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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罪渊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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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渊囚心
幽冥渊底的石室里,空气凝滞得像是一潭死水,唯有那颗焚天珠在黑暗中微微喘着红光,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燕池缩在角落里,背对着石台,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指甲恨不得抠进天灵盖,用皮肉的刺痛来对抗心里那股子想撞墙的冲动。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回放着昨夜的荒唐——那唇上传来的、硬邦邦的冰凉,那具毫无反应的躯体,还有自己那副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贪婪样。
酒劲儿早他娘的醒了,理智一回来,羞耻和愧疚就跟涨潮似的,瞬间把他淹没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青焰族的首领?九世轮回的魔?扯淡!他就是个畜生。林渊生前那是何等磊落正直的一条好汉,为了个“义”字,敢跟昆仑翻脸,敢跟整个仙界叫板。结果呢?死后却被自己这个王八蛋,趁着酒劲儿糟蹋了。
“我玷污了他……”燕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
心魔这会儿可算逮着机会了,在他脑子里上蹿下跳,指着他的鼻子骂。它让他想起林渊看自己时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睛,想起俩人并肩砍人的默契,想起祭坛上那句“生死与共”。这些暖烘烘的画面,跟昨夜那个恶心的吻搅和在一起,跟凌迟似的,一刀刀割着他的魂。
“我不配……”燕池猛地弹起来,跟个疯子似的冲向岩壁,“咚”地一声把脑袋磕了上去。
闷响在石室里回荡。黑血顺着脑门流下来,糊了满脸。可他跟没感觉似的,一下接一下地撞,直到额头烂成一摊肉泥,腿一软瘫在地上。
就算晕过去了,那噩梦也没放过他。梦里林渊睁开了眼,眼神冷得像刀子,一字一句地骂他无耻。或者就是林渊转身走了,背影决绝,连头都不回一下。每一次幻觉都疼得他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可他又醒不过来。
再睁眼时,石室里全是股子血腥味。
燕池撑着地爬起来,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他拖着腿挪向石台,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林渊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地躺着,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可燕池觉得,那苍白的嘴唇上,好像还挂着自己昨夜留下的那点唾沫星子,红得刺眼,像是个洗不掉的罪证。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给林渊擦擦嘴,指尖刚碰到点边儿,又跟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他怕。怕再摸到那股子凉气,怕自己这双脏手把人给弄脏了。
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台子前,把脑门死死抵在冰凉的石头上,声音抖得不成调:“阿渊,我该怎么办啊……我杀了燕烈,宰了守渊兽,我以为我能护住你……结果到头来,伤你最深的,还是我这个混蛋……”
胸口的焚天珠烫了一下,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指责。
燕池把它掏出来攥在手心,红光映得他那双红眼睛里全是血丝:“你说话啊!我该咋办才能赎罪?要不你把我也吸了?”
珠子当然没动静,只是光越来越暗,仿佛也嫌这戏码太悲催,不想看了。
打那以后,燕池算是彻底魔怔了。
酒是再也不沾了,话也没了。整天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守在石台边,拿魔气一遍遍地给林渊擦身子,擦得那身玄色道袍一尘不染,仿佛要把昨夜那个吻的痕迹给蒸发了。擦完了就对着尸体唠嗑,从锁魔塔初见一直说到祭坛诀别,翻来覆去地忏悔,直到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发不出半点声儿。
有时候他能一动不动地盯半天,眼神空得像俩黑窟窿。脑子里那些美好的回忆,全都被那个错吻给污染了,变成了扎心的刀子,来回地捅。
他身上的魔气也跟着乱了套,黑雾在石室里乱窜,跟个困兽似的。整个渊底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就这么把自己关在这间石头屋子,关在这堆烂摊子里。幽冥渊的寒气侵蚀着他的骨头,黑雾腐蚀着他的皮肉,他跟个死人似的没反应。他只想守着林渊,守着这具冰凉的壳子,直到自己这身魔气耗干了,魂儿散了,彻底烂在这泥地里。
可他不知道,这份所谓的“爱”,早就变了味儿。变成了个死扣,把他自个儿,连同林渊那早就飘走的魂儿,一起死死地勒在了这不见天日的深渊里。而这幽冥渊的黑,只会越来越浓,把他这点破事,连同那点可怜的执念,一并吞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