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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变鸭子 你的孩子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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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初晓闻了闻自己身上，扯住闻知的袖子，眼巴巴看着他，“洗澡，我要洗澡。”
初晓说过，他的房间在二楼，闻知正把他往楼上扛，谁曾想走到一半，这个晕死过去的酒鬼忽然醒了，步子不动了，梦话不说了，抓着他的袖子，就说他要去洗澡。
闻知看他脚步虚浮，似乎随时会摔。
洗澡，他站得稳吗？就洗澡。
“明天洗，明天洗。”闻知一只手抓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穿过他左边的胳肢窝，抱着他的右腰上，近乎提着初晓往前走。
“不要不要，我就要洗澡，我就要洗澡，身上好臭啊，我身上是垃圾，我身上是屎，我身上是炸弹……”初晓一边说一边挣扎，居然硬生生逃脱闻知的桎梏，整个人摔到地上也不罢休，捂着屁股，两只脚蹬来蹬去，像个翻了壳的王八。
闻知无奈，“初晓。”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朋友还有这一面。
初晓瞬间安静，抬头眼巴巴看他，眼角有一点湿润，不知是泪水还是酒水，“闻知……”
闻知被他看了没辙，“你衣服在哪？”
“外面晒着。”
冬天地上凉，就算初晓屋子里开了暖气，闻知还是把他扶到沙发上躺着才出去收在外边晒月亮的衣服，回来时是没找到人，闻知随手把怀里的衣服丢沙发上，“初晓？”
笃——
茶几桌发出一声响。
闻知在桌子跟沙发的中间找到趴着的初晓，无奈看着他乌黑的头顶，“地上凉，快起来。”
初晓抬起头，两只手手心相对，中间宝贝似的不知藏着什么，闻知一点看不见。
闻知：“这是什么？”
初晓神神秘秘，“我的孩子。”
“你的什么？”闻知也不知道喝酒会把好端端的人脑子喝傻，而且这后劲未免来的太慢。
刚还挺正常一悲情小少年，现在就变成了神神叨叨，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傻逼的傻逼。
“孩子。”初晓冲闻知笑，“我的。”
“……”闻知说，“我能看看你的孩子吗？”
“可以。”初晓打开相合的手，“孩子对我们拉拉罐星人特别重要，不过你是朋友。”
起初，闻知还不太在意他这句话，直到看到见他手里的东西，才深刻明白其中内涵。
初晓的手心中央，是个易拉罐拉环。
闻知哭笑不得，“初晓。”
“嗯？”初晓停止满意欣赏自己孩子的动作，半蒙着抬头，眼神迷离，双颊红扑扑的，嘴唇像刚吃过辣椒，颜色跟双颊如出一辙。
“出来，你还有其他孩子，我带你看看。”闻知哄骗小醉鬼。
“真，真的吗？”初晓欣喜，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期间还不忘护着他的“孩子”。
闻知站起来，扶住摇摇晃晃的他。
初晓满眼期盼：“我的孩子呢？”
看得出来，他们拉拉罐星人真的特别在意孩子，应该是非常传统的一类星人。
“不是说要洗澡吗？”闻知说，“走，去浴室，等洗干净再来迎接你的孩子们。”
“好。”
初晓这人，醒着跟喝醉了，完全是两副面孔，不仅看着不正常，动作也奔放的很，完全不管浴室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一进去就把衣服裤子全部脱光，大大咧咧站在瓷砖上。
闻知怕他一个醉鬼，独自在浴室里洗澡，会从暂时的脑子有问题，摔成身体也有问题，非常好心跟进来，背对着初晓，“洗吧。”
“嘶……”
“嘶……”
“嘶……”
身后的确有哗啦啦水声不错，不过似乎还藏了一条蛇，从水声响起到现在一直没停。
“你怎么了？”闻知实在没忍住。
“嘶……”
“嘶……”
“嘶……”
闻知盯了地板好半天，除了这诡异的声音，还意识到有一点不同寻常。
初晓在后面洗澡，怎么他这里一点水蒸气都没有？
温度，还有温度也没一点变化。
闻知转身，看到花洒开着冷水，初晓展开双臂，抬脚往前，沐浴在冷水下，发出“嘶”的一声，迅速后退一步，紧接着又往前，然后又发出声音，又退后一步……循环往复。
闻知：“……”有病是吗？
“你在干什么？”闻知忍无可忍，冲上去先把水调到热的那一边，紧接着把初晓拉走。
初晓不明所以，“洗澡。”
“洗澡为什么要怪叫？为什么这么洗？”闻知怕他冻死，拿了挂在一旁的毛巾，把他整个人围起来，怕他乱动，把他圈在怀里。
初晓的脑袋趴着他胸口，“冷。”
他委屈，“我冷。”
闻知彻底没脾气，“你冷为什么不说？你是蛇吗？一直在那里嘶嘶嘶。就算你是蛇，我也不是，你就说在那里嘶到冷死我都听不明白。”
初晓似乎意识到错误，垂着脑袋。
闻知也是一时气急，见他这副样子，再大的气也没了，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发现自己的手指被他轻轻握住，“那你是蜥蜴吗？”
闻知木着脸，我是你爹。
闻知试了试水温，发现合适后，把初晓身上的毛巾抽走，把他整个人推到水下，抱着毛巾背过身去之前警告，“正常洗澡。”
“好哦。”初晓语气上扬。
闻知十分怀疑他在装，但没有证据。
十分钟后，他不怀疑了。
初晓穿着刚换上的衣服，整个人香喷喷的，闻知裹着刚裹过的浴巾，脸臭烘烘的。
是的，别人洗澡的时候，另一个人穿戴整齐，站在里面，就是很容易被溅湿。
闻知就是很好的例子。
闻知比较惜命，衣服湿了，就等初晓洗完，把他安置到沙发上，还把地上他所有的“孩子”找到，让他陪“孩子”，才转身去了浴室。
初晓的沐浴乳是橘子味的，跟他本人一样，闻知挤了一点，洗完却没有染上橘子味，或许挤的不多，又或许第一次洗，没腌入味。
带着满身热气从浴室出来，闻知准备等初晓睡了再洗自己的衣服，走到沙发边，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他的一个“孩子”。
醒着的初晓，醉了的初晓，跟睡着了的初晓完全不一样，此刻的他，双眼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清影，乖乖巧巧，跟另外两个状态的他非常割裂，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
闻知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上楼，从第一个房间开始，在第三个找到比较像初晓卧室的地方，把人抱到床上，又折到书桌那，把初晓放在椅子上的书包拿开，自己坐上去。
他刚准备喘口气，就去洗衣服，哪只屁股还没坐热凳子，床上就传来嘹亮一句：“哈哈哈！”
闻知：“！”啊啊啊！
闻知陪着初晓这个醉鬼一晚上，早上起来给他熬了瘦肉粥，又给他发了消息才回家。
一个小时后，初晓扶着快爆炸的脑袋起来，习惯性去床头摸手机没摸到，意识到什么，在床上走了个来回，最后在枕头上找到手机。
解锁屏幕，发现微信居然有十条未读消息，全都是闻知发过来的。点进跟他的聊天框，初晓发现他发过来的全是视频，第一个怼脸拍的鼻梁非常眼熟，发型也似曾相识。
抱着忐忑的态度点进去。
“我是宇——宙——飞——船——”初晓本人的脸清晰出镜，手指指着镜头的方向，非常不聪明的笑了两声，“行星，你别撞我啊。”
紧接着是闻知憋笑的声音，“知道了，不撞吧……初晓，你到底要发酒疯到什么时候？我不笑你……不过你最好注意点形象。”
“形象？”初晓好看的眉头深深拧着，很严肃纠正道，“不是形象，是大象。”眼神略微嫌弃，瞥了一眼镜头的方向，“你真是个文盲。”
“嗯，对，我是行星，不上学。”
“那就叫你文盲星吧。”初晓很满意自己取的这个称呼，把脚上的拖鞋一左一右蹬开，张开怀抱，朝着镜头过来，抱过去时视频黑了下去。
第一个视频结束。
初晓暂时没有勇气点开剩下九个。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只有八个视频？
初晓暂时没有推出，在“视频海”里找到唯一一条文字消息：瓦煲里有粥，趁热喝。
初晓小跑下楼，直奔厨房，打开还放在煤气灶上的瓦煲盖，热腾腾的气瞬间往外冒，皮蛋与瘦肉和米充分被激发出香味，他盖上盖子，顾不得昨天出过什么糗，迅速洗漱吃早餐。
幸好昨天是星期六，初晓大喝一场，还能一觉睡到这个点。他不想被平叔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打电话过去，叫他今天先不用来打扫卫生，末了平叔一阵感动，“小初，我是收钱办事，你不用体谅叔叔，还特意给我放个假的。”
挂了电话，初晓才想起回闻知的消息。
初晓：吃了，谢谢。
点了发送后，宿醉的难受又冲上头，初晓没忍住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发现闻知已经回了两条消息，让初晓心尖涌上暖意。
闻知：给你泡了茶，在保温杯里。
闻知：洗过了，放心。
喝了小半杯茶，初晓好受了很多，坐下才发现家里竟然没有很浓的啤酒味。他每次喝酒都点到即止，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样，昨天那次算场意外，但也清楚记得，他喝起酒来特没素质，酒罐子一空就往地上一丢，而现在，地板上干干净净，不仅没有啤酒罐子，连酒渍都没有。
平叔还没来打扫，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好心人闻知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喊道：“闻乐，你已经看了一个小时电视了，快关掉！”
没人理他，电视的声音不减反增，动画人物交流的声音一句句砸到闻知耳边。
实打实的挑衅。
闻知语气带怒：“闻乐！”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
闻知打开一看，发现是初晓。
初晓：谢谢你帮我打扫客厅，还有昨天陪着我，还有今天早上给我煮粥，给我煮醒酒茶，我请你吃饭吧，就今天，或者其他时间也可以。
闻知按住语音，漫不经心道，“初晓同学，我知道你对大爷我的好心感激涕零，不过吃饭就不必了，昨天晚上你可是‘罪不可恕’，必须要当面给我磕一百个响头才能行，或者你去找几根荆条，现在就背过来跪在我面前负荆请罪也成。”
消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直到吃完晚饭，闻知也没有收到初晓的回复。
闻知打微信视频过去，没人接。
他眉头微蹙，跟奶奶说了一声后出门。
今天天气较好，晚上没什么风，路边的野草在路灯昏黄的亮光下微微颤动。初晓家院子外面的门，还跟闻知离开时一模一样，闻知打开进去，径直走到里面那个门，尝试推了一下，发现居然毫无阻力，真的推开了。
“初晓？”
笃——
然后似乎被什么挡着，推了一半又推不开了，闻知不信邪，用力推了好几下，居然听到这个门发出初晓的声音：“啊……谁啊……”
虽然声音略微尖锐，略微虚弱，略微小，但闻知还是瞬间听出这就是初晓。
闻知惊讶，“初晓，你变成鸭子了？！”
他侧身通过开了一半的门，绕到门后面才发现初晓脸朝下躺地上，似乎死了一会儿。
“初晓？！”闻知顿时什么玩笑的心思都没了，伸手刚碰到他的手，就被烫了一下。
“初晓！”闻知把他翻过来，才发现他现在的脸比昨天晚上还要红上一倍。
闻知无比后悔没早点过来。
也是，一个宿醉了一天的人，发过去的消息也没回，他怎么就没想到是出事了呢？
现在已经是晚上，闻知没有刘叔的电话，而且就算有，再等一会儿，初晓都快烧死了。闻知冲进房子里面，找了件厚衣服给初晓裹上，紧接着又把人搬到他背上，一边往外走一边喊，“初晓，初晓，别睡，别睡，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初晓迷迷糊糊的，脸在闻知的背上动了动，双手搂住闻知的脖子，“……有吧。”
闻知松了一口气，还有意识就好。
“是谁？”闻知为自己的聪明点赞。
背上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没事没事，就算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闻知说，“发给你的视频看了吗？喜不喜欢？”
“……不喜欢。”很嫌弃的语气。
闻知怕他晕过去，绞尽脑汁跟他聊天：“你的孩子们呢？喜欢吗？”
“什么……孩子？”初晓说。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没有。”
“喜欢的人？”
“……”初晓不肯说。
“喜不喜欢学习？”
“不喜欢。”
……
一路说着话，把人带到村头诊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