟着，暂时安全。”
齐郁泽点点头。他摊开那张地图照片，看着上面的标记。那个“X”的位置，在悬崖附近，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如果东西真的藏在那里，取出来的过程会很危险。
“我们的人呢？”他问。
“在山里待命，八个，都是好手。”助理说，“但齐总，我不建议您亲自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齐郁泽说，“那些记录，只有我知道具体怎么取。”
那不是普通的藏匿点。莳萝设计了一个精巧的机关，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打开。如果强行破坏，里面的东西会自动销毁。
这也是为什么鼎鑫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的原因。
“明天一早进山。”齐郁泽做了决定，“你带四个人跟我去，剩下的人留守，随时准备接应。”
“是。”
夜深了，山里的气温骤降。齐郁泽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寨子的灯火。叶零榆就在那里，离他只有几公里，但他不能去见她。
至少现在不能。
手机震动，是陈师傅发来的加密消息：“叶小姐从竹溪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莳萝当年留下话，如果叶小姐来找她，就让竹溪带她去藏东西的地方。”
齐郁泽的心一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叶零榆知道了，而且可能要亲自去。
他立刻回复：“绝不能让她去。你想办法拦住她。”
“拦不住。叶小姐很坚持，说明天一早就去。”
齐郁泽握紧手机。他了解叶零榆，一旦她做了决定，很难改变。
“那你就跟着她，保护好她。我会在目的地附近接应。”
发送完消息，齐郁泽抬头看着夜空。山里没有光污染，星星格外明亮，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天鹅绒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和莳萝一起躺在神庙屋顶上看星星的夜晚。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命运会把他们带向何方，还不知道那些简单的快乐会成为后来十年里唯一的慰藉。
“姐姐，”他对着星空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她。保佑那个你曾经用生命保护过的女孩。”
夜风吹过山林，带来松涛阵阵。
而在山的另一侧，叶零榆也站在窗前，看着同一片星空。
竹溪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她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最美的地方。”
那个地方，她知道。是她和莳萝发现月亮山杜鹃的悬崖。
当年，莳萝站在悬崖边，看着那株银蓝色的植物，轻声说：“有些美丽，就应该藏在最危险的地方，让那些贪心的人永远找不到。”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计划了。
“零榆姐姐。”竹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和一把小刀，“这些你明天带着。山里路不好走，有些地方需要开路。”
叶零榆接过东西：“谢谢你，竹溪。”
“不用谢。”竹溪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零榆姐姐，我知道这次的事不简单。虽然哥哥不让我多问，但我能感觉到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竹溪离开后，叶零榆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手电筒、小刀、水、干粮，还有那本册子。她把册子放进背包最里层，指尖拂过封底的地图刻痕。
明天，她就能知道莳萝留下的秘密了。
无论那个秘密是什么，她都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同一片星空下，赵志强也在准备。
他住在寨子里最好的民宿里，手下的人分布在周围。桌子上摊着卫星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地点。
“赵总，确认了，齐郁泽也来了。”一个手下汇报，“住在山脚的农家院，带了七八个人。”
赵志强冷笑：“果然都来了。那个叶零榆呢？”
“在竹昭的客栈里。不过她好像也要进山，明天一早。”
“她也去？”赵志强眯起眼睛，“那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找了。”
“赵总，山里还有一拨人，身份不明。”
“知道是谁吗？”
“还不清楚，但看起来很专业，不像是本地人。”
赵志强的表情凝重起来。事情比他想的复杂，看来盯上那些记录的不止他们一方。
“不管是谁，我们的目标明确——拿到记录，清除所有知情人。”他下了命令，“明天进山，见机行事。如果遇到齐郁泽的人，或者那拨不明身份的人，不用留情。”
“是。”
深夜十一点，月亮山彻底沉寂下来。寨子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客栈的窗户还亮着几盏。
叶零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毫无睡意。她想起十四岁那年，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她和莳萝并肩躺在神庙的偏阁里，听山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那时候的莳萝还会说话，会笨拙地给她讲故事，会问她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零榆，上海真的有那么多高楼吗？”
“真的有那么多车吗？”
“海……真的有那么大吗？”
那些问题，那些好奇，那些对山外世界的向往，现在想来都让人心痛。
“莳萝，”叶零榆对着黑暗轻声说，“明天我就能见到你留下的东西了。无论那是什么，我都会替你保护好。”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洒在山林间。
而在山林的暗处，几方人马都在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等待一场注定危险的深山寻宝。
等待一个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