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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捡垃圾 今天要宠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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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回去找初晓。
“我家里人答应了。”闻知说，“那这几天中午跟晚上我都在这里做饭，和你一起吃。中午时间紧，我就待在你这里不回去了，行吗？”
“可以。”初晓说。
中午天热，他们两个都穿着学校秋季校服，闻知里面穿了件黑色长袖，左胸位置还有一只坐着的灰色小熊，初晓是纯蓝色长袖，或许脸很牛逼，跟蓝白校服搭在一起，竟也不显得突兀。
闻知跟初晓并排坐在车上。
闻知看初晓又闭上眼，“你很困吗？”
驾驶座的刘叔往后瞄了一眼。
“没。”初晓声音有些低，“有点闷。”
“那就把车窗打开啊。”闻知说着，摁了一下自己旁边的按钮，车窗下滑，灌进来风。
初晓睁开眼，“你不是怕冷吗？”
闻知微怔，原来他是为了他才……
“没事，中午不冷。”
“嗯。”初晓看向窗外。
“其实……”闻知看着初晓的侧脸。
“嗯？”初晓侧了侧脸。
“其实早上也能开窗，”闻知说，“我穿的很厚……你看过的，裹了很多，不怕灌风。”
初晓继续看窗外：“知道了。”
闻知看着他，莫名觉得初晓很孤独，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这一车三个人，虽说安静了点，但有他那么大一个人坐在初晓身旁，他怎么会孤独呢？
那应该是……落寞？
闻知心情莫名有些不好。
下午的课不错，一节数学两节语文，闻知没睡午觉，撑着精神上完数学，下课铃一响，倒头就睡，后面那节课还是被初晓叫醒的。
也不知这下课十分钟是不是进入了深度睡眠，闻知醒过来就感觉浑身舒畅，瞌睡虫全部跑没了，连带着看讲桌上胖乎乎的语文老师，都觉得他的啤酒肚地中海赏心悦目了不少。
初晓等他醒神完毕才道，“你的数学基本上只背了书本上的公式定理，但不会运用。语文把握不好重点，选择题失分严重。剩下的三门选科水平参差不齐，最差的物理估计得从头学起。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英语，你完全没背单词，选择题全是蒙的吧？作文全是小学词汇。”
“我……”
闻知摸了摸鼻子，“对。”
初晓呼出一口气，“像你这种情况，要是在我以前的班里，我只会给你六个字。”
“什么话？”
“重新投胎去吧。”
闻知不耻下问，“那现在这个情况呢？”
“……”初晓看着闻知欲言又止，就像明知面前是一坨屎，却没其他地站，想破口大骂，却又看到前面贴着禁言的牌子，有苦说不出。
半晌，初晓道，“好好学习。”
看初晓似乎放弃挣扎，闻知噗嗤一笑。
然后，就被语文老师提了起来。
“闻知。”语文老师名叫秦正，跟秦朝的君王嬴政颇有渊源，故得学生尊称“语始皇”。
简称，“语始”。
闻知身体一僵，站起来。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对我讲的课很不满。来，你给我翻译翻译这句话。”
语始上课喜欢用ppt，现在偌大的屏幕上只有一句黑字：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
闻知看过这里的翻译，站起来的时候，说话有些磕巴：“秦始皇去世之后，他遗留下来的……威势，仍然……震慑着边远的地区。”
“这次就先放过你，坐下吧。”语始还算满意，“要是下次又在我的课上偷偷讲小话不告诉我，就罚你抄课文，长的一遍，短的两遍。”
闻知点点头，坐下后心脏还在狂跳，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连初晓在他耳边说话都没理。
课上了一半，闻知才转过头去。
“你刚叫我干嘛？”
彼时初晓正在写题，闻言看都没看闻知这边，从桌洞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英语背高频1500词，只记意思，阅读定位原文，作文背万能句型和替换词。数学只练基础中档题，按题型总结步骤，选择填空用特殊值或者排除法。语文选择题逐句比对原文，警惕绝对，文言文背高频实词虚词。物理只学必考模型，比如受力之类。其他两科，抓高频考点和思维导图。具体每段时间该怎么做，按照这张表。”
闻知惊讶，“这是你说过话最多的一次。”
初晓把纸放他桌上，“要是你教会我做菜，还没有学会这些，你就可以去捡垃圾了。”
闻知觉得，有时候初晓不说话也很好。
他拿过那张纸扫了两眼发现，初晓写在上面的安排，跟他刚才说的很有联系，早上背单词和语文实词虚词，中午专攻数学，下午是物理，晚上是练题，数学，英语，语文，都练。
闻知看着这张表都觉得累，“那什么，我其实不要求成绩跟你一样，所以……”
初晓打断道，“所以才这么简单。”
闻知僵了一下，“。”哈？
初晓：“以你的基础，要是想考得跟我差不多，从现在开始拼命，不多，三年就行。”
闻知捏着纸，“不不不，我觉得你现在给我定的目标就特别好。”他笑了一下，“学习嘛，还得人学，学死了就不好了，对吧？”
拼命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初晓不明显弯了下唇，“嗯。”
他在桌洞里翻找一阵，找出一本封面崭新，里面却有明显翻折痕迹的书递给闻知，“你的文言文翻译还行，现在可以不听，看这个。”
“这是什么？”闻知拿过来。
“文言文高频词汇。”初晓看了眼讲台上的人，“上语文课学习语文比较合适。”
闻知拿着书，半晌不说话。
初晓：“怎么了？”
闻知看着初晓，“你这话要是被讲台上的老师听到了，他准让你抄两遍课文。”
初晓理直气壮，“他不是没听见？”
很有道理的话。
闻知翻开他给的书，“行。”
只能说成绩不是一朝一夕能赶上去的，这句话特别的对，闻知拿着那本全是文言文，高频词汇的书，刚开始还能认认真真看几个，后面越看越困，觉得它们长得都差不多，再看到后面，这些字跟他混得特别熟，都开始在他眼前跳舞。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闻知只记得前面几个词的翻译。
“怎么样？”初晓问。
闻知看着他，生无可恋，“看了一节课的书，感觉自己对不起老祖宗，他们传下来的东西，我看着像会跳舞的天书。”
初晓皱眉：“你怎么看的？”
闻知指着书上一个字，“硬看。”
每个字除了对应的解释外，其实还有对应翻译的示例词句，闻知每行都跳着看，仅仅一节课就看了四页，进展飞快，很快就能看完。
初晓：“你只看它的意思？”
“是啊，这样快。”闻知本以为会得到初晓的夸赞，却见初晓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闻知后知后觉，“不……行吗？”
“当然不行。”初晓说，“后面的示例词句是为了让你更好的理解那个字的翻译，不是为了让这本书厚一点，显得你看书特别快。”
闻知老脸爆红，他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初晓帮他把书翻到第一页，指着左上角的第一个词说，“从这里开始看，别落掉事例词句。”
闻知闷声应，“好。”
忙活了一节课，等于白忙活。
闻知不伤心，闻知一点都不伤心。
初晓敲了敲书页，“欲善其功，先利其器。快点看，等会儿放学的时候我要检查。”
闻知偏头看他，“会不会太麻烦你？”
“你跳着那些词句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不会太麻烦我，而不是现在问。”初晓说，“我答应要帮你提升成绩，要是没提起来，四舍五入你算作是我夸大其词怎么办？”
“不会的。”闻知语气坚定。
初晓稍微感兴趣一点，“哦？”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就算只是把我每科都提了一两分，我都很开心了。”闻知语气有些颓丧道，“反正我生来就不是读书的料。”
他说完，认认真真看那本书。
“闻知。”
这是初晓第二次这么喊他。
“嗯？”闻知投了个眼神过去。
初晓看到他眼里的郁闷，“读书不是建房子，料子不分好坏，专看你够不够努力。就算你拼尽全力踮起脚尖，也摸不到上头的顶，但全力以赴过后，总能得到不错的答案。”
他顿了顿道，“只要你不放弃。”
闻知听完，久久不言。
初晓反刍了一下刚才说的话，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疑惑问：“怎么了？”
闻知一下笑开，“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说这么鸡汤的话，给人打鸡血。”
初晓沉默，他只是觉得闻知的样子很颓丧，自己作为他的一对一老师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又实在不会劝人的话，只能把初桦加工一下倒出来，没想到获得的学生评价这么难听。
他决定，以后都不说了。
闻知看他神色不对，一下慌了神，“我没有说你只会灌鸡汤的意思，只是……只是这一番话说出来不像是你的风格。”
初晓：“我是什么风格？”
“你应该说……”闻知想了想道，“你要是敢放弃，就脱下这身衣服捡垃圾去吧。”
这一番话戳中了初晓的心。
“你觉得我应该这样说？”
“呃……”初晓现在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闻知摸不准他的情绪，小心道，“应该是吧。”
“你说的对。”初晓说，“要是有我帮着你，你还敢放弃，就脱下这身衣服去捡垃圾吧。”
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即视感？
闻知“嘶”了一下，“好哦。”
初晓看他眼里的郁闷一扫而空，自以为自己找到了安慰闻知的话术。
他敲了敲桌子，“嗯，看书吧。”
初晓的话的确有用，闻知再看这本书，只感觉每次走神，都有一个塑料瓶追着他后面跑，喊他：“郎君郎君，冬日盛景好，来捡垃圾呀～”
吓得闻知半点神不敢分。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
闻知看着初晓，咽了咽口水，两个人静静的看了对方几秒，闻知一鼓作气，“来吧！”
初晓不知道闻知代入了什么，只是检查他的阅读情况而已，硬生生搞出视死如归的既视感。
初晓随意扫了两眼看过的内容，就把那本书搁置在一旁，“而。”
“表转折，却、但是。表承接：就、然后、接着。表修饰：连接状语和中心语。”
坐闻知前边的秦清逸本来都要背着书包走了，听到后面的声音转过来看，“知哥，大家都菜的好好的，你怎么能偷偷努力啊？”
“滚！”闻知翻了一个白眼，“你一个班级前十，纯天赋型的家伙，给我滚远一点。”
初晓看了秦清逸一眼。
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上语文课的时候，像身上长了蛆似的，只要老师一把头扭过去，不断去挤他的同桌，气得人家拿巴掌直拍他后背。
后面似乎被拍怕了，秦清逸安静到下课，又闹出一大阵动静。
彼时初晓不怎么上心瞥了一眼，好像是他往他同桌后背贴了贴纸，气得人追了他一个课间。
秦清逸朝闻知笑了两声，又跟初晓热情挥手，“学霸学霸，你好啊，我叫秦清逸。”
初晓：“我不是学霸。”
“啊，好，你叫小初是吧。”
“初晓。”初晓道。
“我这人吧，最厉害的跟对我好的人都有一种天生的敬畏感，你不让我喊你学霸，那我以后喊你晓哥……听起来有点奇怪，喊你初哥吧。”
“随你。”
初晓看向闻知，“下一个。”
闻知正要答应，又听见秦清逸道，“知哥，有条街新开了一家游戏厅，去不去？”
闻知有些心动，这种新开的店，里面的设备大多都是新的，玩起来特别爽。
他看了眼初晓，“不去。”
初晓向下弯的嘴角变得平直。
秦清逸不可置信，“知哥，上次那个老游戏厅翻新，你都翘了一节课去看，现在不去？”
初晓看着闻知，“翘课？”
闻知哈哈两声，“音乐课，后面罚扫了三天，抄了三遍乐谱，很快就翻篇了。”
初晓不置一词。
闻知不去，秦清逸却想凑这热闹，再三跟闻知确认，闻知都态度强硬拒绝。
秦清逸遗憾，“那我自己去了？”
“嗯。”闻知说，“再见。”
依依不舍看着他离开。
“走吧。”初晓说。
闻知讶异，“不检查了？”
“刘叔还在外面等。”初晓背起书包。
闻知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司机。
刚开始闻知还以为刘叔是他爸，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哪有父亲明明在这，却让儿子一个人呆一栋房子里，每天扮演司机角色的爸？
后面听了初晓对他的称呼，闻知才知道自己刚开始没喊刘叔“初叔叔”的决定有多正确。
只喊“叔叔”，能避免很多麻烦。
闻知家离得远，不用晚自习。他先把要写的作业全部塞进书包，后面看着桌上的书沉思。
今天要宠幸哪本书呢？
“文言文，数学习题，语文习题。”初晓斜斜站着，衣角差点碰到墙壁，垂着眼看闻知。
他看闻知桌上有这两科习题集，的和他以前写过一样的，题目都还不错。
“啊，好。”闻知慌忙找他说的东西，找到后丝毫不带犹豫，全部塞进书包。
背上书包，看初晓：“走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