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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悬崖迷踪 黎明前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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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月亮山笼罩在浓雾中，能见度不足十米。
叶零榆背着简易的登山包，跟着竹溪走进密林。陈师傅默默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山路湿滑，露水打湿了裤脚，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零榆姐姐，你真的要去吗？”竹溪第三次问，“那个地方很危险，连寨里最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轻易去。”
“我必须去。”叶零榆说，“那是莳萝留下的唯一线索。”
竹溪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她在前面开路，用柴刀砍开横生的藤蔓。三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向深山走去。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空，林间昏暗如傍晚。偶尔有鸟雀扑棱棱飞起，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还要走多久？”叶零榆问。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以这个速度，大概还要两小时。”竹溪看了看地形，“前面有一段陡坡，要小心。”
陈师傅忽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凝神，林间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声。
“有人。”陈师傅压低声音，“不止一拨。”
叶零榆的心提了起来。竹溪的脸色也变了：“是那些外来人？”
“可能。”陈师傅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我们绕路。”
他们偏离了主路，钻进更密的林子。荆棘划破了衣服和皮肤，但没人顾得上这些。走了大约半小时，陈师傅忽然拉住叶零榆，把她按在一棵大树后。
“别动。”
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赵总，地图显示就在这附近。”一个男人的声音。
“仔细找。齐郁泽肯定也来了，不能让他抢先。”这是赵志强的声音。
叶零榆捂住嘴，大气不敢出。透过枝叶的缝隙，她看到七八个人影在雾中晃动。他们都穿着专业的登山装备，手里拿着仪器，像是在扫描什么。
“那是什么设备？”竹溪小声问。
“金属探测器。”陈师傅脸色凝重，“他们在找藏东西的地方。”
赵志强的人分散开来，在周围仔细搜寻。最近的一个离他们藏身的大树只有十几米。叶零榆能清楚看到那人脸上的疤痕和凶狠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林地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志强的人搜索无果，开始往更深处走。
等他们走远，陈师傅才松了口气：“走了。”
“他们也在找莳萝藏的东西？”叶零榆问。
“应该是。”陈师傅说，“叶小姐，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前面太危险了。”
叶零榆摇头：“都走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
竹溪看了看天色：“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如果那些人先找到地方，就麻烦了。”
三人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叶零榆的手掌磨破了，膝盖也磕青了，但她咬牙坚持着。
上午十点，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崖壁，崖底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崖壁上长满了各种附生植物，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而在崖壁中段一处凹陷的平台处，银蓝色的月亮山杜鹃正静静绽放。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叶零榆站在崖边，看着那片熟悉的银蓝，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时光仿佛倒流，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四岁的自己，和那个白衣的莳萝并肩站在这里。
“就是这里。”竹溪指着杜鹃花丛，“莳萝姐姐说，东西就藏在花丛后面。”
但要到达那个平台并不容易。平台离崖顶有十几米高，崖壁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
“我下去。”陈师傅说，“你们在上面等着。”
他从包里取出绳索和安全带，熟练地做好保护措施。就在他准备下降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砰——”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是猎枪？”竹溪脸色发白。
“不是。”陈师傅的表情严肃起来，“是手枪。那些人动真格的了。”
更多的枪声响起，夹杂着喊叫声和奔跑声。声音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而且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陈师傅当机立断，“叶小姐，竹溪，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情况。”
“可是——”
“没有可是。齐总交代过，您的安全最重要。”
陈师傅把叶零榆和竹溪推到一块巨石后面，自己则猫着腰朝枪声的方向摸去。
叶零榆蹲在石头后面，心脏狂跳。她紧紧抓着背包带，手心全是汗。竹溪挨着她，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十几分钟，然后突然停了。林间恢复了寂静，但这种寂静比枪声更可怕。
“陈师傅……”叶零榆想出去看看，被竹溪拉住。
“别去，危险。”
又过了几分钟，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叶零榆透过石缝看去，心沉到了谷底——是赵志强的人，而且少了两个，剩下的人身上都带着伤。
“妈的，那帮人什么来头？”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骂骂咧咧，“下手这么狠。”
“不是齐郁泽的人。”赵志强喘着粗气，手臂在流血，“是另一拨，更专业。”
“现在怎么办？东西还没找到，我们折了两个人。”
赵志强看向崖壁，目光落在那个平台上：“应该就在那里。谁下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应声。崖壁太陡了，没有专业设备很难下去。
“一群废物。”赵志强骂了一句，“我自己来。”
他拿出绳索，正准备固定，远处又传来动静。这次来的人更多，脚步声整齐而迅速。
“赵志强，放下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零榆猛地睁大眼睛——是齐郁泽。
他带着四五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每个人都穿着深色战术服，手里拿着武器。齐郁泽走在最前面，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赵志强的人立刻举起枪，双方对峙。
“齐总，来得真快啊。”赵志强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怎么，不陪你的小女朋友了？”
齐郁泽没接他的话茬：“东西留下，人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
“凭什么？”赵志强冷笑，“那些记录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你姐姐偷了我们的东西，你还要据为己有？”
“你们公司的？”齐郁泽的声音更冷了，“用非法手段获取珍稀植物样本，进行非法基因实验，甚至……人体实验。这些事如果曝光，你觉得会怎么样？”
赵志强的脸色变了变：“你有证据？”
“你猜。”
双方僵持不下。叶零榆躲在石头后面，大气不敢出。她看着齐郁泽的背影，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和冷静的神情，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在骗她，但此刻，他却在为她——或者说，为莳萝留下的东西——冒险。
“齐郁泽，我们做个交易。”赵志强忽然说，“东西我们一人一半。我知道你想用那些记录控制鼎鑫，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就别想拿到东西。”赵志强举枪对准齐郁泽，“我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你不想你的小女朋友出事吧？”
齐郁泽的眼神骤然变冷：“你说什么？”
“叶零榆，你的心上人。”赵志强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也来了？我的手下已经去找她了。现在，放下武器，把地图交出来。否则……”
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赵志强脸色一变，朝声音方向看去。
陈师傅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拖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赵总，你的人不太行啊。”
赵志强的表情扭曲了：“你——”
“放下枪，赵志强。”齐郁泽上前一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三拨人出现了。他们从崖壁上方出现，动作迅捷如猎豹，眨眼间就控制了现场。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装备和战术动作，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都别动。”为首的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机械而冰冷，“东西交出来。”
赵志强和齐郁泽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还有第三拨势力。
“你们是谁？”赵志强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那些记录里有什么。”黑衣人首领看向崖壁平台，“十五年前，月亮山基因实验的完整数据。谁拿到它，谁就能掌控未来生物科技的钥匙。”
叶零榆的心脏猛地一跳。基因实验？什么基因实验？
齐郁泽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知道得比你想象的更多。”黑衣人首领说，“齐郁泽，或者应该叫你——实验体07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实验体。07号。
叶零榆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齐郁泽，看着他那张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忽然想起莳萝册子里的一句话：“弟弟和我们不一样，他是被‘选中的’。”
被选中的……是什么意思？
齐郁泽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你们是‘基金会’的人。”
“聪明。”黑衣人首领笑了，“那么，你是自己交出东西，还是我们动手？”
气氛剑拔弩张。三拨人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但黑衣人明显占据上风，他们的人更多，装备更好。
就在此时，竹溪忽然拉了拉叶零榆的袖子，指了指崖壁下方。叶零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崖壁底部有一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遮掩着。
竹溪用口型说：“那边，有路。”
叶零榆明白了。她轻轻点头，两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峙上，悄悄从巨石后面溜出来，沿着崖壁边缘向洞口摸去。
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叶零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人发现。
“站住！”
还是被发现了。一个黑衣人发现了他们，举枪瞄准。
齐郁泽猛地转身，看见叶零榆的瞬间，脸色骤变：“零榆！趴下！”
枪声响起。
叶零榆本能地扑倒在地，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打在崖壁上，溅起碎石。竹溪拉着她滚进洞口，两人跌跌撞撞地往里跑。
洞里一片黑暗，只有洞口透进一点微光。叶零榆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狭窄的通道。洞壁湿滑，长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这边。”竹溪熟悉地形，在前面带路。
身后传来更多的枪声和打斗声，但渐渐远了。他们沿着通道跑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岩洞，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顶有裂缝，阳光从上面洒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岩洞中央，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
叶零榆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走近铁箱，发现箱子上刻着一行字：“给零榆，当你找到这里时，请替我守护这个秘密。——莳萝”
字迹是莳萝的，她认得。
“钥匙……”叶零榆想起什么，从脖子上取下那条叶片项链。莳萝当年送她项链时说过：“这个很重要，不要弄丢了。”
她试着把叶片插入箱子上的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叶零榆颤抖着手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文件，只有一本更厚的笔记本，和一些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她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莳萝的字迹，记录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十五年前，月亮山发生了一场‘意外’。一场基因实验泄露事故，改变了这座山，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我和弟弟，都是那场事故的‘产物’。弟弟被带走了，成了实验体07号。而我，因为表现不稳定，被遗弃在山里，成了‘神女’……”
叶零榆的手开始发抖。她一页页翻下去，越看心越冷。
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鼎鑫实业在月亮山进行的非法基因实验——他们从稀有植物中提取特殊基因，试图与人类基因结合，创造出“完美”的新人类。齐郁泽和莳萝，都是实验品。
实验失败了。大多数实验体都死了，只有少数几个存活下来。齐郁泽被齐家教授夫妇收养，莳萝被卖到云岫寨。而那些失败的实验数据，被老祭司偷了出来，成了要挟鼎鑫的筹码。
“怎么会这样……”叶零榆喃喃道。
竹溪也凑过来看，脸色越来越白：“这些事……莳萝姐姐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不想连累你。”叶零榆说。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莳萝要隐瞒，为什么齐郁泽要撒谎。
因为这个秘密太沉重，太危险。知道的人越多，危险就越大。
洞口传来脚步声。叶零榆迅速合上笔记本，塞回箱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衣人首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手下。他们看着箱子，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找到了。”首领说，“叶小姐，谢谢你帮我们带路。”
叶零榆把箱子护在身后：“你们休想拿走。”
“这由不得你。”首领举枪对准她，“把箱子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命。”
竹溪挡在叶零榆身前：“你们别过来！”
“让开，小子。”
就在此时，洞口又冲进来一个人——是齐郁泽。他满身是血，但眼神依然锐利。看见叶零榆和箱子时，他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零榆，把箱子给我。”他说，“快。”
“齐郁泽……”叶零榆看着他，眼泪涌了上来，“我都知道了。实验体07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郁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痛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把箱子给我，我带你离开。”
“你们谁都别想走。”黑衣人首领冷笑，“今天，东西和人，我都要。”
他做了个手势，手下立刻围了上来。齐郁泽把叶零榆护在身后，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更大的动静。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警察来了！”外面有人喊道。
黑衣人首领脸色一变：“撤！”
他们迅速退出岩洞，消失在通道里。齐郁泽没有追，而是转身看着叶零榆：“你没事吧？”
叶零榆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齐郁泽想说什么，但洞外传来呼喊声：“里面的人，我们是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
他叹了口气，从箱子里拿出那本笔记本，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把箱子合上。
“零榆，记住，”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相信我。我在用我的方式保护你。”
说完，他拉着她走出岩洞。
洞外，警察已经包围了整个区域。赵志强的人被铐在地上，黑衣人不见踪影，应该是趁乱逃走了。齐郁泽的人也有几个受伤的，正在接受包扎。
一个中年警官走过来：“谁是齐郁泽？”
“我是。”齐郁泽上前。
“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持有武器、聚众斗殴，还有……十五年前的一起基因实验案。”警官出示证件，“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齐郁泽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叶零榆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愧疚，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等我。”他用口型说。
然后他被带上警车，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弯处。
叶零榆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叶片项链。阳光照在她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竹溪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零榆妹妹，先回寨子吧。这里交给警察处理。”
叶零榆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岩洞。
秘密揭开了，但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
而她和齐郁泽的未来，此刻悬在未知的深渊之上。
警车鸣笛远去，山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崖顶的云雾。
但有些迷雾，才刚刚开始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