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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幻雪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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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雪囚魂
石室顶上那几颗魔晶,跟坏了的灯泡似的,时不时抽搐一下,闪出点惨淡的光。这点光正好落在林渊脸上,照得那张脸惨白惨白的,跟睡着了似的,一点没烂。
燕池就坐在台子边,手指头隔着一层薄薄的黑气,虚虚地描摹着林渊的眉眼。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跟碰个肥皂泡似的,生怕一使劲就碎了。
上次醉酒那个荒唐事儿,跟长在肉里的毒虫一样,天天啃他的心。可怪就怪在这儿,他明知道恶心,明知道是对死人的不敬,可脑子里就是忍不住回放——那嘴唇冰凉的触感,当时压抑的喘息,还有那种明知要下地狱却不想爬出来的贪婪。
他觉得自己贱。但又忍不住庆幸。在这黑咕隆咚的鬼地方,至少他还摸得到这个人,至少还能在这具尸体上留下点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这印记再怎么见不得人。没了林渊,他的世界就是个黑窟窿,这股子荒唐的念想,就是他唯一能抓着不掉下去的救命稻草。
从那以后,他也不躲了。就是每次凑过去的时候,心里都跟打鼓似的,愧疚得要死,又挣扎得要命。
他用魔气把林渊裹得严严实实,别说灰了,连口气都不让吹着。然后他就把脑门抵在林渊脑门上,装模作样地感受温度。鼻子里闻着那股子淡淡的、早就该散了的仙气,这味儿现在比刀子还利,一刀一刀割得他神经疼。
“阿渊,我知道我混蛋,我错了。”他声音哑得像含了口沙子,抖得厉害,“但我就是想你,想得发疯,想凑近点……哪怕就闻闻味儿,我也知足了。”
酒早醒了,可那股子被酒点着的邪火却越烧越旺。他开始没羞没臊地回味那个吻,回味嘴唇碰嘴唇时那股子凉和哆嗦,回味那种又疼又爽的变态感觉。有时候恍惚了,他又想凑上去,鼻尖都快蹭到林渊嘴唇了,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浑身冷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就这么在理智和欲望里来回拉扯。一边是想尊重林渊,一边是憋了三百年的疯劲儿。这感觉跟上吊差不多,勒得他喘不上气,却又舍不得把脖子伸出来。
这天,他脑子一抽,用魔气变了个锁魔塔的幻境。
漫天的大雪,呼呼的北风,还有那股子熟悉的冷味儿,跟当年一模一样。他抱着林渊的尸体,坐在雪地里,就跟俩人刚认识那会儿似的。雪花落在他肩膀上,凉丝丝的,虽然是假的,但那种熟悉感让他心里那块冰裂开了条缝。
“阿渊,你看,锁魔塔的雪还是这么大。”他手指头抹了把林渊冰凉的脸蛋子,“你说过打完仗就来这儿看雪……现在咱来了,你睁眼看看啊?”
雪花飘着,落在俩人头上、身上,跟给这场荒唐的约会撒纸钱似的。燕池看着林渊那张死人脸,心里那股子邪火又压不住了。他知道这不对,太特么不对了,可在这片雪里,在这股思念里,他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他慢慢低下头,嘴唇又一次贴上了林渊的嘴。
这回没喝酒,清醒得很。但这吻比上回还让人上头。他吻得特别轻,特别慢,跟品鉴绝世珍宝似的,一点一点地描摹着林渊的嘴唇。这吻里啥都有,有爱,有愧,还有那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绝望。他手虚虚地搂着林渊的脖子,抖得跟筛糠一样,生怕把人弄坏了,又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骨头里。
雪还在下,把俩人埋得跟雪人似的。燕池死死抱着林渊,好像这样就能把人暖热乎了,就能活过来了。他能感觉到林渊嘴唇上那道自己留下的、湿乎乎的印子,那是他的罪证,也是他的战利品。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林渊嘴上那个红印子,心里五味杂陈。有爽的,有愧的,有疯的,还有绝望的。他知道,这个吻又在他心上划了道口子,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但他不在乎了,林渊死了那天,他的世界就塌了。现在这股子荒唐劲儿,就是他在这幽冥渊里苟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阿渊,对不住。”他小声嘟囔,一点没觉得后悔,“我知道我自私,我下流……但我真离不开你。哪怕就是活在梦里,我也得把你抓着。”
幻境散了,石室又黑了。燕越来越紧,闭上了眼。他能感觉到林渊嘴上的印子,能感觉到那股子凉气,好像这就是林渊给他的回应。
他守着这具尸体,活在自己的梦里,一天又一天。幽冥渊的黑气腐蚀着他的脑子,寒气冻着他的骨头,但他就是不醒。因为醒了,就得面对林渊死了这个事实。
而那个淡淡的吻痕,就跟个烙印似的,印在林渊嘴上,也印在他心上,提醒着他这场死了都要纠缠的、荒唐又绝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