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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很开心 那就好,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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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的朋友来了,接下来几天都没有找过闻知,明明一切都在闻知“让初晓多交朋友,认识到他不爱自己”的计划下,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仅如此,还郁闷的紧,就连平时最喜欢玩的手机也失去趣味性,每天除了坐在院子里发呆,就是抱着一片空白的寒假作业发呆。
“啊……好无聊啊……”院子中央,闻知把刚写了一个字的寒假作业摊开放到脸上,仰头对着天空,好一通不自在。脑子里都是初晓,初晓,初晓,初晓,初晓……站着的,坐着的,跑着的,说话的,安静的,睡着的……
他闭了闭眼,终于视死如归掏出手机,在连续几天没有半点动静的好友聊天框,点了输入栏却不知道发什么,盯了半晌,等到手机熄屏了,也没打上一个半个字。
“哥,你干嘛呢?”闻乐同学早已放假,但寒假作业连半成都没写完,被她哥强制剥夺看电视权利,附近几个小弟,又都有事,一大早坐在寒假作业前磨了小半页,见闻知一片愁容,特别义气丢了笔,过来关心她唯一的哥哥。
“做你的作业去。”闻知对几天不找自己的初晓毫无办法,但对付一个小学生还是绰绰有余,当即摁着闻乐对作业,自己又重新回到位置,掏出手机,盯着聊天框上方的“初晓”两个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摁灭手机,却不知怎么手滑按到了输入键盘。
他心里一急,原本想把键盘点一下,却点到了一个“z”,另一个手指又滑到发送。
于是,停留在很久以前的聊天页面,突然冒出了一个新鲜出炉的未知含义字母“z”。
闻知正想撤回,初晓却已发了问号过来。
闻知:手滑了。
初晓:找我有事吗?
闻知硬着头皮打字:手滑了。
初晓:我们已经很久没聊天,我又不是你的置顶,除了你的手上抹了油,应该不会手滑到恰好点进跟我的聊天框,还给我发消息。
闻知: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的置顶?
初晓:那我是吗?
闻知:……不是。
初晓:现在知道了,不是。
闻知服了,“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他一般微信不给人发语音,但想着都是线下见过的人了,发一发也没什么,就发了。
初晓也回了条语音过来。
“回去了。”
闻知稍作惊讶,翻过头去看了看闻乐,发现她正不亦乐乎玩手指,做贼似的,在自己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而后又做贼似的偷看。
闻知:你还喜欢我吗?
初晓:你要我跟你表白?
闻知当时慌了神,赶忙打字:不是不是,就想确定你的情况是不是跟我之前说的一样。
初晓:不是。
盯着这两个字,闻知搞不明白他说的“不是”,是跟他之前说的情况不一样,还是不是他之前说的那种情况。
但继续问下去,又显得闻知咄咄逼人,好像初晓喜欢他这件事,让他沾沾自喜似的。
闻知正准备扯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初晓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我要回家了。
闻知恍然想起,初晓只是暂时待在这里,总有一天要从这里离开,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他不知怎么有些伤感,但更多的还是庆幸。这里终究太偏僻了一点,容得下暂时歇脚的凤凰,却生不出能涅槃的凤凰。
闻知:好,注意安全。
初晓没再回复。
闻知走到门口,看到初晓家里来了一辆车,不是平常刘叔开的那辆,看着更贵一些。
车子安安稳稳停在院子里,闻知看到初晓拉着行李箱从房门出来,身后还跟着个没见过的男人,西装革履,看着成熟稳重,但初晓对他的态度却不太热情。那个男人在后面说了几句话,初晓头也不回,只是稍微给了个眼神,就把行李箱留在院子里,自己打开车后面的门进去。
男人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打开驾驶座那边的门坐进去,很快车子启动驶离院子。
与此同时,闻知也收到回复。
初晓:到了告诉你一声。
闻知:好。
他更打不起精神了。
——
初晓放下手机。
初桦从后视镜看到他的动作,“跟谁发消息?”
“朋友。”初晓不想多说。
“以前的还是这里交的?”
“新朋友。”
“成绩怎么样?”
初晓脸上挂了一丝嘲讽,“我都被您‘贬’到这里来上学了,朋友成绩好不好又怎样?”
“你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初桦一阵心累,“要是你能早听我的话,安分点,我也不至于临近年关还要过来接你回去。”
“刘叔可以接我。”
“人家不用过年吗?”
“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家里有车,弄那么麻烦干嘛?”
初晓不耐,“那我可以不回去。”
“过年,你不跟家人一起过,你还想跟谁一起过?跟和你打架的那些人吗?”
初晓不说话了。
或许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太重,说出来的话也太难听了一些,初桦语气稍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跟成绩好的人打交道,对你的成绩有帮助,对你以后的前程也大有裨益。”
“成绩?前程?这些就这么重要?”
“当然……”初桦话还没说完,就被声音陡然变冷的初晓打断道,“比我妈还重要吗?”
初桦沉默几秒,“要是你妈还活着,她一定跟我一样。”
“你不是她,她也不是你。”
本就不算好的氛围,一下到了冰点,直到车子停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初致呢?”初晓回到家,却没看到那个想见又不太想见的人,有些疑惑。
初桦从他后面过来,手里还拉着他强行要帮初晓拿的行李箱,“学校。”他把行李箱放下,淡淡的瞥了初晓一眼,略有不满,“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前的学校放假很晚。”
“哦,太久了,忘记了。”
初桦不满,“这种事情都能忘记,那书本呢?那知识点?要是都忘记了,考试怎么办?”
“交白卷。”初晓拉过行李箱,“或者你需要背弃底线,靠作弊取得成绩的优秀儿子,我也可以满足你这个新年愿望,尝试一下。”
“初晓!”初桦气得慌。
“累了,睡觉去了。”初晓上楼。
初致没回来时,初晓想见他,又怕见他,处在一个特别纠结的状态里,但真见着了人,所有的纠结与为难,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兄弟好久不见”的感慨,两个人抱了抱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彼此,初晓就揍了初致一拳。
“你哥我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也不说发个消息什么的慰问一句,真是白疼你这么大,一点心都不带往你哥这边偏的。”
初致嘿嘿一笑,“哥,这不是你离开的太巧了吗?我一直在上课,没手机。”
“上课,没手机?”初晓完全不信,“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三岁爬树,七岁带着几万块红包钱去网吧包夜,一个星期七天,就算学校天天带着金属探测仪,也能徒手凿墙,在自己宿舍位置上弄个‘暗格’的人,你跟我说没手机?”
“哎呀,哥,我给你扯了个理由,你顺台阶就下了呗,非要我说实话干嘛?”
“不说实话,说假话是吧?”初晓没好气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整些没用的东西。”
“那你不也没来找我?”
“走的是我,我找你干嘛?”初晓无语,“总不能两眼泪泪汪汪给你发微信求安慰吧?”
“为什么不呢?”
初晓来了兴趣,“要是我真这么做?”
“那我就算是把裤衩子卖了,也得带着你一起出国读书去。”初致说,“谁叫你是我哥呢?”
他无奈,“就当我爱吃亏呗。”
听到这里,初晓知道,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已经得到了他心里最想要的答案。
初晓摸摸他的脑袋。
“行,没白疼你。”
“那可不。”初致得意洋洋。
他又问,“对了,哥,你在那有没有找到什么新的朋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有啊。”初晓笑说。
初致扯他的袖子,“快跟我说,快跟我说,我都缺席你好大一段经历了,必须告诉我!”
两兄弟在房间里,一方说完自己的经历,另一方也分享了自己的趣事,不知不觉两个小时都过去了,初致还非常精神,“所以说,跟你这一趟不仅交到了朋友,还学会了做菜?”
“是啊。”初晓想到了闻知,心说你哥能耐着呢,朋友交到了,才做会了,还爱了男人。
“真好。”初致感慨。
“那你呢?”初晓忽然问。
他摆脱了初桦的监视,但初致没有,他一个人在满是监控的学校,在高压下生活,就算放假回家,等着他的还是初桦铺天盖地的管控,在没有自由两个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初致闻言,定定看了初晓很久。
初晓重复一句,“那你呢?”
“我还年轻,不急。”初致说,“我没体会到的东西,等着哥你长大后带我去看。”
“好。”初晓郑重道。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闻知觉得,过年没别的事,逃不开也离不掉的就是打扫房子,不是像平时那样扫扫客厅,拖拖地,是把整个房子内外,所有碰得到的地方全部打扫一遍。
闻知拧干毛巾,从顶楼扶手到一楼,全部擦了一遍,然后是更艰巨的内容——把扶手以下的部分,包括各种镂空部分,全部擦一遍。
两根手指用毛巾盖住,摸过镂空部分,看上面沾了水就行,紧接着把底下剩下的部分全部擦过一遍才算完,闻知弯着腰擦了老半天,全部擦完的时候,腰痛的不行,感觉自己快升天了。
“阿知,记得把窗户也擦了。”拿着扫把路过的奶奶说。
“好。”闻知尽量提起精神。
窗户上的玻璃好解决,难的是卡窗户的缝隙,蜘蛛网、瓜子壳、稻谷壳……什么都有,甚至还有部分黑了硬掉的泡泡糖残渣,特别恶心。
闻知换了五盆水,终于勉强弄干净一处窗户,而家里还有至少五处窗户等着他。
这到底是过年,还是劳动节编外版?
要干的活比劳动节还多。
一处窗户擦完,闻知已经死了一半,指尖沾着遇水黏糊糊的蛛网,心想等以后发达了,就找人搞卫生,他一定要翘着脚歇着,半点活都不干。
俗称,享受。
贫穷的闻知,对财富的向往,前所未有强烈。
剩下几处窗户擦完,闻知回到院子里,屁股还没坐热椅子,闻乐那个纯享福的玩意,炮弹一样把自己射过来,在闻知怀里降落。
“奶奶做饭了吗?”闻知问她。
闻乐摇摇头,“我想吃火锅。”
闻知皮笑肉不笑,“你想不想吃你哥?”
闻乐摇头,嫌弃道,“你臭。”
伸手狠狠摸过她的脑袋,闻知故作凶狠,“家里有什么你吃什么,开学要是不及格,你就吃你哥的脚趾甲去。”
闻乐抗议,“我不要。”
“不要就饿死。”闻知已经走到门口。
“饿死就饿死,哼!”闻乐硬气道。
过年意味着团圆,意味着相聚,打扫干净卫生,该回来的人也快回来了。
闻知的妈妈放假早一点,年前五天就回来,赶上打扫卫生的尾巴,把院子扫了一遍,还洗了碗柜里所有的碗筷。
林簌系着围裙,“闻知,把厨房的大锅洗干净,过年煮菜用。”
他家里有两口锅,一大一小,小的架在煤气灶上,平时炒菜用,大的架在灶上,过年人多,用起来更方便,可以炒更多的菜。
“哦,好。”擦窗户擦楼梯累着的腰还没好,闻知慢悠悠进了厨房,继续弯腰清理大锅。
年前第三天,闻知的爸爸闻建军回来了。
劈里啪啦的鞭炮响起,很快到了除夕这天。
遗憾的是,就算是过年,闻知也没办法歇着,洗菜、切菜埋头干,除了炒菜这种大活,所有零散的活,全落到他身上。
虽说闻知早已习惯,但每次干活的时候,抬头看到闻乐翘着脚,几乎把桌子上所有的饼干、糖果都搜罗一空,最后吃着柚子蹲着看他,闻知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想给全世界一巴掌。
一顿年饭,跟往常毫无不同,闻知看着多了几条新年祝福的微信,心想终于有理由了。
打开跟初晓的聊天页面,迫不及待挑选了很多条新年祝福发过去,还有一条很郑重的“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闻知攥着手机,看着聊天页面半晌,又觉得不够,发了个“新年快乐”的红包过去。
比领取消息更快弹出来的,是初晓发的“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我想你了”。
闻知耳朵烫了个彻底,但或许太久没见,思念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吹出来,他头脑一热,发了句“我也是”。
信息刚发出去,闻知就后悔了,想撤回,却又觉得不合适,正纠结着,忽然看到对面发了句“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
想撤回的指尖原地打了个转。
下一秒,一条消息发出。
来自闻知。
那就好,新年快乐,要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