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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幽冥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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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烬雪·终章
幽冥渊底的黑雾，像是凝固的沥青，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唯有那颗焚天珠，吊着一口气，在黑暗里忽明忽暗，投下一片血一样的红光。
红光里，林渊就躺在那石台上，跟三百年前一个样。玄色的道袍没沾半点灰，脸还是那么清俊，墨发铺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像只是乏了，打了个盹儿。可只有燕池知道，那层皮囊底下，早就没了活人的热气。那股子透进骨血的凉，像是一把蘸了冰水的钝刀子，日日夜夜在他心口上锯。
燕池手里攥着个玉盏，里面盛满了刚从青焰族废墟里刨出来的烈酒。酒是黑的，冒着股子焚天珠的焦糊味儿，那是能麻翻魔魂的狠东西。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得嗓子眼冒烟，顺着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勉强给这具行尸走肉添了点虚假的暖意。但这点暖，压不住心里积了三百年的霜。
“阿渊，”他晃晃悠悠地扑到石台边，手撑在冰凉的石头上，鼻尖几乎要蹭到林渊那毫无温度的额发，“你说过要陪我喝这坛酒的……你个骗子。”
酒劲儿上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断了。锁魔塔上的初见，黑风谷里的对骂，幻海秘境中那身染血的玄袍……那些画面跟走马灯似的转，转得他心口疼得想吐血。他想抓住点什么，抓住这个陪了他九世、苦了三百年的冤家。
他的唇，毫无征兆地贴了上去。
凉。硬。像吻上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林渊的唇没有半点活人的软乎劲儿，只有刺骨的冷，顺着唇瓣往骨头缝里钻。可燕池像是魔怔了，他闭着眼，不管不顾地吻着，像是要把这三百年的委屈、悔恨、爱意，连同那股子酒劲儿，一股脑地渡过去。
他的手死死箍着林渊的后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在那身平整的道袍上胡乱地抓着，像是溺水的人想抓住一根浮木。这个吻没有半点情欲，只有绝望的贪婪和深入骨髓的悲凉。舌尖触到那片冰凉时，他没出息地哭了，眼泪混着嘴里的残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林渊的衣领。
就在这时，后脑勺猛地撞上岩壁，一阵剧痛像锥子一样扎进脑海。
酒意醒了大半。
燕池像是被烫着一样猛地弹开，踉跄着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他看着石台上依旧毫无生气的林渊，看着他唇角那抹未干的酒渍，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刚刚还亵渎了挚爱尸身的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他想爬起来去擦干净林渊的嘴唇，可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阿渊，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缩在墙角，声音抖得不成调，“我喝多了，我糊涂了……你别怪我，别恨我……”
他怕了。怕自己再靠近一步，就会彻底疯魔。只能僵在那儿，看着石台上的人，心像是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头顶的黑雾翻涌得厉害，像是在嘲笑他的荒唐，又像是在替他哭。燕池捂着脸，身体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怎么敢呢？怎么敢在人死了三百年后，做出这种事？
这个醉后的错吻，成了比蚀魂之痛还要狠的刑罚，和那三百年的孤寂绞在一起，成了他余生永远也洗不掉的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