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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笨蛋 夜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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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酒店休闲区空无一人。
王橹杰洗完澡，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很软，很薄，被海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
他沿着石板小径往前走，两旁的棕榈树在月光下投下疏疏的影子。远处有海浪声，一下一下，温柔又坚定。
秋千在棕榈树和沙滩的交界处，两根粗麻绳系着厚木板，被月光和海风浸得温润。他轻轻坐上去。
远处的海面铺开一整片银色的月光，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月亮很低，低得像是沉在海里，把整片海都照亮了。
风很轻，带着咸湿的气息，温温地拂过王橹杰的脸颊。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打开录音。
对着那片海，月亮，还有那阵风，轻轻开口：
“哥哥……”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点。
“你喜欢这里的风……我想把它们记录下来……”
他顿了顿。
“希望你喜欢。”
又是片刻的安静。
“你昨晚说，两年后……我会好好长大的。”
“我会乖的。不会让你烦。”
“我……我很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再说话。
手机里，只剩下长久的海浪声，和风声。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
月光继续洒在他身上。衬衫继续被风吹起又落下。秋千继续轻轻地、轻轻地晃。
他的背影，和这片景色一起安静着。
很久很久。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
穆祉丞还没完全醒透，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头像。
点开。
一段音频文件，时长——02:27:11。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发送时间：凌晨0点52分，随即眉头皱起来。
凌晨一点。这死小孩，大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
他点开消息。
先是风的声音。
呼呼的，一阵一阵，像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然后是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规律得像呼吸。
穆祉丞靠在床头，听着。
风声。浪声。偶尔有一两声棕榈叶的沙沙响。
很安静。很舒服。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
“哥哥……你喜欢这里的风……”
穆祉丞的眉头又皱了——不是生气。
“……我想把它们记录下来……”
穆祉丞一动不动。
他盯着窗帘缝隙里那道光，盯着盯着，那道光好像晃了一下。
录音还在继续。
很长。很长。
那个人，在凌晨一点，一个人坐在海边，举着手机，替他录了两个多小时的风。
穆祉丞握着手机，眉头早就松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窗外有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他轻轻骂了一句，带着哭腔，像是在叹气。
手指动了动。
收藏。
然后开始打字。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剩下短短一行：
“谢谢。以后不许这么晚还在外面了。”
放下手机，他往后靠，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鸟在叫。风还在吹，比夜里轻一些。
他轻轻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
但那个口型，好像在说……“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