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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夜长跪,心如死灰 凌晨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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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夹雪,砸在医院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苏妄此刻的心跳,破碎又绝望。
急诊室的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妄,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苏先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苏老先生,走了。”
走了。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苏妄的耳边。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眼泪瞬间止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
“医生……你说什么?”苏妄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破锣,“我爸他……他怎么会走了?他还等着手术,等着我凑钱……”
“心梗突发,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对不起。”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苏妄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他推开医生,冲进急诊室。
病床上,苏父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笑着叫他“妄妄”,再也不会握着他的手,说“要做自己”。
苏妄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苏父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暖有力,牵着他长大,教他画画,如今,却冷得像冰。
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苏父的脸,眼底一片死寂,没有光,没有泪,没有任何情绪。
心,死了。
从傅斯年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从医生说出“走了”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死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傅斯年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苏妄,你又想干什么?没完了是吧?”
“傅斯年,”苏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情绪,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我爸,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傅斯年冷漠的声音:“知道了,我让助理给你打五十万,别再来烦我。”
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苏妄看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笑里满是绝望与嘲讽。
五十万,买他父亲的命,买他三年的深情,傅斯年,你真廉价。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轻轻给苏父盖上被子,然后转身,走出急诊室,走进瓢泼大雨里。
雨很大,砸在他的身上,湿透了他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他没有打伞,没有躲雨,只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雨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要去找傅斯年,不是求他,不是闹他,而是,跟他,彻底决裂。
他打车赶往云顶会所,一路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流,混着不知道是泪还是雨,砸在车厢里。
云顶会所门口,豪车云集,傅斯年和林薇薇,正挽着手,从会所里走出来,准备去参加下一场 brunch。
傅斯年穿着白色高定西装,笑容温和,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穿着红色礼服,珠光宝气,一脸幸福。
苏妄推开车门,不顾大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疯了一样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傅斯年面前。
雨水砸在他的身上,湿透了他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的积水里,疼得他几乎晕厥,却依旧挺直脊背,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苏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哭,没有闹,只有一片死寂,“我爸,没了。”
傅斯年看着跪在雨里的苏妄,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厌恶与不耐烦,像看一只肮脏的流浪狗,他后退一步,避开溅过来的雨水,语气冰冷:
“苏妄,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给你打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苏妄笑了,笑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傅斯年,我爸没了,在你眼里,就是我丢人现眼?就是我闹?”
林薇薇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轻声道:“斯年,别生气,苏先生也是太难过了,只是这方式,太难看了,会被人拍下来的。”
“难看?”傅斯年冷笑,伸手,狠狠捏住苏妄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尖用力到几乎捏碎他的骨头,“苏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狗,真让我恶心。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厌恶,只有冷漠,只有不耐烦。
苏妄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厌恶,看着他身边笑靥如花的林薇薇,看着自己跪在雨里,狼狈不堪的样子。
三年的深情,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卑微,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缓缓抬起手,打掉傅斯年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最后的傲骨。
“傅斯年,”苏妄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从今天起,苏妄与傅斯年,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进大雨里,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决绝,走得坚定。
傅斯年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莫名地烦躁,却依旧嘴硬,冷哼一声,挽着林薇薇,转身上车。
“不知好歹。”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这样傲慢的姿态,对苏妄。
他更不知道,从苏妄转身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塌了。
他的火葬场,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大雨滂沱,冲刷着京城的街道,也冲刷着苏妄最后一丝深情。
他走在雨里,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已经比这寒冬的雨,更冷,更硬,更死寂。
傅斯年,你亲手杀了我爸,也杀了,爱你的苏妄。
从此,京城再无苏妄,人间,再无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