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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这样啊 闻知，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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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考试开始到结束那几天，学生们似乎意识到什么逼近，教室里的学习氛围空前浓郁，到后面这股劲似乎被泼了一盆冷水，又回到以前的模式。
初晓每天跟闻知一起上学放学，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一个月，除了开头那几天遇到了杨同那个麻烦外，竟一直风平浪静。
这不合理。
初晓没有告诉任何人，趁着周末回了一趟家那边，在网吧找到打游戏打红了眼的徐明。
“上上上上啊！”徐明左手键盘右手鼠标，眼珠子跟着电脑屏幕里面的一个人物左右移动，鼠标刚移动到已冷却的技能，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不耐烦道，“谁啊？滚远点。”
“徐明。”
跟着这句话一起到来的，是初晓的拳头。
“妈的！谁啊！”徐明一拳打到了地上，感觉自己的牙齿几乎碎了一颗，抬头看到冷着脸初晓，满腔的怒意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以前被初晓揍过，按在地上摩擦那种揍，到现在左胳膊抬起来还隐隐犯疼。
“初晓？你不是转学了吗？现在还没放假，你来这里干什么？”徐明咽了咽口水，满眼戒备，“现在是法治社会，这里可不像上次没有监控，别以为你家里有钱就能胡作非为。”
初晓眯了眯眼，“你知道我在哪读书？”
“我怎么知道？”徐明假笑两声，“就是想着像你这样的人，去垃圾场读书都不为过。”
初晓：“你的女朋友，真的喜欢上我了？”
“对。”徐明摸不清他的目的。
“你是因为她才来找我麻烦？”
“对。”徐明从地上起来，不耐道，“上次跟你打架的时候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又问什么？”
“徐明，你在说谎。”初晓的语气非常冷静，但不知为何，徐明就是觉得他在生气。
比跟他打架时还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说谎？”他来的几个朋友，瞧见初晓来势汹汹，明明看到初晓暴打徐明的场面，却丝毫没有要为朋友出头的意思，反而躲在徐明后面，脸上全是义愤填膺的不满，但没有一个替徐明打抱不平，甚至连说话的都没有。
初晓看向那些人，“你们有谁知道吗？”
有人的眼睛闪了闪。
初晓：“一万，信息费，给最有用的那个。”
“初致！”一个戴着眼镜的人语速飞快，“徐明找你之前，我看到他跟初致在一起过。”
初晓缓缓看向徐明，向来不盛什么感情的眸子泛着冷光，“你应该知道，就算我不能在这里动手，也有的是能力，让你印象深刻。”
徐明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初晓不是开玩笑。
被初晓揍过的伤口似乎又隐隐泛疼，不算歇斯底里，只是仿佛被无数蚂蚁不停歇啃食，那边的初晓眼神越来越冷，脸上刚被揍过的伤口，在此刻格外清晰，火辣辣泛疼。
说到底徐明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身体跟精神的双重压迫，让他几乎停止思考，只能维持脸上的表情跟初晓对峙。
初晓抿的很紧，“徐明。”
徐明额上泛起冷汗，“……”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也从来不喜欢以武服人。听说上个星期你爸喝多了酒，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在到处找关系赔罪，但一点进展都没有，公司的股票一跌再跌。”初晓盯着脸色不断变化的人，“不巧，我跟那个不该惹的人，有那么一点关系。”
他点到即止。
徐明虽然喜欢玩，但也不是蠢人，初晓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全部明白。
沉吟几秒，徐明说：“初致。”
就算听到罪魁祸首说，真正的凶手是他弟弟，初晓的神色还是跟刚才无异，“证据。”
“他是在线下找到我的，线下没有聊天记录，不过他给我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百，用微信转给我的。”徐明掏出手机解锁，忙不迭找到跟一个人的聊天框，因为手滑，点错了好几次才点到正确那个，“你看看。”
徐明怕不够有力，继续道，“他是你弟弟，你应该知道他跟我不在一个班，他那种优秀的人，要是没交易，跟我这种混混根本不会有交集，不可能刚加了好友就莫名其妙发一百块钱过来给我，对吧？”
初晓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聊天框跟昵称初晓认得，点进去个性签名跟朋友圈样式也一样。初晓嘴唇抿到泛白，不急不缓查了这个微信的微信号，最后默不作声把徐明还给他，“三天，我会解决。”
他找到最先说话的那个，让他打开收款码。初晓敲下金额，输入付款密码，往门口走的时候，所有人不自觉让开一条道。
徐明捏着手机，后背打湿一片。
初晓当然不会信一个转账记录，就算那个微信号确确实实是他弟弟初致的，也说明不了什么。他花钱找了侦探，只能说这个侦探真的对得起价格，去找徐明之前找的，晚上初晓一个人回到现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就收到回复。
对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初致”。
作为一个合格的侦探，对方发过来的不仅仅只有答案，后面还有无数铁证。有画质很模糊的监控图片，有比较清晰的随拍，甚至有一段交易录音，中心意思只有一个，找初晓麻烦。
那些图片，就算糊的看不清，作为初致的哥哥，跟他朝夕相处十几年，初晓也认得出他。
还有那段录音，初晓听得出来是谁。
语气 ，声音，说话方式，都指向一个人——他那个好弟弟。
初晓把尾款给侦探发过去，一个人蹲在空空荡荡的房间抱住头，忽然没了方向。从早上到现在没有进食的胃隐隐泛疼，他却丝毫不在意。这里太偏，点不了外卖，加钱找了跑腿。
一个小时后，打开门搬了一箱酒进来。
啪嗒——
易拉罐拉环被轻易拉开，因为动作粗暴，里面盛着的酒溅出来几滴，初晓没有管，仰头灌了一大口，一罐啤酒很快清空。
他丢了空罐，又开了一罐。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接着一口，他的胃里好像装了一个无底洞，又或许这样才能将心里澎湃到几乎将他淹没的情绪没那么汹涌，初晓抓着还剩半瓶的酒罐，眉眼微垂，低低的笑了一声。
哈……
真是讽刺啊。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麻痹功能因人而异，初晓坐在地上，周围全是空了的啤酒罐子，他嗤笑一声，眼里泛着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初致，还是对空无一人的身前，亦或是他自己。
初晓晃了晃脑袋，模糊中看到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他拿过来一看，是闻知发来的消息，在这之前已经有很多条，那时初晓沉迷喝酒，没有看见，自然也没有回。
第一条来自一个小时以前。
风：初晓，今天下午我去敲你的门，你不在，去哪了？
三十分钟后，风：为什么不说话？
然后是现在，风：跟我玩失踪？
看到这三条消息，初晓心中肆虐的情绪，不知怎么吃了安抚药似的，平静了一些，虽然没有完全止息，但已经没有最初的窒息感。
“没，”初晓发语音过去，声音沙哑的厉害，“遇到了一些事，你能过来吗？”
发过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对面一直没回，初晓勾了勾唇角，仰头喝下最后一滴酒，又去开了一罐新的，刚准备喝，就听到敲门声。
笃笃笃——
他动作一顿，笑自己都出现幻觉了，但敲门声逐渐清晰，微信视频电话的铃声也跟着响起。
初晓想到什么，门后就传来声音：“初晓，不是让我过来找你吗？为什么不理人！”
初晓跌跌撞撞过去，一开门就见闻知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外套加毛衣，冷到搓手臂。
闻知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酒味，又看到初晓明显红了很多的脸，“你失恋了，在借酒消愁？”
初晓摇了摇脑袋，无法消弭人情感的酒精在此刻发力，他晕乎乎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闻知绕过自己进去，又转身看他说，“愣着干嘛？进来啊。”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说来也算神奇，初晓连简单的思考都难以做到，在闻知说这句话时，过去之前，竟然记起来把门关上，才抬脚坐到沙发上的闻知身边。
闻知从满地的啤酒罐那收回眼神，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初晓张了张口，眼神有些飘。
“难过？”闻知笑了一声，“酒量不差的话，光喝啤的可没用。我家里有瓶白的，去拿过来？”
他刚准备起身，手腕就被扣住。
闻知正想说话，结果被抱了满怀，他略略低头，看到固执趴在他肩头的初晓。
“怎么？真失恋了？”闻知看初晓挺帅的，成绩也好，别人想追他都追不到，失恋的可能微乎其微，但眼前的情况似乎没有更好的理由。
初晓平日的表情一贯冷淡，开心的时候也只是弯弯嘴角，并没有过多表现，像现在这种伤心欲绝，恨不得立马死的模样，闻知从没见过。
闻知拍拍他的后背，“失恋了就说，都是朋友，我不会嘲笑你的。”
“不是……”初晓的声音听起来比微信那条语音还要沙哑许多，“是我弟弟，他……”
闻知心里隐隐有不好的猜测。
“他怎么了？”
“他找人来打我。”
意料之外的答案，闻知：“他讨厌你？”
初晓摇摇头，“我不知道。”
或许喝下去的酒精现在才发力，初晓侧身抱着闻知的脖颈，整个人几乎窝在后者怀里。
“我对他很好，他也对我很好，每年我们都会在彼此生日时，给对方精心挑选的礼物，过年也会给对方包红包。”初晓说，“我妈很早就走了，我爸管我们两个都很严，除了在学校学习，还得去补习班，还得学乐器，还得学武术……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能提升人能力的东西，都让我们学会。如果不是我来了这里，可能后面他会给我跟我弟安排做饭的课程。”
“我跟我弟的房间都有监控，我们在学校干了什么事都会被他知道。当然，不在学校干的事情他也会知道。”初晓眼里泛着自嘲，“我跟我弟像个毫无隐私的玩偶，只能任凭他摆布。不过或许同病相怜，我跟我弟的感情很好，在充满监视的生活里，还有彼此作为短暂的慰藉。”
“从听我爸的指挥上高中开始，就有接二连三的人过来找我的麻烦，理由大多是女朋友看上我了，看我不爽之类，后面还有单纯看我不爽，或者他看我的时候我没看他，他觉得不爽。我本来没打算跟他们计较，但他们一定要跟我较劲，把我的桌子丢掉，把我的椅子丢掉，在我的桌子上乱涂乱画，把我的书撕烂……我没有办法，只能应他们的邀约，跟他们打一架。从高一上到高二上，到最后被退学。”
“我以为是我比较倒霉，”初晓不知不觉，把下巴抵在闻知的肩头，“可来到这里，却完全不同了。除了杨同那次，没有人来找过我麻烦。”
没有，一次都没有。
闻知忍不住劝慰，“或许只是巧合。”
“我问过找我麻烦的那个人，也专门请了侦探去调查。”初晓说，“错不了的。”
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闻知沉默。
“闻知。”初晓的声音很轻。
闻知：“我在。”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过家？”初晓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想得到答案，又害怕得到答案。
闻知抱住他，“有的，你有爸爸，有妈妈，有弟弟，还有你自己。”
“满是监控和虚伪的的家，真的是家吗？”初晓似乎失了力气，缓缓闭上眼，“我从没抗拒过我爸近乎病态的监视，我知道，无论如何，至少我身边还有弟弟。但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他说，“闻知，我一无所有了。”
“没有。”闻知说，“你逃出来了。”
初晓猛地离开闻知怀抱，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闻知的眼睛，近乎病态问，“你说什么？”
闻知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道，“我说你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逃出来了。”
一个想法在脑中划过，快若流星，初晓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抓住那个尾巴。他额头抵在闻知肩头，有些懊恼道，“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