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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评价 很奇怪,胸 ...

  •   围上围裙,后面的结死活打不上,初晓两只手的手指都快打结了,还没系好。
      闻知说做了这么多顿饭,也让初晓旁观这么久,是时候让他亲自动手试试。
      当然,闻知会在一旁指导。
      只是他还没启程,先折在系围裙这。
      “怎么这么慢?”洗好一只等会儿要用的碗,闻知扭头却发现初晓还在原地踏步。
      他走过去,两只手穿过初晓的腋下,给他在后面系了个结,松手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姿势很奇怪。
      他们靠得很近,闻知两只手在初晓后背处,远远看过去,就像闻知单方面抱着初晓一样。
      闻知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倒是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很僵硬,像个石头似的,一动不动,闻知挨得他这么近,甚至听不太到初晓的呼吸声。
      他赶忙后退一步,“抱歉,一不小心就……”
      “没事。”初晓语速很快,他转过身去,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转回来,“围裙系好了,下一步呢?”
      闻知走开的时候,偏头了,嘴唇擦着他的脸而过……初晓闭了闭眼,极力忽视这件事。
      “下一步下一步……”看初晓状态似乎不太对劲,闻知抑制住询问的想法,绞尽脑汁才想起来接下来要干什么,“下一步,切肉。”
      初晓拿着菜刀,小心翼翼使用。
      “对,就是这样。”闻知在后面说,“你刚开始学切菜,用不着太快,慢慢来就行。”
      “嗯。”初晓聚精会神。
      “像我们这种平时做给自己家里吃的,切肉没有那么多技巧,炒着吃就切薄一点,炖着吃就切厚一点,分时间长短,斟酌肉的大小。”
      初晓在学习方面天赋异禀,无论是从小开始的语文数学等学科,还是长笛钢琴等乐器,基本上一学就被老师夸,此刻抓着刀,第一次深刻感觉到学习一件事有多难。
      这个菜刀拿在手里,他本意是想往前的,但不知怎么手一抖就往后,肉片本来是想切薄的,不知道怎么一下刀就成了厚的……
      初晓烦不胜烦,后面那一刀竟然没切下去,他一使劲,菜刀尖处落到了砧板上,他的手也被人从旁抓住,阻止他下一步动作。
      初晓扭头,看闻知神情有些慌乱。
      他意识到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闻知说:“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划破了?”
      初晓低头,看砧板上多了一滩猩红。
      是他的血。
      “摁着,别动。”
      初晓手指上包着纸巾,坐在沙发上看闻知走来走去,不放过每个角落找止血贴跟碘伏。
      “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不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闻知几乎快把地皮翻过来了,一无所获站在初晓前面,看到对方的脸,后面攻击对方智力的话,无论如何说不下去。
      或许出血挺多,初晓本来就白的脸,现在惨白惨白的,偏偏他本人又跟战败了的公鸡似的,耷拉着脑袋,垂着眸子,一副丧气样。
      看到这样的初晓,闻知除非现场给自己的心镀上一层铁,不然怎么也狠不下心骂他。
      初晓:“我转学那天刚搬过来。”
      得,搞的闻知不是人了。
      闻知挠挠头,猛然想起还有个地方没找,赶忙蹲下身子,在初晓身前的茶几桌下找到刻着红十字的医疗箱,“我靠,怎么藏这儿了?”
      顾不得感慨,闻知赶忙打开,仔细检查过里面的碘伏没过期后,又看了初晓一眼。
      “止血了吗?”
      初晓不是木头,闻知拿了几张纸的,叫他摁住伤口,期间血透出来的时候,他也换了几张纸重新摁着,现在已经不怎么出血,也不怎么痛。
      “没了吧。”初晓揭开纸,摁住伤口的那一部分已经被血染红,伤口附近全是乱七八糟干涸的血迹,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血液流出。
      闻知松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腕。
      “走,先洗干净再消毒。”
      那个菜刀又切菜又切肉,生熟不分,初晓的手指被那刀尖划伤,鬼知道里面有什么这菌那菌的,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设想的后果。
      还是消了毒比较靠谱。
      初晓被他拽着往前走,刚想说什么,就见前面的人站定绕到他身后,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初晓在洗手池前站定。
      闻知拧开一点点水龙头,确定流下来的水冲击不会太大,抓起初晓割伤的手往前,小心翼翼抓着那只流血的手,轻轻搓弄。
      此时闻知微微低头,初晓很轻易看到他乌黑的头顶,视线往下,又看到他认真的表情,看起来比上课的时候要专心多了。
      “好了。”旁边传来声音。
      初晓被牵着手往外走。
      他抗议,“我不是小孩。”
      “嗯,大孩,走吧,给你消毒去。”闻知习惯照顾事多的闻乐,哄孩子似的哄了一句初晓,牵着他的手却没松开,一直到客厅内。
      把初晓摁在沙发上,闻知抽了张纸巾,绕着初晓手指上那道微微泛白的裂口擦了一圈,然后用酒精蘸的碘伏,轻轻蘸在伤口上。
      “疼就说,不用忍。”
      碘伏擦伤口不会疼,而且喊出来的话,以初晓这个年龄未免幼稚,“知道了。”
      而后一声不吭。
      闻知放下棉签,给他贴上止血贴,“看看止血贴紧度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
      “可以。”初晓说,“谢谢。”
      “不客气。”闻知收了急救箱,放回去,从茶几桌上探上头来,还有些好笑,“你说这急救箱怎么会在茶几底下,方便急救?”
      “不知道。”初晓抿了抿唇。
      闻知看他兴致不高,“太疼了?”
      “不是。”初晓说。
      闻知在他旁边坐下,“那怎么不高兴?”
      “这道伤,妨碍做题,妨碍做饭。”
      “得了。”闻知看得很开,“就食指上贴了个小止血贴而已,抓笔抓锅铲什么的小事。这止血贴防水,只要不干长时间碰水的活,都没事。”
      不能长时间碰水,就意味着不能洗菜。
      初晓:“不洗菜怎么做饭?”
      “你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吗?”
      “那我用右手炒菜,写字。”初晓接受良好,“不过你教会我做饭之后,等我伤好了,可能还得麻烦你一段时间教我切肉。”
      “别教了。”闻知说,“反正你就住在这的这段时间才要自己下厨,对吧?我每天挑个时间段过来,帮你把冰箱里的肉切好放回去第二天用。”
      初晓诧异,“可以这样吗?”
      “时间短的话,可以。”闻知说,“反正大部分肉在烧制之前都要腌制,就当备菜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那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初晓想到什么,“你想去新开的游戏厅?”
      “聪明。”闻知说着有些沮丧,“冬天天黑早,就算是我自己骑单车来上学,也没办法去。”
      “我看过课表,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那天中午我跟刘叔说一声,叫他别那么快来接我们,我陪你去游戏厅,晚一些再回来。”
      或许考虑到住宿生要回家,学校稍微有一些些人性,星期五下午比平时少一节课。
      闻知抓住初晓的手臂,“真的?”
      “嗯。”初晓说,“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得去做我们两个的晚餐?”他伸出“负伤”的手,“我的手刚受伤,歇一歇,明天再炒怎么样?”
      闻知心情甚好,“周末吧,周末你再来。”
      又是两个人一起吃的一顿饭。
      闻知背着书包回家,还没进门,先被风吹了一哆嗦,推开门见里面只有看电视的两人。
      “小乐,妈呢?”
      闻乐目光紧随动画片,“不知道。”
      “你妈上班去了。”奶奶整个人都在沙发上,腿上跟闻乐一起盖了厚被子。
      闻知哈出一口气,呼出口的热气遇冷瞬间凝结成白雾。
      林簌的工作假期不定,能回来的日子,总是不愿错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只有一天的假也一定要回来看看,搞的满身匆忙。
      “我去洗澡了。”他转身进房。
      “阿知。”奶奶喊了一声。
      闻知顿住脚步,“怎么了,奶奶?”
      奶奶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一百块的钱递给闻知,“你妈给你的,说是零花钱。”
      那张钱明显是新的,只有中间部分有道很浅的压痕,其余地方一丝褶皱都无。
      林簌很忙,忙到连留一点跟闻知说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给出去的零花钱也要人转交。
      闻知没想到这次她的假这么短,要是知道的话,提议去初晓家做饭的话,应该说的没那么痛快,他也会尽量陪在林簌身旁更久一些。
      拿着钱,闻知默不作声离开。
      哗啦啦……
      盯着水桶一点点放满,闻知打开浴霸洗澡,热腾腾的水流顺着身体滑下,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一并洗开。
      穿好衣服,他擦着头发出去。
      “小初啊,冬天冷,洗了头记得吹干。”奶奶抱着被子,估计准备回房间睡觉,听到动静看向声源,见到闻知提醒一句。
      “知道了。”闻知应了一声。
      呜呜呜……
      吹风机呜呜启动,闻知随意吹了吹,便摁了开关。脚上踩着毛毛鞋,身上穿着跟白天如出一辙的装扮,球一样的闻知坐在书桌前。
      想起初晓的话,闻知先过了一遍文言文那本书,而后抽出数学,一边挠头发一边写,勉勉强强做了两页,呼出一口气检查,发现十道选择题对了两道,八道填空题,对了两道,空了三道,算错步骤一道,剩下的完全错误。
      闻知的心碎了一会儿。
      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怀疑人生,闻知又看看书桌上贴的各色励志语录,最后拿出语文的那本习题集,专攻选择题,写完发现效果居然还不错,一张试卷九道选择题,对了六道。
      前所未有。
      闻知一般只能拿一半的分。
      这进步小小的激励了闻知,他越战越勇,将选择题剩下的部分全部写完,一对答案,发现自己写的跟答案南辕北辙,一个说东,一个说西,要不是同样都是汉字,简直毫无关联。
      ……
      闻知死了。
      第二天一早,闻知带着两个黑眼圈去见初晓,整个人犹如死了几百天的怨鬼,浑身上下,哪哪都写着“我心情不好,离我远点”几个字。
      初晓:“你昨天偷东西没偷到?”
      闻知一脸怪异,“暂时还没有发掘偷东西的技能,等以后会了来你家工作好吗?”
      “不行。”初晓说,“我家小门小户的,经不起你这种大盗来一次。”
      闻知“呵呵”一声,“就偷。”
      “行了。”初晓说,“怎么回事?怎么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样子?累了?”
      闻知生无可恋,仰头看天,“只是突然觉得,捡垃圾未尝不是一条通天大道。”
      初晓思索几秒,“题做不出来?”
      闻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满眼悲戚,“数学跟语文这俩东西真的是人能学的吗?”
      虽然很想安慰他,但初晓还是实话实说,“当然是人学的,我不就是人吗?”
      初晓自认为两科学得还不错。
      闻知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他。
      初晓顿觉奇怪,“怎么了?”
      “你不是人。”闻知语气平铺直叙。
      “你这没良心的,我供你吃,供你穿,衣食住行没一个短你的,把你喂的高高壮壮,送你去学校读书,是让你去打人的吗?你还是人吗!”
      “初晓,你还是人吗?”
      “初晓,你对得起我跟你妈吗?”
      “初晓,你看看你弟弟。”
      “成绩好能顶什么用?成绩好,能顶吃顶能顶穿?能顶你不被退学吗?”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下你?”
      ……
      污浊不堪的词句响在耳边,初晓表情平静,只觉得耳边有点吵,刚想捂住,一句话穿过漫天谩骂,传到他耳里,周边顿时清静。
      “你是神仙吧。”闻知一下笑开,偏褐色的瞳孔里仿佛藏了太阳下的雪花,晶亮耀眼。他抬头很珍惜的摸了摸初晓的头,“这小脑袋瓜这么聪明,摸一摸,让我也沾沾智慧气。”
      心里似乎被人灌进一壶热水,烫得初晓有些慌,皮肉被烫烂的那一刻,他竟有些依恋。
      初晓:“……你是不是傻?”
      话虽如此,却舍不得离开那张脸。
      “跟你比起来,你说我傻还是夸我呢。”闻知沾沾自喜,“超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
      “我哪有那么聪明?”
      闻知视线一凝,“你还说过其他人傻?”
      “没。”初晓一般没那么没素质。
      闻知哈哈一笑,“那还说啥了?获得学霸初晓调侃,超越全世界百分之百的人类!”
      初晓不自觉跟着翘起嘴唇。
      “这不是调侃,是评价。”
      闻知眼神幽怨:“初晓,你学坏了。”
      “嗯,跟你学的,傻子。”
      很奇怪,胸口一片开阔,像草原。
      风吹过,满是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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