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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徒 姜太公钓鱼 ...


  •   “帮你?”林烬擦掉嘴角的血,动作粗粝,“那些人自燃的时候,灵痕炸得满巷子都是。我的咖啡馆还在那儿开着门呢,我的……”他顿了一下,没说出“小七”,“我的生意还在那儿,今天要是关门,下个月房租谁付?”

      “你叫林烬,对吧?”沈江临忽然问。

      “怎么,要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状?”林烬嘲讽道。

      “你说死者的情绪是‘假货’。你怎么确定?” 沈江临直指核心。

      ——不对。

      这案子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死者选在断喉巷,离灰舌不到八百米;灵爆强度刚好够引他出来,又不至于彻底湮灭情绪残迹;连那微笑的弧度……

      这不是意外。是饵。

      有人在测试他,测试他的能力。
      或者,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冷意从脊椎窜上来,比雨水更刺骨。

      他不能再留了。
      一秒都不行。

      “猜的。”他转身就走。

      沈江临没跟上来。

      雨水冲刷着断喉巷的血与灰,也冲刷着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刚才那场共感几乎抽干了神经末梢,指尖还在不受控地发麻,但他不能停,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靶子。

      果然,刚拐进两条街外的暗巷,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有人在跟踪。三道模糊的黑影,像幽灵一样缀在雨幕深处。

      第一反应是回灰舌。

      可脚步刚转向东巷,他就刹住了。

      太近了。
      灰舌离断喉巷只有七百米——那些人既然能精准设局引他现身,就不可能没摸清他的日常动线。此刻往回跑,等于亲手把火引到门口。

      再说,小七还在窗台上打盹,林烬都能想到它的样子——眼睛半睁着,等他带鱼干回来。

      可还能去哪?

      隙都三千条巷,百万盏霓虹,却没有一寸地方真正属于他。

      没有朋友,没有同伙,只有加密频道里冷冰冰的代号。那些人付钱买他的共感能力,却连他是死是活都不在乎——更别说他为什么而活。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
      澄心院的白墙又在眼前晃——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笑着说“情绪是病毒”,而他最好的朋友在在,就是因为植入了“灵契”的“平静模块”,变成了没有自我的木偶。

      答案还没找到,不甘心。

      他咬紧牙关,猛地转身,扎进一条背街窄巷。
      方向变了——不再向东,而是向西,朝那片沉默的高地区切去。

      与此同时,断喉巷现场。

      沈江临站在雨中,看着叶晚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

      叶晚是他的直属上司,ACIU副局长。她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雨幕里泛着冷光,三十多岁的年纪,肌肤依旧白皙透亮,眉眼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行走间自带沉稳气场,身后几个年轻警员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的身影。整个ACIU,没人不认得这位总局长最疼爱的学生,也没人不暗慕这份兼具美貌与权威的独特气质,只是私下里都在传,她得了种罕见绝症,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江临,辛苦了。” 叶晚拍了拍他的肩, “干得漂亮,把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

      “上面的意思,” 叶晚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定性为‘群体性情绪过载意外’。报告我已经拟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沈江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需要时间复盘数据。”他试图争取。

      “没有时间了。” 叶晚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你的领域超载记录我已经看到了。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沈江临沉默地接过那份早已写好的报告,纸张冰冷。

      林烬在百巷区的迷宫里兜了三个大圈,肺里像塞了碎玻璃,每吸一口气都刮得生疼。

      那三道黑影却如附骨之疽,越逼越近。

      他背抵着墙,手指抠进砖缝。
      跑不动了。再撑三十秒都算他命硬。

      脑子里闪过两个结局:要么被抓去“优化”成空白容器;要么死在这条无人知晓的暗巷里,成为又一个“意外”的注脚。

      他咧了下嘴,尝到血味。操,真他妈难选。

      就在这时,鼻腔深处忽然一刺——
      那股味道。

      冷的,金属的,带着秩序感的银线感。是沈江临的灵质残迹。

      断喉巷共感时,对方的法则领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神经上,残留的痕迹里混着独特的雪松香。林烬循着这股味道在雨幕里辨向,又看到远处楼体上的ACIU专属干扰场标识,才敢确定方向。

      林烬眯起眼,在雨幕里辨出方向——东南,三百米,一栋黑得过分的楼。干扰场强到连蚊子飞进去都得失忆。

      找沈江临?
      把命押在一个刚想铐他的ACIU组长身上?

      疯了。

      可转念一想,
      反正要死了,赌输了倒也不亏。

      他咬紧后槽牙,拖着腿往前冲。

      身后脚步果然乱了一瞬,像信号被掐断的傀儡,原地顿了半拍。

      成了。

      他一头撞进那栋楼的阴影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框滑坐下去。抬头,门禁红灯幽幽亮着,像只不耐烦的眼睛。

      林烬扯了扯嘴角,抬手按下呼叫铃——力度不小,像是在砸门。

      “开门,沈组长。”

      沈江临站在门内,手里拿着那份“意外”报告,他的指节悬在开门键上方,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林烬?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江临想起断喉巷那一瞬的共感接触——混乱如海啸的灵质洪流中,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牵引力,顺着他的法则领域逆向溯源……

      难道他能“尝”到领域留下的轨迹?

      这个念头让沈江临指尖一紧。
      共感者的档案他看过上百遍,从未提过这种能力。

      门禁红灯幽幽闪烁,像在催促。

      他知道,放这个人进来,等于把一颗不定时炸弹请进。

      可如果关上门——

      那些追杀他的人很快就会循着血迹和灵质残痕找来。林烬左肩的撕裂伤不是自燃造成的,而是高能束武器所致——这是有组织的灭口。

      他一旦被捕或死亡,断喉巷那具尸体留下的异常情绪结构,就再没人能解读。

      ACIU的标准流程只会把它归为“高阶情绪过载”,盖章、封档、静默处理。

      而真相,会像雨水一样,冲进下水道,再也捞不起来。

      指节泛白,悬停三秒。

      “滴。”

      门开了。

      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干燥空气里的雪松香,和锈巷的潮湿霉味像两个世界。

      林烬想站直,腿却一软,膝盖砸在门槛上,震得牙根发酸。

      沈江临站在门内,没关门,也没说话。

      “我赌你会开门。”

      沈江临一把拽住他胳膊往里拖。
      动作干脆,没试探,也没多余力气浪费在怜悯上。

      林烬被拖过玄关,湿透的衣角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水痕。屋内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嗡鸣,和墙上一块老式机械钟的滴答声。

      家具极少,黑白灰三色,线条硬朗得近乎冷漠。

      唯一有点活气的,是茶几上那只玻璃缸——银灰色的苔藓剧烈起伏,像饿极了的兽。林烬只觉得身上那股要撑破皮肤的躁动忽然轻了半截,连鼻腔里的铁锈味都淡了——那些混乱的灵质正被苔藓一丝丝扯过去,消化得干干净净。他晃了晃脑袋,眩晕感退了些,才看清缸壁上刻着极小的字:7型情绪滤苔。

      林烬目光钉在那株苔上。他身上逸散的混乱灵质正被它一口口吞掉,快得让他眼前发黑。

      “再让它吸两口,我可要晕在这儿了。”林烬歪着头,雨水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到时候上面问起来——‘沈组长,你怎么把一个高危共感者单独关在家里?还关掉了监控?’”

      他顿了顿:“你说……这算不算知法犯法?”

      沈江临没接话,只递来一条干毛巾。

      林烬当然知道静默苔是干嘛的——ACIU精英最爱的“情绪消毒水”。它吸收的情绪不会完全消失,有时会像“回响”一样轻微释放,影响附近的人,还能把接触者的灵质谐波烙成“指纹”,存进根系。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烂透了:共感过载后的神经像被烧红的铁丝绞着,加上强行引导群体灵质潮汐,他的灵痕正在体内崩解。

      再不中和,轻则失忆,重则原地自燃。

      可不知怎的,林烬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的人,痛觉反倒模糊了,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要他低头接那条毛巾?
      ——凭他快死了?

      那更不能认。

      于是他歪了歪头,嘴角一扯, “怎么,怕我脏了你这‘干净’的地?”

      话出口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他其实盼着对方冷笑一声,说“滚出去”,然后把他扔回雨里。

      沈江临没答。

      他的视线在对方领口那抹暗红上停了半瞬,转身走向内室,片刻后拿出一支银色注射器,针管里液体泛着淡蓝荧光。

      “镇静剂,含微量静默素,能暂时稳定灵痕。”他把针放在茶几边缘,声音平静,“自己打,还是我帮你?”

      “沈组长,”林烬斜倚在墙边,水珠顺着发梢砸在地板上,“这玩意儿我没见过。你确定这是‘帮’我?不会是想把我迷晕了……送给你的上级?”

      “比起被追杀你的人抓到,这算仁慈。”沈江临语气没变,“选吧。”

      林烬忽然就懒得演了。

      他知道沈江临早就看穿了。
      这人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的鬼话。

      他咬住下唇内侧,铁锈味漫开。左手撸起湿透的袖子,一直卷到肩头。整条左臂暴露在暖光下,白得刺眼。大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新旧交叠,结痂的、淤青的、泛白的,像一张被反复撕开又缝合的地图。

      那是静默素反复注射留下的印记。

      他能感觉到沈江临的目光落在那里。

      那就看吧。

      右手抄起针剂,拇指一顶,“咔”地弹掉针帽,寒光一闪,直接扎进静脉。
      动作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冰凉的麻痹感窜上来,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灌液氮。熟悉的禁锢感包裹上来,却也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厌恶它,又需要它。
      他闭上眼,身体终于松了一寸。

      “为什么收留我?”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江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望向锈巷深处——断喉巷已被ACIU的封锁无人机围住,红光频闪,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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