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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没意见 具体哪里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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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陌生人,又像朋友那般相处了几个星期,比关系转换来的更快的是假期。
假期之前是雷打不动的考试,而在考试之前闻知已经把所有用不到的书搬回去,最后一场考试过后,回到班里领了寒假作业,闻知收拾好东西习惯性等初晓,秦清逸就转过头来。
“知哥,这一别,接下来一整个寒假都见不到了,明天我约了班上几个同学要去看电影,你去不去?”秦清逸抱着自己的书包。
“什么电影?”
“《不见春》,名字够文艺吧?”
“讲什么的?”
“青春恋爱,听说主角挺帅的。”秦清逸嘶了一声,“刚好我们也青春,去瞧瞧?”
闻知没有思考看向初晓,“明天班里几个人一起去看电影,你去吗?”
“去。”初晓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秦清逸在门口看到一个人,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着急,从椅子上起来,“怎么样?去不去?”
“我跟初晓都去,几点?”
“还没买票呢,微信上聊。”秦清逸起身,“就这样就这样啊,我妈来找我了,明天见。”
“明天见。”闻知跟初晓异口同声。
闻知给过初晓建议,让他去班上多交几个朋友,但初晓没听进去,每天除了给过来问问题的人讲题外,从来不主动跟人交流,而且就算给人讲题,也是用最简单的方法,讲完就算。
对方对初晓的感激之情增了不少,彼此之间的友情倒是一点产生的迹象都没有。
友情上没有进展,感情上进展倒是挺大,不过是呈断崖式上涨,断崖式下跌。初晓长得不错,成绩还行,人品方面又没有缺点,几乎每天都能在桌洞里找到别人精心写就的情书。
不过初晓从来不看,有时候闻知探过头来,还会问闻知要不要。
闻知当然不要。
初晓转头就撕了情书丢掉。
闻知问他,“这么狠心?”
“直接丢垃圾桶,可能会有人看。”
万一写信的人在信件的最后署名,那不出三日,估计全校的人都能知道那人的写情书事迹。
那时闻知不知在想什么,有感而发说了一句,“撕了丢也可能有人拼起来看。”
再然后初晓就带回去撕了再丢。
此时此刻,闻知背上书包等初晓。
上次在初晓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两个虽然每天上下学坐同一辆车,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比以前隔开很多。每次一上车,两个人都很默契的坐在左右两边,中间能放下两个闻乐。
不仅如此,除了一些必要的打招呼交流外,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话题。闻知心说这样挺好,可每次偷偷看向初晓,见到对方冷淡的模样,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就好像,他们两个的关系又要变成闻知遇到过的,从朋友变陌生人一般。
这种事情他遇到的很多,但这次不知怎么,分外不甘心。闻知偷看初晓的次数更多了,发现他没有跟自己绝交的迹象,才稍微放心。
“走吧。”初晓站起来。
从上次把话说的太开之后,那个周末初晓就自己学会了切菜,婉拒了闻知的帮忙,而闻知也失去了去他家的理由,每次车子一停,两个人都是说声再见之后各回各家,直到要上学的第二天早晨,彼此之间都没有任何交流。
闻知从车上下去,正准备说再见,目送他打开车门的初晓就开口道,“去我家玩吗?”
时隔几十天,再次坐在初晓家里的沙发上,闻知不知怎么有点局促,背着书包看初晓也不是,看这里的环境也不是,焦躁的很。
初晓看出他的不适,“不想待在这里的话,你先回去吧。”他放下书包,“我以为就算你不喜欢我,对我也有朋友之间的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我给你的只有不舒服。”
“不是。”闻知急匆匆道。
初晓抬了抬眼,“那是什么?”
“我,我想跟你做朋友,就那种只有友情的那种好朋友。”闻知眼里第一次带了乞求,“……你能不能别喜欢我了?”
“闻知,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我,我知道。可……”闻知面露纠结,“可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喜欢我了好不好?”
见他真的很为难,初晓叹了口气,“好。”
闻知惊讶,“真的?”
“我会尝试。”初晓举起手机,“刚好后天我以前的同桌说要来找我,在我这住几天,这段时间我们俩先别见面,我试试能不能不喜欢你。”
“……好。”闻知忽然有些难受。
明明知道感情是不随人意愿转移的,他居然要求喜欢他的人不要喜欢他,真是太过分了。
但初晓已经这么说了,闻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然衬得他更不是人。
一场谈话,不算愉快结束。
晚上七点,闻知吃完饭还没洗澡,就发现自己被秦清逸拉到了一个六人小群,除了他跟秦清逸初晓外,还有黄晓霜,吴信,钟易,前面一个是数学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后面两个就是班里的普通同学,闻知大致知道他俩分别是谁。
秦清逸:早上票比较便宜。
钟易:有多便宜?
秦清逸:早上二十,中午四十五,晚上七十五。
钟易:那就早上吧。
吴信:那就早上吧。
黄晓霜:那就早上吧。
闻知切微信问初晓,“你想什么时候去?”
初晓没有回他,却在微信群发言。
初晓:那就早上吧。
秦清逸跟票:那就早上吧。
秦清逸艾特闻知。
闻知:行。
这个字发出去,初晓才回他说,“都可以。”
不知怎么,闻知心里很不开心,就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他搞丢了,现在东西属于别人,而他只能远远看着,不能像以前那样占有。
想了想,闻知又觉得不合理。
初晓不是他的东西。
不同的,不同的,他在心里强调。
闻知回了初晓一个笑着的表情包,对面似乎把这当成一个结束语,并没有特意回复。
闻知捏着手机半晌,感觉心里堵得慌,他把手机随意一丢,一头扎进浴室。
洗了个温水澡出来,闻知感觉心里冷静了很多,躺在床上,却又是初晓的脸。
……
他闭上眼,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闻知推着摩托车出门,刚好看到不远处的初晓从房子里出来,院门口停着一辆车,是刘叔常开的那辆。
他们两家隔的距离不算近,只是远远能望到那边。闻知其实不确定初晓有没有看到自己,只是见初晓望了一眼这边,就低头掏出手机。
闻知下意识一摸口袋,拿出手机时,看着黑漆漆的屏幕,笑自己一惊一乍,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去,就见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初晓:等等。
闻知思绪莫名,真的没走。
看着出去,紧接着被车子挡住,再然后车子启动,换别人会以为初晓在耍他玩,闻知却固执等在原地,在车子驶离后,看到初晓的身影。
他刚从遮挡的院墙后走来,步履一点点加快,最后跑到闻知面前站定。
他看着闻知的车,“搭我一程?”
当然是可以的。
闻知拿了头盔给他,“早上这么冷,不让刘叔开车载你,偏要坐我的摩托干嘛?”
“车子坐多了,偶尔坐坐摩托换换口味也不错。再说前面有你挡着,”初晓把头盔戴到头上,“再大的风被你挡上几成,也不会太冷。”
“这么说,我还做上你的防护盾了?”
“可以这么说。”初晓坐上后座,很自然抱着闻知的腰,“我准备好了。”
闻知心说,你准备好了,我还没有。
那抱在他身上的手,跟刚烙红的炭似的,烫认的紧,无论闻知怎么逼自己都无法忽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车子久久不启动,初晓问:“怎么了?”
“没事。”闻知拧油门。
虽然已经八点多,但浅黄色的太阳还没有铺满整个大道,略显萧条的风刮过,在人的骨子里留下一点寒意,车子启动后,萧条的风几乎成倍增加,猛地扫过人身,似乎想把人的灵魂一股脑全部刮出来,顺便把骨子里的血冻上。
闻知戴了口罩,戴了手套,但还是有点顶不住这猛烈的风,脑袋也冻得有点发晕,但就算如此,也没办法忽略身后的人。
初晓抱着他的腰,脑袋抵在他的后背,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距离,紧紧贴在一起,只隔了彼此的衣服,闻知认真听一听,似乎还能听到初晓平稳的呼吸——闻知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闻知。”初晓的声音被风碎开。
“啊?”闻知这次真听不大清。
“没事,我就想喊喊你。”
初晓这句话说的并不大声,但不知是玄学还是什么,闻知听得格外清楚,“你想喊就喊呗,反正喊我名字又不收费。”
初晓笑了一声,“闻知。”
“哎。”
到了地方,闻知整个人都快成冻人干了,哆哆嗦嗦抖了抖身子,不断的搓着手,又用冷冰冰的手去搓脸,紧接着双手被人握在手心。
初晓:“帮你暖暖。”他垂着眼,脑袋低着,神情专注的模样,格外吸引人。
闻知别扭:“啊……谢谢啊。”
直到把闻知的手搓得稍微有点人的温度,初晓才把手拿开,闻知刚想道谢,就见初晓刚撤了一半的手,突然朝着他的面门而来,又突然拐了个弯,在他的脖子那儿落下。
“嘶……”闻知被冰了一下。
初晓不算幸灾乐祸,但也没好到哪去,狡黠一笑道,“不是我不继续帮你,我的手也冷了。”
闻知把兜里刚拽下来的手套递过去,“要戴上吗?还有点温度,能暖暖。”
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初晓很快道,“不用。”转身看着面前的商场,“其他几个人呢?现在几点了?我们来早了还是来迟了?”
“八点五十五,比约定的早五分钟。”闻知瞧见前方有个比较眼熟的身影,但却不是他们六人群里的任何一个人,“陶宛白?”
前面的人转过身来,“闻知?”
陶宛白也是他们班的人,不是什么课代表之类的班干部,是闻知这一组的组长,每天早上只要有作业,必从开头到结尾来催一遍。
她今天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带着暖黄色毛茸茸的帽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你在这干嘛呢?”闻知问。
“看电影。”陶宛白说,“昨天秦清逸说的时候就想来了,但我妈过来找我,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后面找了晓霜,她把我拉进了你们群。”
她说着有些疑惑,“这些我昨天晚上就在群里发过了,你不知道吗?”
“我开免打扰了。”
“这样啊。”陶宛白了然点头。
“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吗?其他人呢?”
“我八点半来的,没看见他们。”
闻知惊讶,“这么早?”
“还好吧,我八点半来到这儿,”陶宛白伸手一指斜后方的饺子店,“去那吃的早餐。”
闻知偏头看初晓,“你吃早餐了吗?”
初晓摇头,“没有。”
“能接受外面的店铺?”
初晓纠结半秒,“可以。”
闻知叫初晓在这等着,自己去包子铺买了包子,没原路返回,又拐到超市,最后拿了几包饼干回来,另一只手还抓着咬了一半的包子。
“喏,早餐。”闻知把饼干塞初晓怀里。
“谢谢。”初晓纯拿着,不吃。
闻知又掏了掏口袋,找出一瓶牛奶,“单吃饼干噎得慌,你搭上这个吃。”
“我不喝纯牛奶以外的奶。”
闻知又掏另一个口袋,“喏,纯牛奶。”
“谢谢。”初晓插了吸管,刚准备喝,就被闻知拦了一下。闻知咽下嘴里的包子,“空腹喝牛奶对身体不好,先咬几口饼干再喝。”
“我不想吃饼干。”
闻知气笑了,“那你想吃什么?”
“你的是什么包子?”
“肉包,还有一个菜包,你要吗?”
“我要菜包。”
“行。”闻知三两下把另外半个包子解决,把袋子连同里面剩的包子给他,余光瞥到一脸“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的陶宛白,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我们两个都没吃早餐。”
“没关系,没关系。”陶宛白收拾好情绪,摆摆手,随便指了个方向,“这里信号不好,我去那发消息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好。”闻知跟初晓没意见。
陶宛白头也不回离开,心里止不住犯嘀咕,她不是没见过好朋友的相处模式,闻知跟初晓的其实和她见过的差不多,大半总觉得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