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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当然是 只要保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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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没离开,背抵着初晓房间关着的门,惊魂未定往外喘气,脑海中,初晓亲他脸的场景清晰无比,闻知稍微晃了一下神,甚至能感觉到初晓柔软的唇贴在他的脸上。
闻知余光瞥到自己不知何时抬起的手,指尖正正好好落在初晓亲他的地方,他当即被烫了一下,两只手放到身后紧紧的握着。
他颓然坐下,一时茫然。
好朋友,真的能这样吗?
闻知想起上次看到的两男人封面,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同性者,在……在接吻。
闻知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久久不动,后面又觉得初晓的动作没这么露骨,应该……
他咽了咽口水,应该不是吧?
闻知找出手机,找到秦清逸的微信,生怕自己后悔似的,打下一行字发出去。
闻知:你亲过朋友的脸吗?
秦清逸似乎刚好在玩手机,消息刚发出去,没半秒就收到回复,“亲过啊。”
闻知晃了下神,问:“是正经朋友吗?”
秦清逸丢了条语音过来。
“当然是正经朋友。”秦清逸没好气道,“上次跟别的学校打篮球打上头,赢了逆风局,队里有个人特别激动,把我们所有人都亲了一遍。”
闻知盯了屏幕许久。
提起这件热血事,秦清逸正准备好好跟闻知讲讲,就见他发过来一个字:“哦。”
秦清逸顿时没了兴趣,又想起闻知刚才的问题,“怎么,你有朋友也亲你了?”
闻知想到初晓……刚才的吻。
他莫名耳热。
闻知随意搪塞过去,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虽说朋友之间亲一下脸很正常,但真要转身进初晓的房间,闻知又迈不开腿。
在门口蹲了近一个小时,闻知终于从地上站起来,但因为蹲的太久,起来的时候踉跄一下,压着门把手的时候往下一按,房门就开了。
里面还是闻知离开时的模样,他想起自己说要回家的话,刚准备解释,就发现床那边半点声音都没有。他轻手轻脚过去,见初晓躺在床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是白天醒着时未有的安静。
“……”闻知试了他的体温,以自己浅薄的生活经验,得出他已经退烧的结论。
“初晓。”闻知嘴唇轻动。
第二天早上,闻知差点睡过,在奶奶的念叨下,早餐都没有吃出门,刚牵着单车出院子,就看到院子旁一个脑袋冒出来,大清早的,闻知又没太睡醒,差点把他的魂吓出来。
“初,初晓?”闻知惊讶。
“为什么?”初晓鼻子有点红。
他半夜醒来就看到闻知给他发了消息,说是以后每天晚上帮他切好肉,就不跟他一起去学校了。初晓也发了这句话,却没收到回复。
于是他一大早就蹲在这里等闻知。
“什么为什么?”闻知有点懵,好半天才从初晓的神态读出他的意思,“哦,我觉得骑单车上下学挺好的,能锻炼身体。我跟你说,跟着你坐车这几天,我都胖了两斤,得好好减减了。”
初晓猛然抬头,一贯冷静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试探,“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吗?”
“没,”闻知哈哈一笑,“你想什么呢?就是我觉得挺久没骑单车去学校了,想试试。”
“是因为昨天晚上吗?”
“什……”
“昨天晚上,我对你做什么了?”
闻知看着他,莫名想起昨天的都呼吸很烫,唇贴到他的脸上……很软很……
他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没有没有,没做什么做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自己去学校了而已……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闻知推着单车打算绕过初晓。
“闻知。”初晓喊道。
闻知定住脚步,“我真的……”
“你说你只是心血来潮,那为什么要穿着秋裤去上学?”初晓不解道,“还是红色的。”
闻知低头,看到自己红红火火的秋裤。
“……”他想死。
闻知最后还是跟初晓坐上同一辆车,但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初晓,不知怎么一会儿就改了性,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两个人沉默到学校。
开车的刘叔察觉到他们俩的氛围,在闻知下车后,跟慢一步的初晓道:“阿晓,你一个人在这里念书,能交到朋友不容易,要是有什么误会,趁早说开,别等到失去了再想着珍惜。”
初晓沉默一瞬,郑重道,“我知道了。”
一整天闻知跟初晓没有任何交流。其实有好几次,闻知是想跟初晓搭话的,但每次的头还没开,初晓不是在教人写题,就是在自己做题,本来闻知还想状似无意跟他提一提昨天的事,但后面发现就连随意跟初晓聊几句都做不到。
他带着满身疲惫去初晓家。
初晓在自家门口站定。
闻知刚想说话,就听到他开口:“上次切到手的伤已经好了,后面我会自己上网学怎么切菜,以后你不用过来了,我也不会再麻烦你。”
“那我们的交易呢?”
“我也帮你提升成绩了。”
“意思是,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嗯。”初晓微微垂下眸子。
“那太好了!”
脖子上的落下一只手,初晓还没来得及惊讶,脑袋就紧紧挨上另一个人的。
闻知搂着初晓的脖子,“我早就觉得咱们俩刚认识的那笔交易该结束了,那时咱俩不熟,互帮互助,谁也吃不着亏。但现在咱都是朋友了,没必要笔笔账都算的那么清楚。”
“……”初晓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之后,得到的会是闻知铺天盖地的质问,问他为什么单方面终止交易,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理他……在所有猜测跟设想中,闻知选了他从未想过的做法。
……或许不是选,是闻知只会这样。
“你不生气吗?”初晓难以理解。
闻知不明所以,“生气,生什么气?”
初晓见他眼里丝毫没有虚假,摇了摇头,“没,没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突然不想跟我一起去学校?难道你想跟我绝交?”
“怎么可能?”闻知语速飞快。
初晓打开门,回头看后面的人。
“进去说?”
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闻知摸摸鼻子,莫名局促。
“啧,怎么说呢?”
“从头到尾,慢慢说。”初晓冷静道。
“其实昨天晚上你发烧,莫名其妙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后面我问了秦清逸,他说朋友之间激动的情况下,是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闻知嘶了一声,“但我觉得你发烧的时候应该不太可能情绪激动……但也不太确定。我想着咱们俩上学下学,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半以上的时间咱俩都待在一起,可能待的太久了,容易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就想着我们俩先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他咽了咽口水,“就,就这样。”
初晓听完,沉默很久。
“所以,你不是想跟我绝交?”
“不是,当然不是。”闻知很快道。
初晓点点头,“昨天晚上我不是想亲你,是想跟你说一句话,但不知怎么凑的太靠前,脑袋又晕了一下,嘴巴就落到你的脸上。”
闻知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初晓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呢?就算喜欢男人,介绍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能看上他呢?
“你想说的是什么?”闻知坏了一整天的心情,霎时阳光明媚,整个人差点没亮死人。
“我喜欢你。”
“……”闻知死了。
“你,你说什么?”闻知从来没想过,他正值青春的年纪,居然一而再再而三怀疑自己的听力。而始作俑者,居然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初晓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说,我喜欢你。”
“哈哈……”闻知假笑两声,“这一定是你从哪学来的整蛊话语是吧?”
“不是,”初晓问,“我认真的。”
“这个……也是整蛊话?”闻知道,“该说不说,你学的还真有水平,差点唬到我。”
初晓皱眉,“你觉得我的真心话很可笑?”
初晓的真心话当然不可笑,但要是当真话听,可笑的就轮到闻知了。
闻知静默半晌,说:“我是男的。”
“两个人互相喜欢,在一起的人不是性别。”初晓说,“那天你看到了,封面。”
“可那是小说。”闻知语速很快说完,对上初晓的眼神,不自觉弱下声音,“我们是现实。”
“现实也有。”初晓意有所指。
“我……我知道,你也说过的,”闻知一下下摩挲手指,“就,就那个断袖之癖嘛。”
“没错。”
“可,可我也说过,”闻知试图跟他讲道理,“要是你真喜欢我,我会很……为难。”
“但喜欢是忍不住的。”
闻知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初晓他神情紧张的,恨不得钻个地洞藏起来,安慰道,“我只是跟你表白而已,你答不答应都没关系,也不用感到有负担。”
怎么可能没负担?
闻知现在感觉自己是天大的罪人。
“不,不是……”闻知如坐针毡道,“你怎么就确定自己喜欢我了呢?万一是错觉呢?”
“不会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那……那你别想了,行不行?”闻知看初晓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忙不迭找补道,“或者咱俩就在一起,纯在一起,就朋友跟朋友在一起。”
“好。”初晓说,“可以。”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两个人仿佛都被点上哑穴,并肩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良久,还是闻知先忍不住。
“你……你到底为什么会认为你喜欢我呢?万一,万一就是看我太讨厌了,以为见着我心里心里很生气,心脏一直跳,是心动呢?”
初晓盯着闻知。
闻知被盯得心虚,“呢?”
“不会。”初晓收回眼神,“你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我会不舒服,会想去买条手链回来,把你的手脚都绑住,然后关在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的小黑屋,只有我一个人能见到你。”
闻知从来不知道,初晓英俊潇洒的脸庞下,竟然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啊,是……是吗?”
“对。”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初晓意外,“你希望我这么做?”
“没,没有。”闻知除非是嫌命长了,才会希望他这么做。他如实道,“好奇。”
“犯法。”初晓言简意赅。
“啊?”闻知没明白。
“非法囚禁,犯法。”初晓解释道。
“啊,哦。”闻知如梦初醒道。
又安静一秒,初晓再次开口。
“其实,也是怕你不愿意。”
初晓对上闻知还没缓过来的眼,“一个微信名是风的人,应该很喜欢自由吧?要是长久的把你关在一个地方,你肯定不会开心。”
听起来似乎很为他考虑。
同样也让闻知不知所措。
“……”闻知第一次想闪现离开。
“你,你会自己下厨了是吗?”闻知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特别生硬转移话题。
所幸初晓并不在意。
“嗯,你教我的我都会了。”
“那我现在去帮你切菜?”闻知实在不想坐在这里跟一个喜欢自己的男性朋友尬聊。
“你上次帮我切的还有。”看到闻知眼里的茫然,初晓解释道,“前两天我没在家吃。”
闻知了然,“特别是昨天,你压根没吃对吧?”
在地上躺了一整天的初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很爽快承认:“对。”
“我跟家里说今天回去吃饭,既然你已经学会做饭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初晓把闻知送到门口,在闻知即将离开之时,急匆匆喊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是。”闻知尽量稳着步子离开。
后面的日子,闻知跟初晓的相处方式几乎没变,只是从来没主动接触过后者,就算是写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肘,也会像碰到燎原的火一般,飞速躲开,非常有分寸感。
闻知想,只要保持一种相对的距离,他们两个就可以这样一辈子,只做普通朋友。
但就算是有证的结婚,也不能保证感情没有裂痕,两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一辈子保持同一种距离,不远不近,一直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