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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收网前夜，暗流汹涌 201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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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13日夜，寒潮卷着冷雾笼罩整座城市，缉毒大队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深蓝色的警徽在冷光里泛着冷硬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咖啡味和紧绷到极致的肃杀。
沈兆坐在会议桌最末端，一身作训服，肩章笔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面前摊着陈默团伙的布控图、人员名单、交易路线，红笔标注的节点密密麻麻，像一张即将收紧的网，而网的中心，是盘踞这座城市五年、手上沾了十七条人命的毒枭——陈默。
“这次行动，代号‘清障’，”林队站在投影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二十年老缉毒的沉凝，“陈默今晚要在城郊废弃仓库进行最后一批大宗毒品交易，交易完成后，他就会偷渡出境，永绝后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投影上的仓库地形图，呼吸放轻。沈兆的目光落在“老巷西口”四个字上，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他和沈朝住了八年的地方，是陈默团伙逃窜的备用路线，也是他最不想触碰的软肋。
“沈兆，”林队点了他的名字，目光沉沉，“你带一组人，守仓库后门，负责堵截逃窜人员，务必不留活口，不留证据。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沈兆猛地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身姿挺拔如松，声音铿锵，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屏保是沈朝画的《朝与兆》，十岁的小团子缩在他怀里，雪落满肩，眉眼弯弯。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揪得生疼。
今天是13号，明天，就是沈朝的十八岁生日。
他答应过弟弟，任务一结束就回家，陪他过成年礼，买带草莓的奶油蛋糕，送他攒了半年的进口矿物颜料，看他拆开礼物时亮晶晶的眼睛，听他喊“哥，我成年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打掉陈默团伙，就打调岗报告，去后勤，去户籍科，哪怕去看大门，只要能每天守着沈朝，看着他考进美术学院，看着他画画，看着他长大，就够了。
刀尖上的日子，他过够了。
黑暗里的厮杀，他倦了。
他只想回到老巷的出租屋，回到那个有沈朝、有画、有烟火气的小家里，做一个普通的哥哥，而不是随时会倒在毒贩枪下的缉毒警。
“想什么呢？”林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一支点燃的烟，“担心小朝？”
沈兆接过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眉眼的锋利软了几分：“林叔，明天他成年，我答应他，要回去陪他。”
“我知道，”林队叹了口气，“沈兆，你是队里最拼的，也是最让我心疼的。你为了小朝，从十六岁扛到现在，不容易。这次行动结束，我准你长假，好好陪孩子，调岗的事，我来办。”
“谢谢林叔。”沈兆掐灭烟，把手机揣进怀里，贴在心口，像揣着沈朝的温度，“我会完成任务，活着回去。”
他说的是“活着回去”，不是“完成任务”。
于他而言，活着回到沈朝身边，比任何任务、任何荣誉都重要。
可他不知道，陈默早已布下了死局，不是为了逃，而是为了复仇，为了让他生不如死。
陈默在数次交锋里，早就摸清了沈兆的软肋。他见过沈兆手机屏保的画，见过老巷门口等哥哥的少年，见过沈兆每次出任务前，对着手机屏幕温柔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年轻的缉毒警，不怕死，不怕伤，不怕黑暗里的刀枪，却怕失去那个叫沈朝的少年。
“沈兆，你毁了我的生意，杀了我的兄弟，我就要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废弃仓库里，陈默把玩着一把手枪，枪口泛着冷光，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我要让你看着他死，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里，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安排了两组人，一组在仓库应付交易，一组绕去老巷西口，守在沈朝的必经之路上，只等沈兆出现，就用沈朝的命，逼他就范。
暗流汹涌，死局已成，而沈兆，一无所知。
深夜十一点，行动开始。
沈兆带着一组队员，驱车赶往城郊仓库，车灯刺破冷雾，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坐在副驾，手一直按在怀里的手机上，一遍遍看着沈朝的照片，心里默念：小朝，等哥，哥很快就回来。
仓库外围，埋伏的队员已经就位，黑暗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仓库大门，只等林队一声令下，就冲进去，收网，清障。
沈兆守在后门，寒风卷着冷雾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握着枪，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后门的铁门，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十二点，交易开始，仓库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搬货声。林队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来：“行动！”
刹那间，警笛声划破夜空，强光手电照亮仓库，队员们冲进去，枪声、喊叫声、搏斗声瞬间炸开，黑暗里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沈兆带着队员冲向后门，刚到门口，就听到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喊声：“沈队！不好！陈默没在仓库！他带人绕去老巷了！目标是你弟弟！”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沈兆耳边炸开。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老巷。
沈朝。
他的小朝，明天就成年了，还在出租屋里等他回家，等他的蛋糕，等他的成年礼。
“操！”沈兆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他转身就往车上冲，“我回去！你们继续收网！”
“沈队！危险！”队员们喊着，却拦不住他。
沈兆跳上车，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破冷雾，往老巷的方向疯冲。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眼睛通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到小朝身边，一定要护着他。
手机在怀里震动，是沈朝打来的。
他颤抖着接起，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沙哑：“小朝……”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里，沈朝的声音甜甜的，带着期待，“我把蛋糕摆好了，画也放好了，就等你了。外面好冷，你路上慢点，别着急。”
“小朝，听哥的，”沈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出门！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等哥回去！哥马上就到！”
“哥，你怎么了？”沈朝听出了他的异常，声音里带上了不安，“你是不是出事了？”
“哥没事，你听话，锁好门！”沈兆吼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方向盘上，“哥求你，别出门！等哥！”
他挂了电话，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警笛声在身后追着，冷雾被车头撞开，像一道血色的帷幕，拉开了这场诀别的序幕。
老巷西口，陈默带着四个手下，守在巷口，手里的枪上了膛，目光死死盯着出租屋的方向。他看到沈兆的车冲过来，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沈兆，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